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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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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里不断回响着的是哨兵压抑的喘息声,带动着他的呼吸都有些加速。
“休息一下就回去吧。”明楼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拍拍祁柏酒肩膀,带着实验员离开,房门关上。
秦白诀趴在桌子上,嘴唇还没有恢复血色,睫毛上挂着刚才缺氧时渗出的水珠。
其实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秦白诀猛地扯掉身上连接的所有医疗器具,丢在地上。
“你差点杀了我。”
“夸张了吧?”祁柏酒抿唇看他。
秦白诀点头,自嘲的笑着:“对啊,因为我是哨兵,怎么样都不会死啊。”
所以可以被你们这样随意对待,控制,玩弄。
祁柏酒好像能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无可奈何,谁不是被操控的棋子呢?难道他就不是吗?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却好像又变得遥远。
“我帮你疏导。”
“不用。”
没人先离开,不知道如何解释。
“对不起。”道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祁柏酒也是,他很少觉得自己做错,说的道歉也很少走心,但是这次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做错了。
从那天出去开始,他就一直在做错事,不可否认的一切在变坏,关系都在被破坏,所有都被他搞砸了。
秦白诀的手被握住,掌心是他自己掐出的伤痕,那只手还很僵硬,布满冷汗,被抓起的一瞬间还颤抖了一下。
祁柏酒才想到,他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还没有上大学,这个还很年轻的哨兵,要经历那么多挫折,也没办法做自己,尽管他如此叛逆不服管教,如此抵抗,还是无法做自己,还是要被迫屈服。
他叛逆,不服管教,对所有试图控制他的人露出獠牙,但他还是被按在了这张椅子上,被一个他信任过的向导当成了证明能力的实验品。他可以反抗明楼,可以反抗塔,可以反抗整个世界,但他反抗不了一个和他建立了精神链接的向导。
因为刚建立过链接,向导的精神力很轻松地包裹住哨兵的手,轻柔地安抚,然后帮助恢复伤口,尽管哨兵感到微弱的痛感,但还是被向导全部剥离了。
疲惫,两个人都很疲惫,但是如果能少点痛苦总是好的。
祁柏酒才发现,这个哨兵是真的好哄,也许是因为他们太熟悉,也许是因为哨兵对他投注太多信任,尽管刚刚被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哨兵还是在他的安抚里乖乖平静下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哨兵受伤的伤口恢复如初,却还是紧紧拉着祁柏酒的手指。
隔着手套都能感到的力度。
很委屈,明明还可以做个小孩,却从来得不到偏爱还总是被针对的哨兵,好像觉得可以依靠这个向导,因为刚刚被他完全地掌控,物理意义上的从身到心,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被全权掌控,明明很难过,不喜欢被控制,但是还是因为向导的安抚而轻易选择了原谅。因为被控制之后有人给他安抚,比被控制之后什么都没有,好一点点。就一点点。
祁柏酒看着熟睡的人,缓慢安抚着他的精神力,进行疏导。
秦白诀感到舒适,眉头都舒展开,眼角却一直在流泪。
等他醒来的时候,只剩下手中紧紧抓握着的白色向导手套,上面带着没散尽的气息,哨兵能感觉到,柔软的布料被揉进掌心,秦白诀想着,这个向导,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向导就好了,就算被控制,被他控制也远比被塔掌控的好,起码他还会和他道歉,还会温柔地安抚他。
他抗拒祁柏酒,但精神链接和向导的安抚让他无法控制地平静下来。他愤怒,委屈,甚至有些恨祁柏酒。但身体不听话的屈服了,他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变得如此。
想握住的东西,明明都会从指缝溜走,还拥有的也终将会失去,更别说从没拥有过的了。
混乱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不过是轻轻推一下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东西,它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方式,回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等到他离开的时候,疏导室里所有的仪器都变成了废铁,冒着黑烟,最珍贵的医疗资源被如此轻易的破坏,但是没人追责,因为造成破坏的是同样珍贵的资源,一个S级哨兵。
第二天祁柏酒还是接了疏导任务,今天需要疏导的哨兵很多,很多A级哨兵无人疏导,安排他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今天塔里所有A级向导都被叫去开会了,一上午都没回来。
“在哪里开会?”
祁柏酒并没有收到通知。
“不知道”工作人员回答,“上层直接下的命令,我们都不清楚。”
那天祁柏酒在疏导室楼层转了很久,没几个向导出现,所有A级向导都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祁柏酒发现到晚上那些向导会回宿舍休息,白天全部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去敲响了贺栀子的房门,她是B级向导,应该不需要去开会。
房门打开,贺栀子穿戴整齐,看到他惊讶了一瞬。“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祁柏酒问。
“不是所有A级向导要去开会吗?你是A+的话,也要去吧。”
“开什么会?”
贺栀子疑惑地问:“你不知道啊?”
“什么事?”祁柏酒也感到疑惑。
“好像塔发现了向导和哨兵的什么新型链接,叫A级向导去进行检测,然后训练吧?”贺栀子说着,“我爸说的,不过不关我事啦。”
祁柏酒这才知道,这件事纯粹因他而起,塔要寻找其他可以操控哨兵的向导,或者验证这件事情的普遍性,果然,他冷笑,塔不会把所有筹码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和贺栀子闲聊了一阵,贺栀子无聊,两人便一起去练枪,消磨完了这一天的时间。
之后的很多天,祁柏酒都和贺栀子呆在一起练枪,偶尔聊天,说说末世前的事情,贺栀子每次和父亲聊天得来的情报祁柏酒就也能听到一耳朵。
贺栀子说,塔在研究向导哨兵结合的事情,还有对所谓向导素的研究。
研究结果是哨兵需要向导素,但是谁都说不清向导素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向导素会出现在哨兵体内。
普通的疏导不会让哨兵身体里出现大量向导素,只能检测到微量残留,这段时间大量哨兵向导被叫去参与研究,说的好听辅助研究,其实就是作为实验品。
塔的初步判断是只有深层链接或者进行□□交换之后,哨兵体内才可能有大量向导素,原理不明,祁柏酒觉得这像极了一场精神艾滋。
所谓的深层链接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确实和陈如曾经建立了那所谓的深层链接。
但是那又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不得而知。
同时,祁柏酒获得了上层对他的认可,他不再是普通向导,因为他的能力,塔给了他新的权力。
所谓职务名称是精神力作战技术顾问,实际上,也只是要求他也参与研究,作为实验品,只不过有一些其他实验品没有的特权,有了职位,有了新的身份卡,可以刷开更高层的电梯,可以接触实验资料,总比之前好,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蒙在鼓里好。
他不归任何一个部门管,直接联系的部门是实验室的研究部,但是研究部不能对他直接下达命令。他跨过了所有中层管理层,但同时,意味着他完全依附于最高层。
他可调阅79层以上实验室的非绝密级研究档案,包括向导素检测数据、哨向链接实验记录、精神图景分析报告,可以参加塔务委员会涉及精神力作战的专题会议,但没有表决权,可申请调阅S级哨兵的完整任务记录和精神力波动历史数据,以便于研究和疏导。
他有了独立的办公室,在一百零一层,那层很大,有高层管理办公区,塔级领导办公室和战略会议室,尽管他大多数时候无法进入其他区域。
明楼指派一名副官作为“联络员”,负责记录祁柏酒的工作内容和所有实验数据。名义上是辅助工作,实际上是监视,就在他的办公室隔壁,半磨砂玻璃让两间办公室毫无隐私,随时都可以以“精神力状态不稳定”为由收回祁柏酒的那些权限。
祁柏酒得到了所有哨兵的向导素检测数据,他找到了一份陈如的血液检测报告,上面标注了异常指标:W-ph浓度远超常规疏导应有的数值。塔曾经在前段时间里对所有向导进行所谓体检,不知道以何种方法,提取出了每个向导的向导素,和指纹一样,每个向导的向导素都是独一无二的,所有向导素都被登记在册,每个哨兵体内向导素的来源都有迹可循。
而陈如体内只检测到了他的向导素,大量的。
而其他哨兵,有些过量,大部分正常,过量的都被标注了异常数据,哨兵向导一起被管控,进行无尽的检测,化验,问询。
而祁柏酒一直好奇的深度结合的定义,根据一份内部术语表,用中性学术语言定义了“深度结合”——长期、频繁的精神链接或□□交换加上向导素的持续释放,备注栏有一行字:结合后存在双向生命体征关联。
实验室是他每天要去的地方,理论上他是监督并且辅助实验,但是不可避免,他还是作为一个实验体被研究。
而塔里最近研究的重点就是“哨兵可控性增强方案”,主要内容是通过向导素诱导哨兵建立单向服从链。塔在主动寻找控制哨兵的方法,他只是被选中的实验品,或者说,被选中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