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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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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睡前,祁柏酒吃了两粒谷维素。
那个小小的塑料瓶子里只有十几颗,他没仔细数,只是倒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白色的小药片,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不知道这药对他有没有作用。也许向导进化过后的精神力无法被这种调节植物神经的药物影响。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万一呢。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用训练时没喝完的矿泉水顺了下去,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有些期待。
舍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鹿一那边传来阵阵呼噜声,时有时无,更是折磨人,王云在翻身,床板吱呀吱呀的。顾邦那里没有声音,他一般比较安静,但是祁柏酒也能清楚地分辨他们的呼吸声。
他迷迷糊糊感觉做了梦,睡得不是很沉,在梦里都能隐约听到宿舍的呼噜声,梦里,他还在津市的房子里,坐在床上,没有电,房间里很昏暗,但是很有安全感。他看着窗外,转瞬间,窗外灰白的雪夜变成了暖黄的台灯光。他仿佛离开了这片地方,然后他醒了。
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立马把他从浅浅的睡眠中拉了出来。
祁柏酒烦躁地翻了个身,看看时间,只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凌晨四点多。
空调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舍友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大概几个月都不会停止。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个梦在他大脑里像水渍一样慢慢蒸发了。
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闭了一下眼。谷维素是有用的,也许。
尽管没有一觉睡到天亮,但起码让他做了个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失眠最严重的那几天,他连梦都没有,大脑总是一片混沌,充满了呼吸声。
他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摸到那个小小的药瓶。
他把瓶子拿出来,在黑暗中对着天花板看了片刻,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感觉这好像是能救他命的东西一样。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没有再睡着,但也没有那么烦躁了,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天亮。
第七天,祁柏酒本来没打算去训练室。
明天就是重新检测的日子,他应该养精蓄锐。临近早上他又睡着了一会儿,有些陷入深度睡眠了,没有梦,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感觉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像好久没这么好好地睡过一觉了,祁柏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想着,之前睡不着完全是心理作用,那现在睡着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他并不觉得那非处方药能有什么大作用。
但是还是多亏了它。
他把瓶子拿在手中,也许他只需要一个意象,一个告诉他吃了这个可以睡着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是糖果还是药都无所谓呢?
少有的精神充沛让他又想去十三楼看看,不是去做精神力训练,只是去感谢一下那个给他谷维素的人。
推开十三楼的玻璃门,灯光一如既往地亮着。服务站柜台后面凉优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凉优抬起头。
看到是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今天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以为你今天要在宿舍休息,毕竟明天你就要去做测试了。”凉优笑了笑。
“不是来做训练的。”祁柏酒靠在柜台边,把药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台面上,塑料瓶底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声音,吸引着人的注意。“谷维素。”
“嗯?”凉优合上书,挑眉看他。
“有用。”他说,“谢谢你。”
“那就好。”凉优拿起药瓶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大概是在数还剩多少粒,“说明你的情况不严重。”
他把盖子拧回去,将药瓶放回祁柏酒手心。“如果情况严重的话,谷维素没用,得给你上更强的手段。但那种药会有依赖性,停药会反跳性失眠,比普通失眠更难受,焦虑、心悸、手抖……你之前可能在互联网上见过的那些毒品戒断反应,换到那种药上,原理类似。”
“那你现在有那种药吗?”祁柏酒问。
凉优看了他片刻。“有,从以前工作的地方带来的,但那是最后手段,不是你现在需要的。”他把杯子放在登记簿旁边,语气平淡,“谷维素能解决的问题,我不会给你用那个。”
“听医生的话,嗯?什么时候谷维素不管用了,再来找我。”他的眼神在祁柏酒脸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我希望你别来。开处方太麻烦了,还得填表。”
见祁柏酒陷入了什么思考之中,凉优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语气又放缓,“你刚才说做了什么梦?”
“……忘记了。但是我很久没做过梦了,有些怀念。”祁柏酒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还是梦里比较幸福吧,不管是什么梦。”
“也许。”祁柏酒说。他靠在柜台边。凉优也没有催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不训练还有补给袋拿吗。”祁柏酒忽然问。
凉优抬起眼看他。眼神带着点好笑的意味。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台子上,靠近祁柏酒。
“祁向导,你这是在让我犯错误啊。”语气故意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郑重其事的事情,“服务站规定,补给袋只发给当天签到的训练人员。你今天没训练,按规定,不能领。”
“哦。”祁柏酒也只是随口一问,得到答案也没什么惊讶。
“不过。”凉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补给袋放在柜台上。透明塑封袋里装着矿泉水、压缩饼干、消毒毛巾。
他把袋子往前推,“我可以破例给你一包,但是你要保密。否则每个不训练的向导都来找我要补给,我这个月物资损耗报表就写不完了。”
祁柏酒拿起那包补给,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弧度,问:“那报表上怎么写?”
“写‘祁向导并未训练,强行索要补给一包,管理员无力抵抗’。”
“……谁强行索要了,还有,你看起来很有力抵抗的样子。”祁柏酒无语地看着他。
凉优笑着摆手:“好了,拿走吧,别在柜台前吃,太嚣张了。”
祁柏酒和他道别转身离开,走到玻璃门前时停了一下,然后回头。
凉优已经重新翻开那本书,台灯的光照在他低着的侧脸上,有着平和的美感,像是从未被末世折磨,让人感觉回到了那个和平年代。
下午祁柏酒又去了十二楼,拿着那把手枪,在靶位前打了一下午。
现在已经可以打到七八环了,他靠在射击台边,把射击手套摘下来,用手指随意撩开了额前湿透的头发。
指尖穿过发丝时带着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滚过肌肤,挂在耳垂上,亮晶晶的,迟迟没有落下。
他浑然不觉,只是舒展着有些酸痛的肢体,下颌到锁骨的线条被拉长。汗珠终于从耳垂上坠下,砸在锁骨窝里,盛成一小片水洼。
靶场的冷白灯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混着他身上的汗水,显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头发湿透了,几缕贴在额角,剩下的被他刚才拨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难得有精神的样子,黑眼圈消退了一些,脸颊和耳根泛着一层运动后的潮红。嘴唇是湿的,是在射击的时候不自觉的咬着嘴唇导致的,下唇上那道浅浅的齿痕还没有消退,泛着浅红色的光。手腕内侧因为后坐力的冲击也还微微泛红,隐约还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
祁柏酒没发现,贺栀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训练室门口,正饶有兴味的看他射击。仿佛在看什么观赏性很强的比赛,而不是一个射击新手的训练。
““很有进步啊,柏酒。””贺栀子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把祁柏酒吓了一跳,摘下隔音耳罩回头,看到贺栀子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他打开水猛喝了几口才缓过来。“还是老师教的好啊”还不忘夸一夸贺栀子。
贺栀子拿着纸巾轻轻把他脸颊的汗水擦去了,问“你今天练了多久啊”
祁柏酒不自然地躲避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停下,“嗯,三个小时差不多”
“三个小时?”贺栀子惊讶地问,瞪大眼睛看他。
说完就拉过他的手,看他手腕处的红色印记,还有掌心也被挫出了血丝。
“你还是新手,不要这么高强度的练习,会受伤的”贺栀子很严肃地说,“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要细水长流,你要是把手练坏了,就再也没法拿枪了。”
祁柏酒感觉她关心的样子有些像传统意义上的家长,不由得笑了笑,安抚地拍拍贺栀子后背,“好,知道了,老师的话,不敢不听”
贺栀子便又开心地拉着他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