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貌美的男子 ...

  •   “所以这是场偷梁换柱,金蝉脱壳!”沈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道。

      衣摆掠过谢昭,径直奔向门外,谢昭连忙拦住她,他也想立刻查案子,只是…他轻拽沈楹的衣袖,“坊门已关,内外不通,今晚先休息,好吗?”

      “对啊,坊门关了。”沈楹尴尬地笑笑,她真是昏了头,突然笑容僵在脸上,腹部一阵抽痛。

      谢昭向前一步,“怎么了?”

      沈楹摸了摸肚子,痛苦地扯扯嘴角,“月信来了。”

      “月…”谢昭愣怔片刻,反应过来,脸瞬间变红,“我,我该怎么帮你?”

      “没事啦。”沈楹安抚道,叫霜雪进来,但等她再寻找谢昭,已不见身影。

      她换好衣服,洗漱完,肚子掐准时机开始剧烈疼痛,像被人狠命捶打似的,她侧躺在榻,额头直冒冷汗。

      她月事一向很疼,找了许多大夫诊治也无济于事,只能每次通过喝汤药维持。

      霜雪把粗盐炒热,装进布袋里给沈楹敷肚子,沈楹疼得眉头紧皱,意识逐渐模糊,闭上双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疼晕过去。

      她每月都得承受的几天腹痛,这日子就这么熬着,直到疼痛慢慢消退。

      谢昭从外面悄声进来,他记得阿娘也腹痛厉害,他没法子,又不好去打搅沈楹父母,只好派人询问阿娘李柔。

      李柔听闻此事,深有体会,“你去煮碗红糖姜汤来,她喝点热乎的,能有所缓解,明日我再差人打听打听偏方。”

      谢昭连忙去做,等他小心翼翼端进来,只见沈楹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看样子已经睡了。

      烛火在水面上跳动,映照他颤动的睫毛,他似乎也跟着痛苦起来。

      原来他并不了解沈楹,沈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痛苦着,快乐着,而曾经的他没有机会见。

      成婚才短短几日,他就已经看到许多不同的沈楹。

      思考时微蹙的眉头,手指会在脸颊上无意识地轻点,激动时眼中迸发的亮光,跑动时摇摆的钗环,突然靠近他时可爱狡黠的眼神,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让他不知所措。

      还有此时痛苦的沈楹,和没用的他,他能为她死,但不能把沈楹的痛抢过来承受。

      “郎君。”霜雪看向他手中的姜水,心中微动,但还是摇摇头,“姑娘不喜这个味道,等她好一点,我去给她拿汤药喝。”

      “这样啊…”他喃喃自语,失落地低下头,他帮不上忙,这时脑中闪过李柔的下半句话,“揉肚子也有些帮助。”

      揉肚子…

      谢昭看旁边的霜雪,霜雪在给沈楹擦汗,沈楹已经好了许多。

      揉肚子这种事让霜雪做最合适,轮不到他。

      但他私心,想做。

      沈楹有一搭没一搭回答霜雪的话,霜雪要去给她拿药,她正和她辩驳。

      “不行,这是夫人特意嘱咐我的,我定要月月盯着姑娘喝药。”霜雪语气强硬,“姑娘怎么说都是要喝的,不然…不然我就去把熟睡的老爷夫人叫醒。”

      霜雪重复了一遍,提醒自己不管姑娘说什么,都不能心软。

      沈楹撇撇嘴,“我喝就是了。”

      话这么说,但肚子疼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她实在不想喝药了,等霜雪去拿药时,心生一计,决定装睡。

      她坐起来将瓷枕摆正,拉紧被子,正要准备装睡,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谢昭,吓了一跳,“显允?站那做什么?”

      “这个。”谢昭把红糖姜汤端来给她看。

      “已经凉了吧。”

      “那我,再煮一次。”

      说完真要去煮,沈楹急忙叫住他,“你帮我把烛火吹灭。”

      谢昭乖乖去做,房内骤暗,唯有薄薄的月光照进窗棂,他走过来问道:“楹娘要睡了吗?”

      沈楹嗯了一声,“睡着就不疼了。”她背过身,再次把自己蜷缩起来。

      身后的谢昭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过了许久,沈楹没听到动静,转过来,“那个…”

      她把谢昭忘了,说不定他有别的安排呢,刚要说要不他先去自己房中…还没等她说,谢昭抬步走近,坐在床边。

      沈楹眨巴眼睛,不解其意。

      谢昭不敢看她,昏暗的夜光更让人浮想联翩,轻薄的衣衫像层月光落在沈楹的肩膀,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紧盯着他,而他这个胆小鬼,不知往哪里看,脑中无数个怎么办闪过。

      手比脑子快,他搓了搓手,等掌心生热,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阿娘提议的,揉肚子会好一点。”

      不说还好,说了更像在欲盖弥彰。

      他一直警告自己要言行得体,但面对沈楹,他的礼义廉耻,先生教导的矜持都抛之脑后。

      他的手贴着沈楹的寝衣,布料如水,仿佛要从他掌心溜走,他甚至能感受到沈楹呼吸时的一起一伏。

      他稍稍用力,在沈楹腹部画圈揉动,两人耳边只能听见布料的摩挲声,谢昭呼吸沉重,他努力将身体朝外,只有手在动作,但这样感觉更奇怪了。

      沈楹依旧看着他,薄光撒在他的侧脸,睫毛下的阴影随着眨眼明明暗暗,他面容皎如白玉,脆弱得好像落在手心的雪花,轻轻一握便要融化。

      沈楹感觉腹痛有所缓解,但不是因为谢昭手法轻柔,而是她不怀疑谢昭对她的心意了。

      谢昭就是喜欢她。

      沈楹嘴角上扬,往谢昭那边挪了挪,这时隐约听见门外声音,她立刻闭上眼睛,谢昭低头看她,略微思考,明白沈楹不想喝药。

      他起身去开门,正巧霜雪要进来。

      “给我吧,楹娘睡了。”

      “郎君,这凉了就不能喝了。”霜雪还在坚持,偏头去看房内的沈楹,姑娘性子她是了解的,可能又在装睡,而郎君居然选择袒护姑娘。

      霜雪叹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姑娘若不想腹痛,只能喝药。”

      “我会找到不苦的药。”

      不等霜雪继续说,他一把将门关上。

      他在门边待了一会,走过来继续给沈楹揉肚子,沈楹偷笑,原来这就是谢昭说的做得更好,她偏头认真注视谢昭隐在幽光中的脸庞,感叹道:“你好漂亮。”

      腹上的手顿住,沈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说:“貌美的男子有许多。”

      “但是漂亮的显允只有一个。”沈楹的手覆在谢昭的手背上,“谢谢你。”

      谢昭再不能动了,沈楹的手凉,冰冷的触感如游丝流进他的体内,他闭上眼睛,楹娘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她说他漂亮,应该不会感到恶心吧。

      沈楹对陆谦和说过吗?那时和此刻是同种心情吗?

      心中如何翻涌,她也无从得知,他自嘲地叹了口气,却不知沈楹也在苦思冥想他的心意。

      沈楹想道,谢昭喜欢她,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夫妻之实,每天只盖着被子睡觉。

      就算害羞也不能逃避成这样吧。

      哎,谢昭应该是她遇到过最难懂的男子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天已大亮,昨夜竟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她想起身,却动弹不得,身后人将她禁锢在怀抱中。

      她枕着谢昭的手臂,低头一看,谢昭的手仍放在她的肚子上,她动了一下,谢昭没有睁眼,但手却下意识轻拍,一下一下,似在安抚。

      他还会主动抱她,那就不是害羞了…

      难不成真有隐疾?

      这个问题直到吃饭时还萦绕在脑海中,她夹菜的间隙也不忘盯着谢昭。

      而对面的谢昭目光躲闪,半天一口菜没吃,醒来发现自己抱着沈楹,他就一直无所适从。

      楹娘会不会觉得他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她还在看他!一定是这么觉得了!

      霜雪左看看右看看,百思不得其解,他俩昨晚打架了?

      今日他们要去商户家再次检验尸体,知道尸体可能并非本人后,他们之前的全部分析都得推翻。

      路上他们各自怀揣心事,看着窗外一路无言。

      下马车后,谢昭同大理寺官员商讨推核之次,沈楹则立刻奔向杨墨。

      杨墨得知尸体或许不是商户之妻,便马不停蹄地来到这,心中有了换尸可能,再观察尸体,就发现细微不同。

      尸体通体黑肿,中毒严重,□□肿胀,但衣服上却无粪便,更无吐血痕迹,很明显死后换过衣衫,挪过位置。

      杨墨面色凝重,此案非常棘手,没有脑袋的尸体,无法通过牙齿磨损程度来判断年龄,而尸体和商妇体型类似,死者亲人邻居一口咬定此人正是商妇本人,这竟然让她无法下手了。

      阿耶在的话,会如何做?她想道。

      “师傅!”

      太过专注,没发现沈楹的靠近,忽然听见声音,杨墨吓得差点跌倒在地,“你怎么来了?”

      沈楹挠挠头,“坐马车来的。”

      “你再开这种无聊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沈楹还想说你以前也没怎么理啊,但怕杨墨真的说到做到,只好将话咽进肚子里。

      她也跟着蹲下身,上次见的丫鬟小厮被大理寺关押审理,耳边清净,没人再痛哭不止。

      沈楹失落地垂下头,尸体的手因存放太久而肿胀变形,一日查不出真相,尸体便一日无法入土为安。

      她看得入迷,手抬起来要去碰尸体,杨墨赶紧拉住,把棉纸递给她,“尸体秽气易染病,用这个碰,其他人闻到尸臭要离八丈远,看都不会看,你倒好,差点贴上去。”

      沈楹没回话,仍认真地盯着尸体的手看。

      杨墨道:“怎么了?”

      “等一下!”

      沈楹撂下这一句,抬头寻找谢昭,跑到谢昭面前,开门见山道:“我想去死者的寝室。”

      谢昭立刻同意,沈楹、谢昭并几位官员和杨墨一同穿过游廊,走进寝室。

      沈楹一进门,直奔妆台,打开抽屉,内里存放着针线、绣品。

      沈楹又四处寻找,在床头的妆奁和存放衣物的竹筐中都找到了针线和未绣完的靴子。

      绣工精细,一看便知和那日丫鬟手帕上的玉兰花出自同一人。

      至少那句话,丫鬟没说谎。

      她家娘子,平日便喜欢绣些东西,大到床褥,小到手帕,她都亲力亲为。

      只是…

      沈楹终于停下动作,对一旁不明所以的人解释道:“一个经常刺绣的人,手掌会光滑无比,没有任何茧子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