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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沈屿的秘密 林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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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是在帮沈屿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那个铁盒的。
那天很普通。
普通到连光线都没什么特别，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落在窗台边缘，又被下一阵风带走。
林嘉站在书架前，本来只是想把几本歪掉的书扶正。
沈屿不在家，去实验室了。
他一边整理一边随手哼着歌，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个属于沈屿的空间。
然后那本书掉了下来。
一本很厚的量子力学教材，从高处滑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林嘉被吓了一下，蹲下去捡的时候才发现，书里夹着一个铁盒。
不大，但很旧。
他愣了一秒。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某种原本被压住的东西，被这一下彻底推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拿了出来。
没有上锁。
他打开的时候，动作甚至有点慢。
像是怕惊动什么。
里面的东西并不复杂。
但每一样都很安静。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林嘉怔住。
那是他画的一棵银杏树，参加校内比赛时的作品。照片明显是从展览海报上拍下来的，边缘还有一点模糊的反光。
下面是一叠打印纸。
是他在美院公众号上发过的一篇随笔。
字体被一页页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地放着，像是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再下面，是一张图书馆借阅记录。
林嘉低头看了一眼。
那不是沈屿的借阅记录。
是他的。
他什么时候借过什么书，什么时候还回去，全都清清楚楚。
他呼吸慢了一拍。
手指往下翻的时候，碰到了纸张边缘，有一点轻微的颤。
最底下，是一张草稿纸。
被折了很多次。
摊开的时候，纸面已经有些发皱。
上面写着同一个名字。
林嘉。
一遍。
又一遍。
有的字写得很整齐，像是认真练过。
有的却很乱，像是在某个情绪不稳的夜里随手落下的笔迹。
密密麻麻。
没有任何修饰。
只是名字。
最后一行，是一行单独停住的字。
“不敢。”
林嘉蹲在地上。
很久没有动。
他甚至忘了呼吸。
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摊在地上，像是某种他从来没有参与过的时间，被完整地放在了他面前。
他看不懂那些时间是怎么叠起来的。
只觉得胸口有点发紧。
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
“林嘉。”
林嘉没有回头。
他已经知道是谁。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沈屿站在那里，看见地上的盒子，整个人僵了一瞬。
手里的水杯轻轻晃了一下。
水没有洒出来。
但他握得很紧。
“你听我解释。”
他说得很快，像是第一次在面对某种失控的局面。
林嘉慢慢站起来。
他转过身。
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只是看着他。
“你解释什么。”
他声音很轻。
轻到不像质问。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他抬手，把那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拿起来。
一张一张看过去。
然后抬头。
“你写了三百遍我的名字，你解释什么？”
沈屿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堵住了。
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嘉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发酸。
他蹲下去，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重新放回盒子里。
动作很慢。
像是在替某段时间收尾。
盖上盖子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然后合上。
“你藏得挺好的。”
他说。
“我差一点就错过了。”
沈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林嘉把盒子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拍了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转过身。
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却轻了下来。
“沈屿。”
“嗯。”
“你要是早点把这些给我看，我们去年就在一起了。”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声音低下去。
“我不敢。”
林嘉看着他。
“你现在怎么敢了？”
沈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久没有移开。
像是在确认某个答案已经成立。
然后他说：
“你撞过来了。”
“我接住了。”
他停了一下。
声音更低一点。
“就再也不想松手了。”
林嘉没有再说话。
他走过去。
一步。
再一步。
直到站在沈屿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见对方眼底那一点没散开的紧张。
林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然后慢慢往下，扣住他的手指。
十指交扣。
很用力。
像是在确认某种已经发生的关系。
“那就别松。”
他说。
那天晚上，林嘉没有回宿舍。
沈屿的房间灯只开了一盏。
光线很低，落在床沿的时候有点暖。
林嘉躺在里面，没有关灯。
沈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侧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沈屿走过来，坐在床边。
林嘉往里挪了一点。
最后变成面对面躺着。
距离很近。
近到呼吸都能碰到。
林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沈屿。”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翻很久以前的记忆。
然后说：
“看到你的画的时候。”
林嘉轻轻笑了一下。
“看到我的画的时候，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沈屿看着他。
很认真。
“知道。”
林嘉怔了一下。
沈屿的声音很低。
“你站在画旁边，头发上沾了一片银杏叶。”
“你自己不知道。”
“我在走廊的另一头站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回到那个时刻。
“想走过去跟你说句话。”
“没敢。”
林嘉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在黑暗里摸到了沈屿的手。
然后握住。
十指重新扣紧。
这一次，没有犹豫。
林嘉声音很轻。
“现在不用敢了。”
他停了一下。
“我在你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