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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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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此刻没有任何感受。
祁柏酒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祁柏酒问。他的手已经伸出去,指尖悬在陈如手腕上方,能感受到皮肤潮湿的热气。
“不。”陈如说,“我觉得你很敢。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转动,对上了祁柏酒的视线。“你只是不知道进去了之后要干什么。”
祁柏酒的手指猛地攥住了陈如的手腕,不是为了疏导。指尖陷进温软的皮肤,能感受到脉搏骤然加速,单纯的生理反应,陈如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那就让我进去。”祁柏酒的声线已经压到爆发的边缘,“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做些什么。”
“现在不行。”陈如说。
“为什么?”
“你今天精神力消耗很多吧。”陈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你的手在抖。”
祁柏酒被烫到似的松开了手。
他的手指确实在抖,因为测试的时候太想要一个好成绩,精神力消耗过度了。
他太想赢了。
“下次。”陈如站起来,几乎和祁柏酒平视,“等你状态好的时候。”他边说边把折到手肘的袖子挽下来,遮住了刚才被攥出的红痕。
然后他走了。
祁柏酒又感到膝盖发麻,手心里还有残留的触觉。
门关上了。静音室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最想问的问题还没问,一看到这人的眼睛,就不自觉陷入了当初被拒绝的愤怒之中,丧失理智了。
他为什么会在京市?是自己主动来的,还是被从别的地方调派来的?在津市名单里没有见过他,他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调过去或者直接在京市被收编的。。
为什么?
他这样的人,从津市跑到京市,也会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也会有必须过来的目的吗?
祁柏酒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有工作排班,只是多了偶尔的去体能训练室射击,偶尔的去精神力训练室训练,经常的参观十三楼服务台,顺一包巧克力味道的压缩饼干。
塔里当然没有巧克力给他们吃,那么巧克力味的压缩饼干就是很不错的替代品了。
这天祁柏酒快到晚上八点才来十三楼,凉优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螺丝刀,低头修理一个已经拆开的旧台灯。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祁柏酒悠闲地走过去,看他在忙什么。“这个台灯昨天不是还能亮吗?”
“昨天能亮不代表今天不会坏。”
祁柏酒趴在柜台上侧头看着。凉优低头拧着螺丝,随口问:“看什么。”
“看你修灯。”
“修灯有什么好看。”
“好看呗。”
凉优的手顿了一下,忽然说:“别人来服务站都是签到,拿补给。只有你每天来这里闲逛,现在还趴在这儿看一个老男人修台灯。”
“你不是才三十五吗。”
“比你大十三岁。放在末世前你该叫我叔叔。”
“你哪里像叔叔。”
“哪里都像”他顿了一下,看着祁柏酒趴在桌上仰头看他的样子,手里的螺丝刀伸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颊,“不过叔叔现在要修灯,没空陪小朋友玩。”
祁柏酒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眯了眯。“为老不尊啊。”
“哼。”凉优轻哼一声。
祁柏酒看他摆弄半天没有什么结果,也伸手拨了拨电灯内部凌乱的电线。
“别动,小心手。”
“你不是也在动。”
凉优抬眼看他:“祁向导的手要是受伤了,报损单上又要多一项:祁向导手指受伤,主要责任人凉优。”
“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报损。”祁柏酒无语。
“因为我是一个无聊的老男人。”凉优放弃继续操作,“看书,发呆,写报损。这就是我的夜生活,精彩吗。”
“精彩。”祁柏酒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比我精彩。我的夜生活就是失眠。”
“吃药不管用吗?”
“有点用吧。”
凉优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拿起台灯插上电,按了一下开关,没有任何变化。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灯,又看了看祁柏酒,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现在它正式宣布死亡了。你是一个目击证人。”
“……你修了半天,它都没亮一下就死了?”
“在医学上这叫做‘临终关怀’,我尽力了。它走得很安详。”他把坏掉的台灯放到一边,从柜台下面拿出压缩饼干,“节哀顺变。今天饼干是原味的,就当给它办个白事。”
祁柏酒拿起饼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他。
“我昨天梦到我的巧克力味压缩饼干死了。”
凉优嘴角浮起那个熟悉的弧度。“然后呢?”
“然后今天它就真死了。你的台灯可能是被我梦死的。”
“那你最好别梦到我。”凉优放松地靠坐在台面上。“我还想多活几年。”
祁柏酒手指敲了敲台面。“那你给我换成巧克力味的。不然我今晚可能会梦到你。”
凉优靠在台子上,看着祁柏酒趴在柜台上嚼饼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来十三楼,不是为了训练精神力,不是为了巧克力味的压缩饼干。他是来玩的,而凉优每次都陪他玩得挺开心。
他觉得这件事有点危险。
贺栀子偶尔不在食堂吃饭,祁柏酒就会自己一个人吃。他对吃饭没什么期待,食堂的饭菜勉强能让他下咽,说实话不如压缩饼干方便好吃。
他正排着队,前面有几个等待的人,马上快要轮到他了,每到中午食堂总是很多人排队,毕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到吃的。
祁柏酒仰头看着上面屏幕显示的今日菜品,没什么他想吃的,他打算依旧点点清淡的肉,再随便点个蔬菜了事。
这时,一个白色身影忽然站到他面前,因为祁柏酒不想和别人靠得太近,所以他和前面排队的人隔了一段距离。那个人毫无自觉地就站在了祁柏酒面前,还顺便挤了挤祁柏酒。
祁柏酒皱眉,他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汗臭味,那人的头发似乎也湿漉漉的被汗沁透了,是个出任务回来的哨兵。
“让开,这是我的位置。”祁柏酒都不想伸手触碰那个哨兵,只是放大音量说了一句,前面的哨兵像是没听见一般,仍然稳稳站着。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向他这边投来视线了。
祁柏酒冷笑一声,这种货色他真是看着就有想揍上去的冲动,也不顾那人身上一股汗味了,他狠狠推了一把那人肩膀。
“你聋了吗?我记得哨兵五感挺敏锐啊,难道你是个残废?”祁柏酒声音冰冷冷的。
那个哨兵终于像是反应过来,回过了头。
他比祁柏酒高一点,祁柏酒先注意到了他的胸牌。
穆英。
祁柏酒更是心中有无限的气闷,居然又是这个没有一点素质的哨兵。
那哨兵用一种被冒犯了的眼神看着祁柏酒,也怒了,声音大得仿佛要让整个食堂都听见。“你推什么?谁让你碰我了?”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感官受损,看不见,听不着,才在这里插队还理所当然。没想到您是个正常人类啊。”祁柏酒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哨兵怒目圆瞪地看着他,此时周边的人几乎都被吸引了视线,打饭的也不打了,看热闹是人的本能。
穆英也反过手推了祁柏酒一把,哨兵的体能经过进化格外的强,这一下给祁柏酒推的一个踉跄,撞进身后排队的人群,那些人轰然散开。
祁柏酒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插队,攻击向导。我看你是精神有问题,有暴力倾向,不知道是否需要向塔上报一下。”祁柏酒站稳身子,拍了拍刚才被碰到的肩膀,极其嫌弃。他不打算和这个哨兵硬碰硬,刚才看来,他俩打起来,他完全没有胜算。
“你**,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还有脸在这说话?”哨兵整张脸都气得红了起来,音量很大。“老子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杀丧尸,回来还要被你这种吃软饭的奚落?我看这才是要上报的,早点把你们这种寄生虫赶出去!”
祁柏酒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想杀了这个人的冲动,压抑不住,向导要是能出去……他要是能出去,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做的比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哨兵差,在津市的时候,每天都是自己出去找食物,从来没受过伤,要是他能出去……他眯了眯眼向前看了看,“所以你是看到前面都是哨兵,所以专门来□□这个向导的队了,是吧。”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对这场冲突,没人想上前阻拦。
“不然呢?”穆英垂眼看他,嘴角失控的咧开,“我们出去杀丧尸,你们向导在塔里吃干饭,吹空调。我站你前面是给你面子,至少证明你还值得被人插。”
祁柏酒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不知道哪里破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只觉得大脑发懵。
“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祁柏酒扬起头,冷冷看着他,“你现在要么滚后面排队,要么我们一起去办公室打报告,你选吧。”他又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冷静一点,真怕自己忍不住和这人起了肢体冲突还得进医务室躺一个星期,那他才是真的完蛋了。
“一个B级哨兵,在食堂插队,对A+向导动手。你觉得打报告,上面会处理谁?”
穆英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祁柏酒后退一步,拉开和这个汗臭味哨兵的距离,前面的人终于开始打饭,看热闹的人也散开讨论去了。
祁柏酒只是盯着那个湿漉漉的脑袋,想着如何把他拧下来,碾碎,让他变得冰冷,不再散发汗臭味。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感到浑身发麻,眼眶干涩。他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需要一些东西,权力,地位,或者别的什么,可以让他不再需要顾虑这种场合的东西。
直到他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味同嚼蜡的吃了两口饭,才感觉到舌尖的刺痛。
他咽下去带着血腥味的饭,麻木的又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