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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次矛盾 沈屿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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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开始不回消息，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林嘉最初没有在意。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水汽顺着发尾往下滴。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随手点开手机，聊天框停在他十分钟前发出去的那句“吃饭了吗”。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擦头发。
十分钟后再看，还是没有。
林嘉皱了一下眉。
不是不高兴，更像是一种很轻的疑惑。沈屿不是那种会长时间不回消息的人，即使在实验室，也会在看到的时候回一句简短的“嗯”或者“在”。
可这一晚，聊天框像是被按了静音。
他把吹风机插上电，热风呼呼地吹过耳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嘉几乎是立刻低头。
沈屿回了两个字。
——“在忙”。
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解释。
林嘉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刚才那点疑惑压下去，回了一个“好”。
然后关掉聊天界面。
第二天情况没有变好。
甚至更安静。
林嘉发过去的表情包隔了很久才回一个“嗯”，问“吃了吗”，回“在做实验”，再问一句，就只剩下一个“好”。
像是有人在用最短的语言维持一种最低限度的联系。
林嘉开始意识到问题。
但他没有问。
他不是会在这种时候追着问的人。他更习惯把情绪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等对方自己回来。
只是那种“等”的感觉，在第三天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
像是某种细小的失衡。
下午三点多，林嘉站在画室里，画笔停在半空。
他盯着画布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笔放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掉。
没有新消息。
他忽然有点烦。
不是对沈屿，是对那种“说不上来发生了什么”的空。
他把外套拿起来，直接出了门。
物理学院比他想象中安静。
走廊灯光冷白，实验室门半掩着，里面有仪器低低运行的声音。
林嘉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沈屿就在最里面的实验台边。
他趴在那里，手臂垫在额头下面，白大褂皱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整理过。桌面上散着数据纸和笔，屏幕还亮着。
他睡着了。
林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第一次见到沈屿这种状态。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克制、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样子，而是被疲惫压到最低点之后的安静。
安静得有点陌生。
旁边一个学长看见他，压低声音说：“他这两天几乎没睡，一直在做实验，数据卡住了。”
林嘉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轻。
实验室的地面很干净，灯光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冷色。
他站在沈屿旁边看了一会儿。
沈屿睡得不深。
睫毛动了一下。
林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肩上。
动作很慢。
几乎没有声音。
外套落下去的一瞬间，沈屿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视线还有一点散。
直到看清林嘉，才慢慢收拢。
“你怎么来了。”
声音很低，很哑。
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林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语气不轻。
沈屿愣了一下。
像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笑了一下。
很浅，很疲惫的笑。
不像平时那种干净的弧度，而是像身体撑到极限之后，终于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抬手，抓住林嘉的手。
不是用力，是确认。
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林嘉的掌心。
那一瞬间，林嘉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有点烫。
“对不起。”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抬头。
林嘉原本那点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松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换了一种形态。
他没有抽回手。
只是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再这样，我就搬来实验室。”
沈屿在他掌心里低低应了一声。
“好。”
很轻。
像是默认，也像是妥协。
夜里送林嘉回宿舍的时候，风有点凉。
沈屿走在他旁边，但话很少。
两个人一路没有怎么说话。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屿停住了。
林嘉走出去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
他回头。
路灯落在沈屿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看林嘉，而是看着楼上某一扇窗。
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嘉抬手挥了一下。
沈屿也抬手。
动作很慢。
林嘉上楼前发消息。
“回去早点睡。”
沈屿回：“你先关窗。”
林嘉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真的关上了。
过了几秒，又重新打开。
楼下的人还在。
他发消息。
“现在呢？”
过了一会儿。
沈屿回了一个兔子表情。
林嘉看着那个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他关上窗。
这一次没有再开。
但他知道，沈屿一定等到那扇窗彻底暗下去，才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