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小学校 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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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小学校
周六早晨，方晴接到一个电话，是附近那所小学的招生办打来的，说下周可以带孩子来参观。方晴挂了电话，圆圆正蹲在窗台前给牵牛花浇水，只给她留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和两只安静的耳朵。
“圆圆，明天我们去看看小学，好不好？”
圆圆的手指在花盆边缘停了一下。“就我们俩吗？”
“就我们俩。”
方晴坐在旧木椅子上，圆圆转过半个身子，靠在窗台上，像一株正在微微转向有光方向的藤蔓。“教室里有窗台吗？”
“应该有。小学的教室比幼儿园大。”
圆圆又转回去，给另一朵花浇水。“那我可以带小绿去吗？”
方晴顿了一下。“等你适应了，我们再问老师。”
圆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浇完水，站起来走回餐桌前，翻开了她的画本，像在把自己的根往更深的地方扎。
周日上午，方晴牵着圆圆的手，走过那条她每天都要走的街道。圆圆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方砖的缝隙里。
到了校门口，门卫给她们开了门。操场很大，比幼儿园的大了好几倍，跑道是红色的，中间有一片草坪。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踢球，笑声远远地传过来。圆圆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跟着方晴继续走。
教学楼不高，四层，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招生办的老师等在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快不慢的。
“这就是圆圆吧？”
圆圆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方晴蹲下来，让圆圆看着她的眼睛。“圆圆，叫老师好。”
圆圆把视线挪到女老师身上。“老师好。”
女老师笑了。“进来吧，我带你看看教室。”
一年级教室在教学楼的一楼，窗户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教室不大，但很整齐，桌椅摆成六排，讲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圆圆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圆圆，进去看看。”方晴在她身后说。
圆圆走进去，沿着过道慢慢走，手轻轻碰过一排桌角。她走到窗台前，停下来——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长得很茂盛。圆圆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门口。
“老师，窗台上可以放花吗？”
女老师低头看着圆圆。“可以放。你带花来，老师帮你找个好位置。”
圆圆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方晴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回家的路上，圆圆一直没说话。方晴走在她旁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圆圆，你觉得学校怎么样？”
圆圆想了一会儿。“教室有阳光。窗台可以放花。”
“那你想去吗？”
圆圆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走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但是我想第一天，妈妈送我去。”
“妈妈当然会送你去。”
圆圆没有再说话，方晴也没有再问。
晚上，圆圆在餐桌前画画。方晴走过去看的时候，她正在画一间教室——方方正正的，窗户很大，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教室里有桌椅，但没有人。
“圆圆，你在画学校？”
“嗯。”圆圆没有抬头，“等我去了，画上就会有小朋友了。”
方晴没有打断她，转身回厨房切菜。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圆圆坐在那把白色小椅子上，握着一支绿色铅笔，头微微低着，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丈量着什么。窗台上的牵牛花在晚风里轻轻晃着，那盆新买的桂花树已经适应了阳台的角落，叶子都舒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