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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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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垂耳兔挂在书包侧边的时候，林嘉几乎是每隔一会儿就会看它一眼。
不是刻意。
是视线总会自己偏过去。
白色的小东西垂在包侧，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耳朵软软地垂下来，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放进去，又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林嘉坐在教室里，王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急不缓的沉稳。
“文艺复兴的光影结构，本质上是在处理一种观看关系。”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在速写本上画下那只兔子。
线条很快。
没有细化。
他只是把它大致轮廓勾出来，然后在旁边重重画了一个问号。
问号画得有点用力，笔尖几乎压穿纸面。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上的兔子。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某个本来很普通的东西，被人轻轻换了位置。
但你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起身。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他才慢慢合上书，把速写本塞进包里。
动作有点慢。
像是在等什么没发生的事情发生。
回宿舍的路上，他没有绕远。
但脚步还是在某个路口停了一下。
他转身去了另一栋楼。
宿舍楼下的风有点大，林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还是推门进去。
陈屿白正靠在椅子上打游戏，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亮得刺眼。
“回来这么早？”他头也没抬。
林嘉没说话，把书包丢到桌上，拉开拉链。
那只兔子晃了一下。
陈屿白余光扫到，动作顿了一秒。
“你包上那玩意儿哪来的？”
林嘉把兔子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捡的。”
“捡的？”陈屿白笑了一声，“你现在还负责校园拾遗了？”
林嘉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只兔子。
“你认识物理学院的人吗。”
陈屿白终于抬头。
“你问这个干嘛？”
林嘉语气很淡。
“随便问。”
“物理学院？”陈屿白把耳机摘下来，“那边一群怪人，实验室待久了都不太正常。”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你要找谁？”
林嘉没有回答。
陈屿白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开始找什么‘S先生’。”
林嘉动作停住。
“你怎么知道？”
“你书包上那个兔子不就绣了个S？”陈屿白一脸“你别装”的表情，“这还用猜？”
林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兔子。
S。
很简单的一个字母。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兔子重新挂回书包侧边。
像是默认了某种开始。
第二天的课他几乎没怎么听。
王教授在讲透视结构的时候，他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整页的兔子。
每一只旁边都写着“S”。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
然后慢慢落下。
他开始在学校论坛里搜物理学院。
关键词很散。
“物理学院”“报告”“讲座”“学生”。
页面一页页翻过去。
他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
但手指一直没停。
直到一张海报出现。
黑白配色，排版干净。
标题是：物理学院学术论坛。
林嘉点开图片。
中间是一张照片。
一个人站在讲台侧边，白衬衫，袖口微卷，手里拿着U盘，像是刚结束一段报告。
他没有笑。
但也没有冷。
是那种很安静的状态。
林嘉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像”。
是“就是”。
他把图片放大。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缓缓往下看。
名字。
两个字。
——沈屿。
林嘉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甚至没有马上去想“S”。
只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某种突然成立的事实。
确认之后，才慢慢把手机锁屏。
他合上速写本。
翻开新的一页。
在空白页的正中间，他写下两个字。
沈屿。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比之前那个更大。
更用力。
那天晚上回画室的时候，苏糖正在调颜料。
她看了一眼林嘉。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嘉把书包放下。
“没什么。”
苏糖随口问了一句。
“你那只兔子还在吧？”
林嘉点头。
“在。”
苏糖笑了一下。
“你最近挺奇怪的。”
林嘉没接话。
他只是把书包拉链拉开，又合上。
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晚上他躺在床上，没开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沈屿。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声音。
但很清晰。
周五下午两点。
物理学院报告厅。
他在速写本上圈了这个时间。
一圈。
两圈。
三圈。
红色的笔痕压得很重。
他盯着那三圈红线看了很久。
然后把速写本合上。
房间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也不知道去了要看什么。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
他会去。
就像那只兔子一样。
已经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