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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前纵宠,人后厌弃 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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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庭院深深,晨露未晞,花木扶疏。
大婚不过三日,府中上下已然形成心照不宣的规矩——长公主宠驸马,宠得无法无天。
上至管事嬷嬷,下至洒扫小厮,全都看得分明,更有摄政王安插的眼线,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要密报回去。
府中眼线最关心两件事:一是二人是否真的昼夜不离、情意深重;二是长公主是否真的不问政事、全无锋芒。
萧明姝端坐廊下,指尖轻轻敲击膝头。
府中十余处眼线,她一清二楚。
今日这场戏,既要演足痴宠,更要用聪明应对眼线的暗中试探,不露半分破绽。
午后日暖,庭院中宫人侍立两旁,不敢多言,只悄悄用余光打量。眼线们更是屏息凝神,等着抓她一丝不自然。
陆惊寒缓步而来。
他一身玄色衣袍,领口微敞,仍是墨发松垮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俊美惑人,可姿态却散漫到了极点。
步履轻佻,双手负在身后,唇角挂着痞气笑意,明明身在公主府,却像是走在勾栏巷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学无术的纨绔气。
他随手折了枝开得正盛的海棠,晃悠着走近主廊。
萧明姝端坐廊下软榻,一身浅紫罗裙,妆容温婉。
在陆惊寒踏入庭院的一瞬,她眼底所有冷冽尽数褪去,瞬间漾开浓烈又无脑的温柔笑意,起身快步迎上,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缱绻,声音柔得发甜。
“惊寒,你可算来了,我方才还在念你。”
一句话,满院寂静。
公主竟主动迎他?竟对这般浪荡无状之人如此温柔?
她声音刻意放软,让廊下所有人听得清楚。
陆惊寒毫无规矩地挨着她坐下,手肘随意往小几上一搭,晃了晃手里的海棠,语气轻挑放肆,当着一院子下人,说得坦荡又油腻:“特意给公主摘的,好看吗?”
“油嘴滑舌。”萧明姝娇嗔着瞥他一眼,亲手端过茶递给他,“仔细口渴。”
这一幕落在仆从们眼里,更是坐实了传闻。
驸马这般轻浮浪荡、口无遮拦,公主不仅不怪罪,反倒百般纵容,温柔体贴,俨然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恋爱脑。
萧明姝指尖微紧,笑意不变。
陆惊寒接过茶,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指尖,笑得痞气十足:“还是公主疼我。”
他坐姿散漫,身体微微斜靠,说话时气息都偏向她,一副登徒子、没分寸、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纨绔模样。
调笑、撩拨、轻浮、孟浪,半点不遮掩,下人听得面红耳赤,他却浑然不觉。
萧明姝指尖几不可查绷紧,心底生理性反胃,脸上却笑得愈发柔和,顺着他的话轻声细语,全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亲手为他递点心,柔声细语叮嘱;
他坦然受之,随口调笑,时而凑近说句浑话,时而抬抬下巴指使侍女,骄纵散漫,写满全身。
不多时,一名送汤侍女,端着热汤缓步走近,脚下故意一个踉跄,热汤朝着陆惊寒手背泼去。
这是暗中试探:若公主是假宠,必会先顾自身、神色冷厉;若公主是真痴宠,定会第一时间护着驸马。
满院气息微紧。
萧明姝眼疾手快,猛地侧身将陆惊寒往怀中一带,用自己的衣袖挡在前方,热汤尽数洒在她袖角,烫得她眉尖微蹙,却先柔声问他:“惊寒,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她语气急切,满眼慌乱担忧,全然一副护夫心切的模样,半点不见昔日长公主的冷静果决。
那侍女慌忙跪地请罪。
萧明姝将陆惊寒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跪地侍女,眸色冰寒如刃,语气带着长公主独有的威严,字字淬冰:“大胆贱婢,御前失仪,竟敢冲撞驸马!”
那侍女连忙磕头请罪:“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脚下打滑……”
“打滑?”萧明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绷紧的脚踝与藏在袖中的小动作,“长公主府规矩森严,廊下洁净无障,何来打滑一说?分明是心术不正,蓄意滋事。”
她素来沙发果决,此刻借护夫之名发难,合情合理。
周遭仆从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妄动——公主宠夫入骨,容不得半分冒犯。
陆惊寒顺势握住她的手,故作惶恐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劝道:“公主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配合着演足纨绔驸马的怯懦,更衬得侍女罪责深重。
萧明姝却丝毫不松口,指尖攥紧,语气决绝:“胆敢伤我驸马,罪不可赦!拖下去,杖毙!”
“杖毙”二字落下,满院死寂。
那侍女面色惨白,凄厉哭喊求饶,却被侍卫死死捂住嘴拖了下去,不过片刻,声响彻底断绝。
萧明姝周身冷意缓缓散去,低头看向陆惊寒,瞬间又换上温柔慌乱的神色,轻轻抚着他的手臂,柔声细语:“惊寒,没吓着你把?都怪本宫没管好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眉眼间的担忧与偏袒,真切得毫无破绽,落在余下眼线眼中,只当长公主是被触及逆鳞,为了驸马不惜杖毙下人,宠夫之心天地可鉴。
陆惊寒顺势握住她的手,故作紧张:“公主没事吧?都怪我不好,让你动怒。”
她强压下心底的厌弃,温柔抽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妨事。”
一整座庭院的人,只看见公主痴宠、驸马浪荡,一派恩爱荒唐景象。无人知晓,她已悄无声息,拔掉了一枚眼中钉。
萧明姝柔声笑道:“我有些乏了,回内室歇一会儿。”
陆惊寒立刻放下茶盏,顺势伸手想去扶她胳膊,动作轻浮自然:“公主慢些,我送你。”
萧明姝不动声色避开,依旧笑意温柔:“不用,你在院里逗鸟散心,不必拘礼。”
她语气平和自然,侍从们只当夫妻间寻常体贴,无人察觉她那一瞬的细微避让。
转身入内室时,她回眸一笑,柔声叮嘱:“好生玩,不必挂念我。”
“公主放心。”陆惊寒吊儿郎当挥手,语气轻快,“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房门轻轻合上,落锁。
门外,是郎情妾意、宠夫无度的完美假象。
门内,温情寸寸破碎。
萧明姝背靠着门板,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缓缓抬眼,视线一寸寸扫过——廊下他坐过的地方、他碰过的茶杯、他靠过的小几、他指尖擦过的桌沿……
每一处,都让她生理性不适。
不堪入目。
下一瞬,她抬手,面无表情解开外衣系带。
方才被他靠近、被他气息拂过的外衣,轻飘飘滑落地上。
她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取来干净衣物换上,动作利落冷硬。
全程死寂无声。
所有嫌恶,全在动作里。
所有排斥,全在眼神里。。
于她而言,他是碰一下都觉得污秽的东西。
人前给尽体面,人后弃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