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浴袍系带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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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如谢昭所想，沈楹依旧把情绪藏得严实，她装作疑惑问：“陆谦和？”
“曾经的同门，楹娘忘了吗？”谢昭垂眸看她。
“是他啊。”沈楹眼神飘忽，摸了摸鼻子。
“我记得楹娘和他关系很好。”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显允不提醒我，我根本记不起来了。”
沈楹目光幽幽飘向谢昭，见他面色阴沉，如碧梧翠竹的人，此时压着积雪，雾气蒙蒙，翠竹经历日夜的风霜，显得阴气重重，令人胆寒。
两人相视而站，谢昭没有碰她，她却觉得谢昭身上的阴气裹得她呼吸不畅，谢昭像是变了一个人。
“显允是讨厌陆谦和吗？”沈楹问。
“嗯，我非常讨厌他。”谢昭回神，眼中的怒意散开，他把脸埋进掌心，轻叹口气，他自诩是个忍耐力极高的人，却在听见陆谦和几个字失态。
如果重生后他不和沈楹日日夜夜待在一处，夜深人静耳边传来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他可能不会像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愤怒抓狂，咬着绳子，气沈楹又要牵别人。
沈楹把他捡回来，还要再次丢下，这一次，他不同意。
沈楹轻叹，果然陆谦和实在太招人厌烦了，连谢昭都能惹怒。
谢昭放下手，又变回之前的柔顺模样，他轻声道：“楹娘...抱歉。”别离开我。
沈楹抱住他，手缓缓抚上他的背，安抚似得拍着，“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谢昭被沈楹突然抱过来，心一惊，良久，低头趴在沈楹肩头。
贴得太近，能闻到沈楹熟悉的味道，为什么同样沐浴，在同一张床榻上睡觉，沈楹就这么香，他闭上眼睛，“要替我打他吗？”
沈楹的手停下，是在撒娇？脸颊发烫，她嗯了一声。
谢昭不一样了，之前她一靠近，谢昭能飞出二里，现在贴着她却一动不动。
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她总觉得自己掉进了看不见的陷阱，一旦踩空，可能再难出去，她轻咽口水，脊背发凉，但手却不听使唤，仍旧环着谢昭。
没过一会，谢昭突然松开她，沈楹如释重负，她要看看谢昭心情好些了吗？
谢昭垂头不给她看，支支吾吾说等一下，还没等沈楹问，他慌张地离开，沈楹站在原地，不解地望着空荡荡的院子。
“姑娘。”霜雪走过来，“现在用饭吗？”
“显允去做什么了？”沈楹盯着谢昭刚才待过的地方，随口问道。
“我刚听郎君让人热水沐浴，可能天气太热了吧，看起来很着急。”
…
沈楹沉思了一会，脑中雷光一闪，心脏剧烈跳动，隐约有个念头涌上心头，谢昭不会…
她赶忙摇头，谢昭气度如清风拂面，举手投足合乎礼节，像个马上就要双手合十念经出家的僧人，还有可能有隐疾…
怎么可能，她绝对不能用这么龌龊的想法想他，而且刚才只是抱了一下，她也没感觉…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她拍了拍自己脑门，对霜雪说：“吃饭，我现在吃饭。”
“哦，好。”
说是要吃饭了，她趁霜雪离开，鬼使神差地走到浴室外，一门之隔，水声哗啦作响，谢昭应该在拨弄水面，她捏着手指，那水像是穿过门缝蜿蜒至她的脚底，她忍不住抖了一下，整个人僵着。
她怎么来这了，快走啊，脚一动不动陷进地里。
“外面有人吗？”谢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话音刚落，隐约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楹拔腿就要跑，只听门吱呀一声，浴室蒸腾的热气扑过来，“楹娘？”
沈楹在心里低骂一声，她干好事的时候，老天紧闭双眼，她只要做一点坏事，老天的眼睛睁得溜圆。
沈楹转头，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好久不见。”
她在说什么！
她抬眼正要解释刚才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却在看清谢昭时，定在原地。
浴袍系带散开，自然垂在身侧，白皙如雪的胸膛暴露在沈楹面前，谢昭平时都将衣领的第个扣子挤得严严实实，脸庞长得又温润，沈楹以为他脱下衣服，也没什么可看的。
喉咙滚动，她的目光直白地盯着谢昭，谢昭身上的水还没擦干，水珠从脖颈流淌到胸前的一条凹陷，沈楹顺着水珠，看它蜿蜒绵亘…他穿着裤子，水珠洇湿了裤沿，腹部被遮挡，但依稀可见他紧实的腰身。
单层薄绫吸了水，紧紧贴在皮肤上，犹如透明，沈楹看见浴袍被胸膛撑起，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那两个红色，她赶紧转过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谢昭系好衣带，走到沈楹旁边，浑身散发的热气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撩拨沈楹。
谢昭道：“抱歉，刚才…我身上出了汗，怕惹楹娘厌烦，才来沐浴，让楹娘担心了。”
他头发披散，碎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侧，睫毛也沾着水，双眸像林间溪水冲刷过的晶亮石子，沈楹看过来，他真的有隐疾吗？已经在心里确信的事情，开始松动。
“楹娘？”
沈楹回神，“我是来叫显允吃饭的，那个，你先穿衣服，我先去了。”
撂下一句话，她加快步伐，逃出这个是非之地，再不走，她可能要鼻血直流，眼冒晶星了！
路过的丫鬟向她问好，她脚步匆匆，好像有狗在撵她，丫鬟不解地回头看，看到来人道：“郎君。”
谢昭嗯了一声，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终于赶上沈楹，沈楹头上钗环胡乱摇摆，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毫不留情把他丢下。
他停下来，看着沈楹的身影转弯，被墙壁遮住，再看不见。
谢昭收起表情，斜靠在墙边，他的廉耻道德消失得无影无踪，用他执笔的手撩开衣服，只为沈楹能多看他一眼，他只能用如此卑劣的方式留住沈楹。
他承认，他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沈楹一路狂奔，直到发现周围景致陌生，才知自己慌不择路，晕头转向，居然在偌大的谢府迷了路，虽然住了许久，但她还没好好逛逛整个谢府。
脚下是绵延不绝的小道，两旁或横或立摆放形色各异的石头，远看杂乱不齐，近看却另有一番景象。
石头旁艳丽花朵争相开放，石面生出青苔，与明艳花瓣应和，沈楹举目一望，远处朱红色的小桥隐没在浓绿叶片铺成的屏风后，湖水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像山水画晕开的浓墨。
沈楹被眼前景象真震撼，仿若误闯桃花源的渔夫，凝神遥望，被花香包围，如梦如幻，下一刻似乎就要被隐居在此的仙人问话。
“楹娘。”谢昭突然出现在身后，沈楹吓了一跳。
转头最先扫了眼谢昭的衣衫，见他穿戴整齐，松了口气。
“楹娘可喜欢这？”谢昭问。
“当然喜欢，家里居然有这么美的地方。”沈楹感叹道。
谢昭道：“一起逛逛吧，这院子还没修葺完，本想等一切准备妥当，再带楹娘来。”
至从从阿耶阿娘宅邸回来，谢昭就觉府中寡淡，沈楹不说，谢昭却觉亏欠，又不想打扰沈楹休息，谢昭只得让人在沈楹不在府中时偷偷种树开池，谁知沈楹竟误打误撞看见了。
准备的惊喜落空，谢昭有些失落，破罐子破摔只好让沈楹先看看了。
两人沿着小道欣赏起院子来，沈楹看出院子是刚开始修葺，有些地方还残存杂草。
“抱歉，院子荒废太久。”
“我觉得很好啊。”沈楹知道谢昭又在自怨自艾，拉着他的袖子，“是你设计的吗？我刚进来以为天上神仙住的宫阙了呢，差点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上天堂了。”
谢昭赶忙捂她嘴，“楹娘不许说这种话。”说完，发觉语气强硬，放下手不知如何是好。
沈楹连忙呸了两声，嘿嘿一笑，“不说了。”
沈楹一会闻闻花，一会拽拽垂下的树枝，看哪都觉得美，在家什么美景没见过，可一听院落出自谢昭的规划，便觉神奇，每个地方都想看看才能走。
谢昭轻声道：“院子还没名字。”
“哦，改天想下。”沈楹随口回答。
谢昭看着沈楹，骗子，他喃喃自语。
“什么？”
“楹娘说好给大门的匾额起名，却迟迟不见答复，难道楹娘早把它忘了吗？”谢昭眼光闪动，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沈楹愣住，这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的事了吧，她吞了吞口水，与其编谎骗谢昭，还不如承认，“我确实忘了，不如现在起一个？”
她沉思了一会，“有了，留连残夜惜余欢，不如取惜欢两字，就叫惜欢居可好？”
日日提醒自己珍惜眼前的时光，眼前人，沈楹想道，没继续说下去。
谢昭点头称好，“明日命人镌刻上去。”
“嗯！”沈楹如释重负，“至于院子，等建好再起也不迟。”
“好。”谢昭答道，挤出得体的笑容，沈楹转身继续向前走，欣赏院里景致，不再看他。
谢昭眼底笑意尽失，不满意，说好的认真思考，他提了沈楹才去想，若是沈楹和陆谦和的宅邸，她还会这么敷衍吗？他分明记得那时沈楹对和陆谦和的新家格外上心。
过几日他们就会见面，陆谦和能不能今晚暴毙身亡，谋害官员会落得什么下场，他还真思考起来，最后怕这一世好不容易修来的福分被浪费，只好咽下这口气，扎小人这等巫术上一世早用过，没用！
“显允，快看，这有一只大蝴蝶！”沈楹在前面唤他。
他神色缓和，将内心阴暗藏起，快步走上前，和沈楹一同追赶翩飞的蝴蝶，偏头看沈楹笑容明媚，沈楹今穿艳红色齐胸襦裙，鬓间插一鎏金簪，红玛瑙嵌在正中，阳光一照，晃人双眼。
院中花少，春夏秋冬只占个寥落的冬，却突然闯进沈楹这支迎风而立的傲骨梅花。
夏天无雪，他就磨骨削皮，他想道，骨就做白雪落在沈楹坚｜挺的枝干上，飞溅的鲜血安分些，轻一点，点在枝头最高的花瓣，不要吓到她，不要惹她厌烦，就做一滴血，一片雪，轻声细语，不动声色，做一场雪。
最好世上的文人墨客看到它，驻足观望许久，洋洋洒洒写一首诗出来，那样，他和沈楹在诗中永存，生生世世不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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