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深河》一船星河入梦来

55、第 55 章 十月中旬，

　　十月中旬，ESA发来一份正式报告。
　　Marco在邮件里写道：“Your system has completed 30 consecutive days of operation with zero missed detections and a false positive rate below 0.1%. Based on these results, our technical board has decided to promote your system to primary anomaly detection solution for this mission.”——从备份升为主用。顾深预料到系统表现会不错，但没想到升得这么快。她读完邮件，给Marco回了一个单词：“Noted.”然后把邮件转发给方主任。
　　方主任的电话几乎是秒到的。“顾深，这个结果院里非常重视。你准备一个专题材料，下周二之前交。院里要把这个作为‘航天AI技术国际化应用’的典型案例上报。”顾深说：“好。”方主任又说：“你在ESA那边的合作模式，院里的意思是能不能复制到其他国际组织？比如JAXA、俄罗斯航天局？”顾深说：“技术上可以。政治上不知道。”方主任说：“你先准备材料，政治的事院里来办。”
　　顾深挂了电话。她没觉得“光荣”，也没觉得“压力大”。事情做成了，就会有人来找你。来的人多了，事就多了。事多了，就一件一件做。不做完不开始下一件。
　　下午，Marco约了一个紧急线上会。他说探测器传回的新数据里发现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异常模式——不是传感器噪声，不是设备老化，是一种间歇性的、周期不规律的信号抖动。模型报了告警，但因为置信度不够高，没有被标记为“需处置”。Marco问：“这是漏报吗？”顾深调出那段数据，看了十分钟，说：“不是漏报。是模型没见过这种模式，不确定，所以没报。不确定不报，这是设计，不是bug。你现在需要我做的是教它认识这个新模式。”Marco说：“Exactly.”
　　顾深花了一天时间，从数据里提取了那个新模式的几十个样本，用增量学习的方法把模型微调了一轮。她没有重新训练整个模型，只是在现有模型上加了一个新的原型向量。第二天，模型再遇到同样的模式时，置信度从百分之六十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二。Marco说：“Fixed in one day?”顾深说：“One day. Because the framework was designed for thi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ll see in space. So you design a system that can learn new things without forgetting old ones.”Marco回复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You should write a paper about this. Real-time incremental learning in deep space. That’s a first.”
　　顾深记下了这个建议。
　　与此同时，工业客户那边，陆总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家东南亚的能源企业通过国内合作伙伴找到了他们，想采购五十套系统，用于他们的海上风电平台。这是第一个海外订单。陆总在电话里说：“不是大单，但是一个信号。你的系统可以出海了。”顾深说：“海上的环境比陆上恶劣，防腐、防盐雾、高温高湿，工业级的防护不一定够。我得先看他们的技术规范。”陆总说：“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不飘。”顾深说：“飘了就会掉。掉了再爬起来，浪费时间。”
　　团队内部，两个新人的分成已经调整到了百分之十二，林小北的在职博士申请也批了。顾深帮他联系的导师是清华的一位教授，研究方向正是边缘智能。林小北请顾深吃饭，在小馆子点了一桌子菜。他说：“顾姐，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顾深说：“是你自己走到了。我只是没挡你。”林小北说：“你挡过谁？”顾深说：“挡过我自己。以前挡得厉害，现在不挡了。”
　　晚上，顾深回到家，洗了澡，坐在桌前。实验在跑，一切正常。她把那个小火箭钥匙扣从钥匙上摘下来看了看。金属片已经磨出了细微的划痕，但在灯光下还是亮的。她把它重新穿回去。
　　明天还有专题材料要写，ESA增量学习论文要构思，海外订单的技术规范要看。事做不完，但不急。做一件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