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母亲的来访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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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上午，方晴正在客厅擦桌子，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方母的电话。方晴擦了擦手，接起来。“小晴，听说你买房子了？”方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方晴说不上来的语气，像是想祝贺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刚搬进来。”
“在哪儿？”
“隔两条街，走路十分钟。”
方母沉默了一会儿。“那妈周末过去看看？带点菜过去，帮你们做顿饭。”
方晴握着手机，窗外阳光正好。“好，妈你来吧。”
周六上午，方晴正在厨房里忙活，门铃响了。圆圆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方母，一只手拎着一袋菜，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方母换了一双新布鞋，围着一件没见过的碎花围裙，站在门口往里看。“圆圆，长高了。”
圆圆站在门口，没有退后也没有迎上去。“姥姥好。”
方母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看了方晴一眼。方晴把围裙解下来，“妈，进来吧。菜放厨房就行。”
方母换了鞋走进客厅，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停了一下。“还缺不少东西，回头妈给你添置一些。”方母把菜放进厨房，在客厅里转了转，目光在墙上那些画上停了一下。“这都是圆圆画的？”
“嗯。”
方母走过去，站在那幅“我和妈妈的家”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画得挺好。”
圆圆站在方晴旁边，没有接话。
中午，方晴在厨房做饭，方母走进来帮她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方晴切着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小晴，你跟妈说实话，买房子的钱，你哪来的？”
“存的。搬出来之后接了些兼职，慢慢攒下来的。”
方母低着头洗菜，水流过她的手背，在池子里打了个旋。“那首付还差的钱呢？”
“妈，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方母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小晴，妈不是要你的钱。妈就是……就是觉得你这孩子，太要强了。”
方晴放下刀，看着母亲。“妈，我是要强。但我不要强，圆圆就没有今天这个家。”
方母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她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再次响起。方晴也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菜。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刀落的声音。
吃饭的时候，圆圆坐在她的白色小椅子上，方晴坐在她对面，方母坐在餐桌侧面。方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圆圆碗里。“圆圆，多吃点。”
圆圆低头看着碗里的菜。“谢谢姥姥。”
方母看着圆圆，圆圆低头扒饭没有抬头。方母放下筷子。“小晴，妈以前……是不是太偏心了？”
方晴也放下筷子。“妈，以前的事过去了。”
“你就不能跟妈说句实话？”
方晴沉默了一会儿。“妈，你偏心，我心里都知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方母看着方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最终没有说。她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下午，方母走的时候，圆圆送到门口。“姥姥再见。”
方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圆圆一眼。“圆圆，姥姥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圆圆点了点头，没有说好。
门关上之后，方晴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圆圆走回客厅，爬上那把白色小椅子，拿起画笔。她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老太太的背影，穿着碎花围裙，拎着菜袋，正在下楼。
“圆圆，你在画姥姥？”
“嗯。姥姥走的时候，背有一点弯。”
方晴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老太太的背影在楼梯间里越来越小，画只画到一半，楼梯的拐角挡住了她的下半身，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收走。
第二天早上，方晴收到方母的一条微信，只有一行字：“小晴，妈以前对不起你。以后妈会改的。”
方晴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桌上。圆圆正在窗台前看牵牛花，新的一朵已经开了，紫色的，在晨光里微微颤着。圆圆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的边缘，然后转身跑回餐桌前，拿起画笔。“妈妈，牵牛花又开了一朵。”
方晴看着她。“圆圆，你今天想画什么？”
圆圆想了想。“画姥姥的背影。昨天没画完。”
方晴没有接话。她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圆圆已经低下头开始画画了，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那幅未完成的背影被她重新展开，线条伸向一个方晴看不见的地方。她在画一个正在离开的人，一边画一边在等她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