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小绿去学校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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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圆圆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醒来。她坐起来的时候，方晴还在睡，听到圆圆轻手轻脚下床的声音，然后是卧室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的声音。方晴睁开眼，看到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圆圆已经去客厅了。
方晴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客厅门口。圆圆蹲在窗台前，正在把一杯牵牛花从窗台上拿下来。小绿。她今天要带小绿去学校。圆圆把那杯花捧在手心里，小心地转了一圈，看了看每一片叶子，像在检查它是不是准备好了。然后她站起来，把纸杯放在餐桌一角，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等她出来的时候，小绿已经被她放在书包旁边了。
“妈妈，我今天带小绿去学校。”
方晴看着她。“妈妈知道。”
“我想把它放在教室窗台上，这样它一天都能看到太阳。”
“你跟老师说一声。”
“老师说过了，她说可以放在窗台上。”
圆圆吃完早饭，背起书包，把那杯牵牛花小心地端起来，像捧着一个会碎的东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盯着杯子里的土，看它有没有晃出来。方晴走在她旁边，没有催她。
到了幼儿园门口，圆圆停下来，抬头看着方晴。“妈妈，今天放学的时候，小绿会跟我一起回来。”
“好，妈妈等你们。”
圆圆点了点头，端着那杯牵牛花走了进去。方晴看到她走到教室门口，把纸杯放在窗台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一点，然后转身走进教室。方晴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阳光落在窗台上，那杯牵牛花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刚到一个新地方，正在慢慢适应。
下午去接圆圆的时候，方晴到得比平时早。她站在门口，看到圆圆和依依一起从教室里出来。圆圆手里端着那杯牵牛花，依依走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杯花。
“圆圆，它今天在窗台上晒太阳了。”方晴听到依依说。
“嗯，老师帮我们放在最亮的地方。”
“它有没有长高？”
“我不知道。晚上回家量一下。”
两个小女孩走到门口，圆圆抬起头看到方晴。“妈妈，小绿今天晒了很多太阳。老师说它很健康。”
方晴蹲下来，看着那杯牵牛花。叶子和早上出门的时候差不多，但比早上更有精神了，像是被白天的光养足了。“确实很健康。”
圆圆笑了，端着那杯牵牛花走回家。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把她手里那杯花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树正在学着怎么靠自己的力量向上伸展。
回到家，圆圆把那杯牵牛花放回窗台上，和小太阳并排站在一起。她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对方晴说：“妈妈，小绿说它在学校玩得很开心。”
“它跟你说的？”
“嗯。它的叶子比早上张得更开了，就是开心。”
方晴没有反驳她。圆圆已经蹲在窗台前，对着小绿小声说话了，声音很轻，像一条清浅的溪流，在窗台边安静地淌着。方晴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断她。她走回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后，圆圆趴在餐桌上画了一幅新画。画的是教室的窗台，一排花盆，其中一个是纸杯，纸杯上写着“小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杯上，把叶子的影子投在窗台上，细细的，像一根正在慢慢伸向天空的手指。圆圆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妈妈，明天依依带小太阳去学校。”
“嗯，小太阳也要去旅行了。”
圆圆把画放好。“那后天小绿还去。”
“圆圆，你想每天带小绿去学校？”
“嗯。”圆圆点头，“这样小绿就能看到小朋友，看到太阳，看到老师。不会孤单。”
方晴看着她。“圆圆，小绿有你，不会孤单的。”
圆圆想了想。“可是它有朋友更好。”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趴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台那边。两杯牵牛花安静地站着，一株叫小绿，一株叫小太阳。明天它们中的一个要坐书包去学校，另一个留在窗台上等它回来。它们会轮流离开，轮流回来，像两片在同一条河上轮流漂远又轮流漂近的叶子，永远隔着一道细细的水流，但永远在同一条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