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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次约会 沈屿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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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说“明天带你出去”的时候，林嘉没太当回事。
他当时正趴在画室的桌子上改一幅作业，听见这句话只是抬了抬头，随口“嗯”了一声。
“去哪？”他问。
沈屿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明天就知道了。”
林嘉笑了一下，没追问。
他以为顶多就是去校外吃个饭，或者随便走走。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听见楼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时，还以为是听错了。
直到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沈屿站在宿舍楼下。
白衬衫。
领口扣得很干净，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骨。
头发像是特意打理过，不再是平时那种随意垂下的样子，而是更清晰、更利落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
很轻的一束花。
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有点不太一样，却又莫名不违和。
林嘉站在窗边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转身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
楼梯很长，他一路下去的时候，心跳比脚步还快。
等他冲出宿舍楼，阳光正好落在沈屿肩上。
林嘉停住。
像是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沈屿把花递给他。
“给你的。”
林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小雏菊很干净，花瓣边缘有一点点卷。
他抬头：“你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
沈屿看着他：“走吧。”
林嘉被他带着往前走，脑子还有点没完全跟上。
直到上了车，他才想起来问。
“我们去哪？”
沈屿说：“美术馆。”
林嘉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市中心那个？”
“嗯。”
林嘉沉默了两秒。
“那个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沈屿侧头看他一眼。
“延展了一周。”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发生。
林嘉没再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美术馆比想象中安静。
光线是刻意控制过的，白色墙面上挂着一幅一幅作品，空间很大，人却不多。
林嘉一进门就安静下来。
他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变了。
像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沈屿没有催他。
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嘉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沈屿也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展？”林嘉忽然问。
沈屿没立刻回答。
“你朋友圈发过。”
林嘉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半年前。”
林嘉愣住。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往前翻。
很久以前的一条朋友圈。
“好想去看这个展啊。”
下面只有三个点赞。
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确实没有沈屿。
他抬头：“你没点过赞。”
沈屿看着他。
“嗯。”
林嘉皱眉：“那你怎么知道的？”
沈屿很平静。
“我看过你的朋友圈。”
林嘉停住。
沈屿继续说：“每一条都看过。”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让林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美术馆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呼吸。
看完展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接近中午。
沈屿带他去吃饭。
是一家日料店。
林嘉刚坐下就发现菜单几乎全是自己喜欢的。
他抬头看沈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沈屿把菜单合上：“周辞说的。”
林嘉挑眉：“他还跟你聊这个？”
“嗯。”
林嘉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问他问得挺细的。”
沈屿看着他：“还好。”
点餐的时候，林嘉还没开口，沈屿已经把刺身那一页推到了他面前。
林嘉愣了一下。
“你不吃？”
沈屿：“不太吃生冷。”
林嘉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之前不是说你都可以？”
沈屿很平静：“那是随便说的。”
林嘉笑出声。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随便说。”
沈屿看着他笑，没说话。
那一顿饭林嘉吃得很安静。
但嘴角一直没怎么落下来。
下午去了河边公园。
风有点大。
草地上有人在放风筝。
线拉得很长，风筝在天上晃来晃去。
林嘉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放那个。”
沈屿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转身去买了一只兔子风筝。
很快回来。
林嘉接过线的时候还挺认真。
结果风一吹，风筝直接歪了。
再拉，又歪。
再拉，缠住了。
最后干脆挂在了树上。
林嘉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只卡住的兔子风筝。
沉默两秒。
然后突然笑出声。
越笑越停不下来。
最后直接蹲在地上。
沈屿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也蹲下来。
“很好笑？”
林嘉点头，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你……你选的风筝……也太……”
他说不下去，又笑。
沈屿看着他，停了一会儿，也轻轻笑了一下。
很短。
但很明显。
那一瞬间林嘉看见了。
他笑得更厉害。
回去的公交车上，林嘉很快就睡着了。
车窗外的光一阵一阵掠过。
他头慢慢歪向一边。
在快要撞到窗户的时候，有一只手轻轻挡在了那里。
沈屿的手一直没收回。
一路堵车。
四十分钟。
他就这样举着。
没有动。
林嘉醒来的时候，车还在路上。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有点懵。
第二反应，是发现自己靠在沈屿肩上。
第三反应，是看见沈屿的手还护在他头侧。
他愣了一下。
“你手不累吗？”
沈屿看着窗外。
“还好。”
林嘉没再问。
只是慢慢坐直一点。
然后轻轻握住了沈屿的手指。
车还在慢慢往前走。
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退后。
下车的时候，人群有点挤。
林嘉被人流带着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摸了摸口袋。
里面多了一个东西。
他拿出来。
是一个很小的画框。
巴掌大。
里面嵌着一片微缩的银杏叶书签。
叶子被压得很平整，颜色还保留着一点浅金。
他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用金色笔写的。
两个字。
“林嘉”。
字很干净。
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
林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人来人往。
他却像没动一样。
他慢慢把那东西握紧。
然后抬头看向前面。
沈屿正站在不远处等他。
没有催。
只是看着他。
林嘉走过去。
一步一步。
很慢。
但很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