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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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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围观人群的反应,祁柏酒能看出来,塔里哨兵和向导的矛盾正在隐秘的发酵,如同穆英所说,哨兵外出任务,向导却不被允许出去,这种看似单方面的付出很容易激怒哨兵,更何况是经常出任务,五感敏锐且精神不稳定的哨兵。
虽然哨兵离不开向导的疏导,塔里的向导也以此为工作,但工作量看起来确实无法和外出工作的哨兵相比,向导的工作成果也没有明确的衡量标准,哨兵们可以拿着晶核说这都是我打死的丧尸脑袋里的,可以说今天清空了一块区域,但是向导,他们只能说,我今天疏导了几个哨兵。
而哨兵们觉得坐在充满冷气的房间里给别人做疏导,没有任何工作难度。
塔为什么要这样。
第二天完成疏导任务后,他发现贺栀子在疏导室外面等他。
“怎么了?要一起去吃饭吗”祁柏酒用酒精湿巾擦干净手指,戴上手套。
贺栀子只是担心地看着他:“柏酒,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了,你昨天和一个哨兵发生争执了,你们还动手了。”
祁柏酒动作顿了顿。
“你没受伤吧?”贺栀子继续问着。
“没事,吵了几句。”祁柏酒笑了笑,转了个身向她展示自己没受伤,“是因为这个来找我的吗?”
贺栀子点点头,气鼓鼓的样子,“对啊,你应该告诉我的,真是的,那个哨兵怎么敢这样,我绝对会叫我爸处理他的。”
“没事了,别麻烦你爸爸了,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祁柏酒温和地说,丝毫看不出当时气得要死的样子。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
两人吃着饭,贺栀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那个哨兵太过分了怎么能动手,要是把祁柏酒伤到了怎么办,说的祁柏酒像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
祁柏酒安静地听着,只是笑着看他,心里感觉有些空。
“我爸说最近塔里这种事越来越多了,让我离那些哨兵远点”贺栀子压低声音,“哨兵和向导吵架的,动手的,上个月就有好几起闹到了上面。”
祁柏酒的筷子停了一下。“那你爸爸怎么看?”
“他?”贺栀子顿了一下,换了个词,“向导部门的事务都是他负责的,他肯定还是向着向导的。他说哨兵在外面压力大可以理解,但不能把气撒在向导身上,影响团结。”
“嗯。”祁柏酒夹了一片青菜,语气随意,“不过说实话,哨兵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我们在塔里吹空调做疏导,不平衡也正常。”
“那也不能动手啊!”贺栀子用筷子戳着米饭,“而且又不是我们不出去,是塔里不让我们出去。这能怪我们吗?我们要是出去说不定杀的丧尸比他们还多呢。”
祁柏酒抬起眼看她。“你知道塔里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吗?”
贺栀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食不言,柏酒。”
祁柏酒没有追问。又是一些他不能知道的事情,或者是,他们这种底层人不能知道的事情。
过了片刻,贺栀子还是没忍住想分享八卦的心,又开口了。“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她凑到祁柏酒耳边小声说话,气息扑在他脸上,“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向导也是可以跟哨兵一起出任务的。后来……死了一些人,然后因为向导数量太少,而且,哨兵出任务性价比比较高,所以就改了规定。”
她垂下眼盯着餐盘,“不能出任务了,向导没机会碰枪,我爸就给我配了手枪。”
“所以塔里不同意向导出外勤,”祁柏酒说,“是因为怕向导牺牲?”
“嗯,”贺栀子点头,“死一个少一个。而且……”
“什么。”
贺栀子犹豫了一下。“我爸说,徐叔叔,他是管哨兵的,他一直想让向导出外勤。”
“但是这对我们并不好。”贺栀子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看来塔里高层的观念也是分裂的。
那个徐叔叔和贺栀子的父亲,一个管哨兵,一个管向导。
贺栀子是向导,他父亲不会伤害女儿,不让向导出去本意是保护向导,但是……现在矛盾加剧,显然都一起出任务才是好的解决方法。但是为什么,那个徐叔叔,又是为什么同意向导出任务。
祁柏酒问:“那你想出去吗?”
贺栀子愣了:“我?”她想了想,“可能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之前我也没有出过外勤,我爸说外面危险,不让我出去。”
祁柏酒看着她。她腰间别着那把□□,枪套是定制的,贴合她的腰线,塔里唯一配枪的向导,从来没出过外勤,子弹全部用在了训练室的靶子上。
祁柏酒不知道这是一种保护,还是一种阻碍,他没权力评判,也懒得评判。
贺栀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反正如果那个哨兵还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让我爸找关系把他调到最远的外勤组去。”
“好。”祁柏酒也笑了。
祁柏酒思考着,为什么说让向导出去一起做任务并不是好事。只是因为向导的体能更弱,对战时更容易受伤吗?
这是祁柏酒连续第四天没有训练安排,却出现在13楼了。
凉优看着他走进来,把登记簿翻到新的一页,笔拿在手里,没有递过去。“祁向导今天也不打算训练?”
“……路过。”
“从六十楼路过到十三楼,”凉优手肘撑着台面看他,“你的路过比别人专门来训练的还勤啊。”
“那怎么了?”祁柏酒熟练地探头从柜台下面摸走一包压缩饼干。
凉优靠在椅背上,端着玻璃杯看他吃。“你最近在我这儿吃掉的饼干,够我往后勤报两次损耗了,原因应该怎么写?‘祁向导胃口比较好’?”
“你在报损单上写我名字了?”
“没有。写了你的食量。”凉优喝了一口茶。
“后勤组的人问我,十三楼是不是来了个哨兵。我说不是,是个向导。他们说向导不可能吃这么多压缩饼干,我说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祁柏酒。”
祁柏酒差点被饼干呛到。“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凉优笑了笑。“你今天只是想来吃饼干?”
“……”
祁柏酒觉得,自己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这个普通人管理员,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况且,和他聊天真的挺开心。
今天来十三楼训练室的向导不多,里面几个房门是关着的,大多数空着,看电梯间似乎也没人会上来。
祁柏酒就靠在台子上发呆。
他经常这样,偶尔和凉优聊天,大多数时候站着发呆。
塔里感受不出时间流逝。
凉优也没有催他,拿着手边的书继续看。
“你以前在戒毒所,”祁柏酒忽然开口,“每天对着那些人,是什么感觉?”
凉优想了想,说:“嗯,有时候会觉得很可惜,很无力。”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凉优眼神看着一处,没有焦距,“大部分人进去之前,都还算正常人。有工作的,有家的,有幸福生活。后来沾了那些东西,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祁柏酒靠在柜台上,等着他往下说,他很好奇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像看一本新奇的小说。
“其实来的年轻人很多,被骗的,自己主动尝试的,都有。他们被父母送来,明明有光明的未来,却后半生都要和毒品做对抗了。”凉优的声音很平静,“其实,染上了毒品,基本上一生都无法戒断。”
他顿了顿,“很多人因此自杀。”
“你见过?”祁柏酒睁着眼睛看他。
凉优看着他,眼神又变得柔和了。
“嗯,很多,或者说,对他们来说活着比死了更可怕。”他声音很低缓,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祁柏酒没有再问,凉优也没有再往下讲。这是祁柏酒第一次听到凉优用这种语气说话。
之前,强制隔离戒毒所医务室主任这个名称只是一行字,作为凉优这个人的注释,停留在祁柏酒脑海里,现在这行字好像变得鲜活,有点太鲜活,显得狰狞。
祁柏酒看着凉优,还是那个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被剥离。
“你喜欢那里吗?”祁柏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凉优摇摇头,像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看他:“没人喜欢那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毕竟你不是去戒毒的。”祁柏酒问。
“想过。”凉优说,“后来发现,离开也没什么用。在别的地方也会看见一样的事,当初选择学医药,就注定了。”
“你家里人不介意吗?你每天和那些人打交道。”
凉优停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手指摩挲着那本书的边缘,已经因为陈旧起了毛边。“我前妻就挺介意的。”
祁柏酒的睫毛颤了颤,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