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沈楹提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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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墨听后，转身奔向正堂，果真如沈楹所说，尸体的掌心没有任何老茧。
耳边嘈杂声尽数消退，她开始回忆之前检验尸体时说的话…
“无其他致命伤，初步认定是中毒而死，此人身上有针灸过的瘢痕，生前患病正接受治疗。”
杨墨脑中灵光乍现，她猛地抬眼，正好与赶过来的沈楹对视，她兴奋道：“为何没有老茧？因为她常年卧病在床，力气不支，哪还能刺绣？”
“商妇生前身体可好？”沈楹问道。
谢昭走过来，“没查出病史，但靠这一点，也无法肯定尸体不是本人。”
“头被砍下，通体黑肿，府中人却确信尸体就是商妇本人。那天商妇的父母赶来，连尸体都没看，也认定躺在那的是他们女儿，不像认错，更像是…串通好的。”沈楹面色凝重，沉声道。
“只好再去审审他们。”谢昭回道。
“带我一起！”
沈楹期待地看向谢昭，谢昭没法回绝，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还是别去了，狱中秽浊，楹娘金玉之质…”
沈楹赶忙捂住他的嘴，向前一步，面带愠怒，“显允若是不想和我同去，直接拒绝便好，何必用这种话搪塞我…你只说同不同意，旁的话不许说。”
谢昭被她一连串动作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抿紧双唇努力不碰到沈楹的手心，闻言连忙点头。
不远处的杨墨起身，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没有官职，不可能进大理寺狱。
“还有师傅！她也一起！”沈楹继续道，谢昭一心想得救，只好点头如捣蒜，沈楹说什么便做什么了。
沈楹放开谢昭，谢昭连忙说找张司直交代事宜，便逃跑了。
沈楹对杨墨眨眨眼睛，杨墨没有回应，继续收拾随身携带的木箱。
沈楹收起笑容，她并没有多开心，今日能依靠谢昭的喜爱，明日呢？
此前和杨墨说过的话，虽有些夸大其词，但的确出自真心，经过前世婚姻，她不再相信谁的爱能维持一辈子。
她每一次靠近谢昭，试探谢昭的心意，利用谢昭帮助自己时，她都觉得自己是谢昭养的一朵花，随时有一天主人会收回浇花的手，等到那时，她也会再次迎来枯萎之日。
所以她才不想终日待在府里，不想被称作谁的妻，谁的女儿。
如果她成为大理寺卿，如果她有能出入大狱的令牌，如果她是将军，如果她能领兵打仗，如果她也能参加科举，也能金榜题名…
那边谢昭派张司直询问坊正，调查这段日子坊内死亡信息，再派其他官员申请查阅户籍，做完一应事宜，回来寻找沈楹，却叫她倚墙沉思，面色凝重，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看了许久，直到沈楹发现他，他才回过神，一同前往大理寺狱。
谢昭对大狱门前的侍卫出示令牌，侍卫立刻打开狱门。
狱门一开，热浪袭来，沈楹赶忙用手帕挡住鼻子，腥臭味夹杂着汗臭直往鼻子钻，牢房幽暗，淡黄色的烛火照得人头晕，耳边不时有哭喊叫嚷声。
前世噩梦如鬼魂般悄然爬上心头，沈楹恶心想吐，手撑着墙缓了许久，谢昭不断唤她姓名才让她从梦中惊醒，她扶着谢昭的胳膊，大口喘气。
谢昭盯着她额角冷汗，沉默不语。
良久，沈楹扯扯嘴角道：“走吧。”
三人来到关押死者家属的看门前，随着锁链打开的哗啦声，沈楹看见那时哭的最厉害的丫鬟。
丫鬟也看见了她，狱中生活沈楹是知道的，她环顾四周，仆妇小厮还有那位商人都蜷在墙根下，灰头土脸，几日光景已把他们摧残的不成样子。
谢昭还未说话，沈楹率先开口道：“过不了几日，你们就可以放出来了。”
谢昭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抬头看向沈楹。
“凶手找到了？”最先说话的是商人，他激动地挪近，声音都在颤抖。
“凶手还没找到，但是我们发现尸体另有其人，只要找到尸体是谁，案子便不攻自破，哦，很可能你家娘子没有死，我们也会替你寻她。”
“不可能！”一旁的丫鬟大喊道，“死的就是娘子！”
她嗓音凄厉惨绝，像是用刀片不断摩擦地面，沈楹嘴角上扬，答案就在丫鬟身上。
她靠近丫鬟，眼神冷厉，“她现在还没走不远吧，一个已死之人能拿得出过所出城吗？”
丫鬟没有沈楹所想的恐惧，反而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这位娘子在说什么？她已经死了，什么出城不出城的？她死了。”
“那就是没出城！她能去哪呢？宵禁没法赶路，青天白日又无法避人耳目，难不成就藏在府里，或是在她父母家中，还是就在这？”
丫鬟脸颊滑落一滴泪，她大叫一声，“是我！杀了娘子的人是我！我恨她能嫁给郎君，所以在饭中下了毒。”
“那你为什么要砍头？”沈楹问。
“我…”她眼神躲闪，说不出话了。
一位年老的仆妇疯狂捶打胸膛，“是我！是我”
“不！是我！”
一时间，狭小的牢房响起此起彼伏的是我，其他牢房人扒着门往这边看。
沈楹也愣住了，他们拼命遮掩商妇的死究竟为何？
但可以肯定尸体绝对不是商妇了，一群人得知尸体被调包，没有疑惑恐惧，而是大喊尸体就是商妇，甚至承认自己是凶手。
沈楹回头看向谢昭，谢昭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派人搜查商人和死者父母的宅邸。
从压抑的监牢中走出来，门外清醒空气仿佛把五脏六腑都洗涤一遍，沈楹终于不用屏住呼吸，她叹了口气，她还是无法适应监狱。
不对，她适应那东西做什么！
一旁的杨墨终于得了机会，问道：“来的路上还没确定尸体身份，你怎么突然改变看法？”
“没有没有。”沈楹摆摆手，“我其实赌了一把，我本就怀疑他们串通一气，遂将计就计，看能不能真的诈出点什么。”
杨墨恍然大悟，面上却不显惊喜，她轻咳一声，“我也这么想的，只不过让你先做了。”
“是是是！”沈楹搂着她的手臂，“还是师傅教的好。”
“谁教你了？还有我几时承认是你师傅了？”
“哦哦，师傅怪我没敬拜师茶，没写拜师帖。”
“我没那个意思！”
两人边说边走，谢昭被落在身后，他注视着沈楹的背影，好像不认识她了。
“楹娘…”谢昭站在原地，甚至忘记眨眼，眼眶酸痛，他垂下头。
他之前不明白，沈楹要是为了查侯府灭门原因，那酒肆被勒死的人和现在的无头尸，究竟和武昌侯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懂了，刚才的沈楹才是真正的沈楹，她机智过人，能迅速想到解决办法，敢作敢为，意到即行，就连他第一次见到骇人尸体，也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沈楹却像看到鱼的猫，差点扑上去…
一个想飞的鸟怎会甘心被关进笼中，沈楹不应该被困在深宅大院，她需要证明自己，需要利用她的聪明才智让案件水落石出，原来这就是她一定要成为仵作的原因。
而刚好她知道他爱她，所以选择和他成婚。
可如果其他人有更饱满的爱呢？如果有人给的比他多，沈楹会头也不回地放弃他吗？
他必须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沈楹，沈楹提刀，他就将脖颈暴露在刀刃下，以牺牲的姿态全力支持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这样，那些试图将他挤下台的人，连门都找不到。
“显允？”
沈楹终于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在前面唤他，他收起表情，抬起来又是一副谦和笑容，“来了！”
确认尸体身份有疑，他们便一起协助张驰查坊内死亡人数，挨家挨户审问。
就当他们口干舌燥，有些泄气时，一个名为姚溪的人浮出水面。
姚溪身患重病，病入膏肓，已无力救治，前几日撒手人寰，本不应该被沈楹他们重视，但姚溪是商妇的闺中密友，听周边住户所说，姚溪卧病在床时，商妇经常去看望她。
他们俩关系亲近，有理由也有时机商量换尸事宜。
谢昭问姚溪的丈夫，“不知姚娘子的灵骨安放于何处？”
对方身形消瘦，脸颊凹陷，像敷了层皮的骨头架，他轻叹道：“当日便焚烧，化风而去了。”
几人面露苦色，他们自然不信，可难道要把最近入土的尸体一个个扒出来查看吗？
正当案件陷入僵局，无从下手时，有人禀告谢昭，商妇在她父母家中找到了。
他们刚要迈出大门，身后扑通一声，姚溪的丈夫一改平静如水的态度，伏地磕头，声泪俱下说道：“求你们放过明娘吧，她得不到和离书，只能出此下策，我们没伤害一个人，为什么你们非要抓着不放，你就当明娘死了吧，你就当她死了…”
沈楹盯着对方磕出血的额头，心想明娘是那位商妇吗？
谢昭：“他们婚姻美满，从未吵过架。”
“从未吵过架，是因为没见过几面吧。”姚溪的丈夫双眼布满红血丝，这几日他也不好过，胸口堵着无数的话，终能一股脑倾泻。
“明娘从小随父经商，习得一身本领，却没有施展的机会，她和丈夫毫无感情，更不会关心她想什么？每天望着四方窗棂，郁郁寡欢，我家娘子心疼她，就…”
“就替她死了？”谢昭问道。
“不，我家娘子病入膏肓，每日数着日子活罢了，不算替谁去死，只是借用她的死，帮明娘离开而已。”
“除了明娘的丈夫，身边人全都知道此事吗？”沈楹急忙问道。
“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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