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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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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的实验还在继续,向导们每天都要到装满各种不知名大型仪器的房间里检测精神力,部分会被要求抽血化验。
祁柏酒坐在窗口前,小臂被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按着,采血针刺入他皮肤。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要抽血化验,至多十毫升,对他的身体造不成太大影响,只是重复的刺破皮肤让他两条手臂布满没有愈合的伤口。
按着棉签起身离开了这里,后面还有几位等待抽血的向导,他们小声抱怨着塔的莫名其妙。
但是寄人篱下,也没有反抗的余地,还不如坦然接受。
祁柏酒笑了笑,觉得头有些晕。
因为验血需要空腹,他每天都是早餐前来抽血,但是昨晚和凉优聊了很久,药吃的有些晚,导致他今天早上起来已经快要十点了,走流程排队抽完血都快中午了。
他缓缓在走廊里走着,眼前有些发黑,但是一想到食堂的饭菜便又觉得没什么胃口了,索性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被授予职务的同时,塔也给他配备了通讯设备,那是一个类似对讲器的机器,但是显然高级很多,不同的数字组合可以拨打给不同的装置,塔内高层通过这个东西通讯,通讯信号全部通过塔内部转接,没有信息泄露的风险,不过祁柏酒也不觉得这种情况下塔外会有什么人想窃取内部信息。
他拨打了后勤服务部的电话,这也算一种特权,后勤会为他们提供送餐服务,包括一些塔内很少能见到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一碗杨枝甘露。”祁柏酒躺在沙发上,懒懒地说,电话对面应下说很快送到。
对于能提供的食物范围,祁柏酒不清楚,但是他当初出任务时跟随过物资搜索任务,看到过上交物品清单,那可是齐全得很,什么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想来搜寻回来也都是被高层随意取用了。
第一次知道打电话可以叫人送东西后,他也就坦然接受了,仿佛曾经住的酒店一般,缺什么了就打电话给前台,生活品质比起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也总算知道当初贺栀子冰箱里的新鲜果汁是哪来的了。
现在,他们也能喝到一样的果汁了,尽管得到的办法有着本质的不同,祁柏酒还是觉得感觉很不错。
在他又有些昏昏沉沉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祁柏酒开门只看到地上放着的纸袋,拎回房间打开,里面是一罐罐头,拿出来只看到包装上写着‘杨枝甘露’。
要求还是不能太高,祁柏酒叹了口气打开罐子喝了起来。
一百零一层总在开会,会议室时常被占满,而祁柏酒显然没有进入的资格,他便只能坐在办公室,开着门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的匆匆人影。
傅恩有时也会出现,祁柏酒猜想着他们会议的内容,看着傅恩数次被几个穿着军服的人围绕着路过,那人尽管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看起来却格外年轻精干,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看不到一根白发,身材瘦削,肩背笔挺,时常穿着黑色大衣,里面大概是标准的西装三件套,祁柏酒猜测,这种一丝不苟的人,对话起来应该也是极度无趣的。
他是京市塔及北方战区联合指挥部总指挥,简单来说,他控制着这里的一切,甚至是可以下达指令到周边所有能联系到的城市,无从得知他是如何掌控了这里,也无从得知曾经在他上头的人究竟都去了哪里,不过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
只是这天,傅恩带着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停在了走廊上,祁柏酒清楚地看到他的大衣,布料精美,没有一丝褶皱。
一道平静的视线就这样就投进了他所在的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的祁柏酒,正托着脸发呆。
“总长,这位就是祁向导。”见到傅恩停下,他身边一个人立马笑着给他介绍。
祁柏酒的眼神也渐渐聚焦。
他并不知道这一出是怎么回事,抿着唇站起身对着那人点头,傅恩显然早就认识他,也不需要介绍,但祁柏酒还是在周围人诡异的视线中走出去和人打了个招呼。
不可控的紧张,因为这里的一切,甚至他自己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面前这个男人手里。
傅恩并没有比他高多少,却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看着祁柏酒颤抖着的睫毛,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那群人又低声交谈着离开了,只留下祁柏酒站在门口,他盯着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摸不清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回到座椅上又觉得可笑,这就是上级的一个眼神,下属却疯狂体会吗?
晚上回到房间的祁柏酒连灯都没开,就再次拨通了后勤部的电话,他想叫晚饭,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发现了可以通过通话联系到凉优。
其实并没什么稀奇,凉优属于后勤部,在他不在十三楼的时候,自然会去后勤部值班,而想要接到祁柏酒的电话也只需要坐在那对讲机旁边。
塔内拥有通讯器的人并不多,每个通讯器号码都独一无二,祁柏酒只是刚拿到通讯器的那天告诉了凉优,当晚打电话去叫餐时,便听到了凉优的声音。
“喂。”
“嗯,祁向导,晚餐想吃什么?”凉优温和的声音响起,让祁柏酒感到了安全。
“我想吃砂锅粥。”祁柏酒整个人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这有点困难啊祁向导。”凉优还是笑着的。
祁柏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摩挲着手中的通讯器,嗯了一声。
“那随便帮我送点吧,什么都行。”
一片黑暗中,通讯器的红光闪了闪便熄灭了,代表通话结束。
房间里的窗帘自从一周前就没再打开过,打开了还要再拉住,似乎这点小事都太费力气了,若是有客房服务能帮助他每天开关窗帘就好了,祁柏酒躺在床上,本想缩进去睡一会,碍于身上还穿着制服不太舒适,而且一会儿还要吃饭,也不方便脱掉,他就这样继续宛如一条咸鱼一般趴在床上。
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慢吞吞地爬起身,摸黑走到了门边打开门。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皮鞋,而不是寻常的纸袋,祁柏酒愣了愣,顺着看上去,白色衬衣挽到袖口,那双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饭盒。
“凉优?”祁柏酒疑惑地挑挑眉。
“怎么,对于我们的送餐服务有什么不满吗。”凉优看着他微笑。
祁柏酒摇摇头,环顾了走廊外,又问他:“那,你要进来吗?”
问完便后悔了,这是第一次有别人来他的房间,而且房间里黑着,很乱,他一周没有整理过。
忽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过得这么糟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凉优似乎很自然地往前一步,祁柏酒也后退一步,房门就这么被关上了,最后的光线都消失了。
两人被困在一片黑暗中。
“要开灯吗?”凉优声音很轻,似乎不想惊动什么。
祁柏酒点点头,才意识到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就伸手按开了墙边的开关。
他从凉优手里拿过饭盒头也不回地走到餐桌旁坐下,背对着凉优打开盒子就开始吃,食不知味地回忆着自己客厅里的景象,是否不太符合优秀向导这个身份。
饭盒里排列整齐地装着八个小笼包,冒着热气,旁边的格子里有辣椒油和醋,很明显是速冻食品的味道,但是祁柏酒已经习惯了,慢慢地塞在嘴里咀嚼。
凉优似乎也没有欣赏他房间的打算,缓步走到祁柏酒侧后方,目光慢慢扫过桌面,看到餐桌上大小不一已经开封的铝罐,包装各种花里胡哨,当然还包括那罐没喝完的杨枝甘露。罐口都敞着,里面都是看不出什么的混合物。
“祁向导。”凉优叫他。
祁柏酒没抬头,含含糊糊地应:“嗯。”
“你多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这不是在吃吗。”祁柏酒说,筷子戳了个包子展示给凉优。
凉优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把那些罐子拿起来,又抽了张纸巾,擦干下面的桌面。
祁柏酒低着头,能听到纸巾擦过桌面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还有罐子被放进垃圾桶时轻轻撞到桶壁的声音。
祁柏酒停了下来,把筷子搭在饭盒边上。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他说,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气愤。
凉优就站在那儿,没回话。灯光照得房间里的凌乱一览无余,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茶几上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扔在沙发里的手套、,窗边那盆绿植已经垂下叶片,显得没精打采。
“嗯。”凉优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说,“是我上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让祁柏酒更是莫名窝火,却又没有再反驳,低着头他也看不到凉优只是笑着站在那,脸上丝毫没有语气里的那种冰冷。
“你到底是来送饭的,还是来查房的。”祁柏酒嘟囔着。
“祁柏酒。”凉优忽然叫了他全名。
祁柏酒睫毛动了一下。
“不想吃别硬塞了。”凉优说,“先把衣服穿好。”
祁柏酒抬起头,脸上还有点没散干净的烦躁,语气却软了:“干什么?”
“不是想吃砂锅粥吗。带你去吃。”
祁柏酒表情还是有些僵硬,不解地问:“不是没有吗?”
“按塔的标准,是没有的。”凉优说,“不过外面就不一定了。”凉优替他盖上了饭盒,把东西都收进垃圾桶。
“出塔?”祁柏酒眼睛都瞪大了,充满了不可思议。
“嗯。去不去?”
祁柏酒没再问,起身去拿外套。经过凉优身边时,他偏了偏头,抿唇:“凉优,你不会对每个叫餐的人都这样吧”
凉优笑了笑:“我不负责送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