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 ...
-
在一起这件事，说起来很正式。
像应该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甚至要有一点仪式感。
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却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普通到林嘉后来回想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天他们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下去。
风不大，路边的银杏叶落得很慢，一片一片往下掉，像是时间在刻意放缓。
林嘉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颜料，指尖是浅浅的蓝色。
他走在沈屿旁边，偶尔会用指尖蹭一下衣角。
两个人没有特定的目的地。
只是往前走。
先是梧桐大道。
路灯还没全亮起来，树影被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轻轻晃动的网。
林嘉抬头看了一眼。
“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
沈屿想了一下。
“很多次。”
林嘉笑：“有没有一次是走错的？”
沈屿看了他一眼。
“有一次。”
林嘉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第一次去美院。”
林嘉脚步慢了一点。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屿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
“想你在哪。”
林嘉没再问下去。
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他们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门口有人在背书，声音断断续续的飘出来。
沈屿的脚步很稳，林嘉走得有点散漫，偶尔会偏到他那一侧。
肩膀轻轻碰一下，又分开。
再碰一下。
像某种没有明说的默契。
经过物理学院的时候，林嘉停了一下。
“你平时是不是都在这里？”
“嗯。”
“那你是不是每天都很无聊？”
沈屿看了他一眼。
“不会。”
林嘉挑眉：“因为实验？”
沈屿摇头。
“因为会见到你。”
林嘉愣了一下。
没说话。
只是耳朵慢慢有点热。
他们继续走。
走过美院的时候，有人从楼里出来，背着画板，和林嘉打了个招呼。
林嘉抬手回应了一下。
再回头的时候，沈屿还在他身边。
一直在。
走到体育馆后面那条小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光落在地面上，有一点发白。
周围很安静。
几乎没有人。
林嘉走在前面一点，正想回头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身后的人停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才意识到沈屿没跟上来。
林嘉转身。
沈屿站在路灯下。
光落在他肩膀上，把轮廓勾得很清晰。
他没有动。
也没有移开视线。
只是看着林嘉。
那种目光很安静。
但很重。
重到林嘉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走回去。
每一步都变得有点清晰。
直到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沈屿开口。
“林嘉。”
“嗯。”
“做我男朋友。”
他说得很平。
没有上扬的语气。
也没有任何试探。
就是一句很确定的话。
像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次，只是现在才说出来。
林嘉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意外，也不是慌乱。
更像是“终于来了”。
他往前一步。
抬头看着沈屿。
“你这不是废话吗。”
下一秒，他踮起脚。
在沈屿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
但很清楚。
沈屿明显怔住了半秒。
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会这么直接。
林嘉落地的时候看着他。
“你还要确认吗？”
沈屿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
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动作很快。
也很紧。
紧到林嘉几乎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一下，一下。
很稳。
但比平时快。
林嘉被抱着的时候笑了一声。
“你刚刚是不是紧张？”
沈屿没否认。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
像一条线。
从这一刻开始，就没有分开过的可能。
回宿舍的路上，风比刚才凉一点。
林嘉走在沈屿旁边，手还被牵着。
他晃了一下手指。
“沈屿。”
“嗯。”
“你刚才说‘做我男朋友’的时候，是不是排练过？”
沈屿沉默了一秒。
“没有。”
林嘉侧头看他：“真的？”
“嗯。”
“那你怎么说得这么熟练？”
沈屿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
最后还是开口。
“说过很多次。”
林嘉挑眉：“对谁？”
沈屿看着前方。
“你。”
林嘉愣住：“什么时候？”
“见不到你的时候。”
林嘉脚步慢下来一点。
“说多少遍？”
沈屿想了一下。
“……不记得了。”
林嘉笑了一声：“是在心里说的，还是对着镜子？”
“都有。”
林嘉笑得更明显了：“有录像吗？”
沈屿看了他一眼。
“……有。”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嘉停住脚步，抬头看他。
“沈屿。”
“嗯。”
“你真的好变态。”
沈屿没有反驳。
只是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
林嘉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他的手。
声音轻下来。
“但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