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游戏》巽姼彡

13、第二日 P4 “你肯定有

　　“我没有！”凌祈毫不犹豫地吼出这一句来反击方子尧可话音才落，就又是一阵电击，凌祈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又是一阵猛烈抽搐。

　　方子尧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你还不承认，这电击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吧1”

　　尹晓峰气不过，朝着方子尧怒吼道：“你看见我们被电你在爽什么？你果然本来就和他们是一伙的是吗？”

　　方子尧立马瞪着眼否认道：“你胡说什么呢？没有根据就血口喷人是吧？我明明也很恼火好吧！再说，电你们的是他们”，方子尧指着音响，“又不是我，你冲我发火个什么劲呢！”

　　可刚等到这阵电击停下，凌祈的身体才刚停止抽搐，他便又说道：“我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把我给电死，我也不会改口！”凌祈的声音都已经有些沙哑，可态度却依旧强硬。

　　这一次的凌祈之所以没有像之前那样“识时务”，而是选择了强硬，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这次的“挺身而出”是凌祈在高中入学后第一次和人发生正面冲突，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印象深刻且意义重大的一件事，当时的他也很紧张，但他是真的意气用事、气血上涌，完全没有退缩之意，就是想要跟刘杰硬刚到底。

　　他对这件事的记忆非常深刻，也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细节并且也都说了出来，可为什么幕后之人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如果电击的意义真的和方子尧所说的一样，是认定他撒谎的话，那就更荒谬了！

　　但是，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房间里的几个人也是勉强听清而已，可紧接着却又是一阵电击袭来。尽管这一次的电击比前两次要轻一些，但凌祈的身体还是一阵抽搐，疼痛也并没有减轻分毫。

　　“喂，太过分了吧！”尹晓峰忍不住对着今天一直都没有发出过声音的音响吼道。

　　覃梓轩也马上说道：“就是啊，别太过分了，要是想让人说什么倒不如给点明确的指示，这么一个劲的电击能电出什么来？”

　　话音落下，覃梓轩就赶紧将凌祈从地上拉起：“怎么样，受伤了吗？”

　　表面看来，倒是没流血、没有什么外伤，但受没受内伤，现在可完全没法确定。但他好歹是压住了脾气，没有再继续硬刚下去。

　　覃梓轩也劝道：“说不定他们指的不是这件事，可能是其他的事情，电击的意思也不是说你在说谎，而是有你知道的什么事情没有再说出来。还有尹晓峰，你也是，你也别意气用事，好好想想其他事。”

　　就连不怎么吭声的陆泽原也忍不住说道：“就是啊，你们再好好想想吧，看着你们一个劲地被电击也怪吓人的……好好想想，知道什么就说点什么吧！”

　　明知道无论是怄气、发火还是干坐着都毫无用处，两个人也只好再度陷入思考。

　　但尹晓峰自认和段兴祖的接触比较多，就干脆一股脑地把能想起来的有关段兴祖的所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说了出来，包括一些鸡毛蒜皮的细碎琐事。

　　其中一部分是他看到段兴祖被欺负后出手相救，一部分是看到段兴祖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做的事，但是也有一些不同的事。

　　“……我承认，我的确并没有做到每一次看到段兴祖被欺负都出手相救，但我也说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或者是我认为我不需要、不该出面的时候我就不会出面。”

　　这会儿方子尧冷哼道：“哼，这么说来，你果然有所隐瞒？”

　　尹晓峰看了方子尧一眼，但他已经不怎么爱搭理他，只是继续说道：“有一次，我的确在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好像干些什么，但当时走得快，都已经走出了很远，才忽然意识到刚刚被那几个人围着的人是段兴祖，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折返了回去。

　　“但当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那几个人在朝着全身赤裸的段兴祖撒尿了。当时我的确想要立即冲出去制止，可我还是冷静了下来，第一是我一个人没法和他们那么多人抗衡；第二是他们都已经对着段兴祖撒完尿了，我过去还能干些什么呢？也冲着他们撒尿吗？我过去，既没法帮段兴祖减轻伤害，也没法帮他主持正义，那我还出去做什么呢？”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光看热闹了？”方子尧说道，“呵，亏你刚才还自诩正义，把自己说得像是个什么维护同学安全的正义使者似的，结果眼看着段兴祖被人羞辱成那样你居然还能袖手旁观？亏你还……”

　　“那你目睹有人跳水、杀人、抢劫是不是也有义务立即出手？”凌祈忽然问道。

　　方子尧愣了两秒才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啊……”

　　“回答我！”凌祈的态度却格外强硬，“你有没有那个义务？”

　　方子尧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语，也像是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了，憋了一会儿，他吼了句：“那能一样吗！危险程度和付出程度根本就不一样，再说了，我又没标榜过自己是什么‘同学卫士’‘道德标兵’……”

　　“你没有道德就可以随意道德绑架别人吗？你自己做不到也从来没想过去做的事却可以上嘴唇碰下嘴唇随便要求别人必须要做到是吗？”

　　凌祈明明已经饿到没有力气，可此刻他的态度却非常尖锐，说出的每个字也都铿锵有力，声音也完全不虚。

　　“我、我只是就事论事！”方子尧明显也觉得有些理亏心虚，但即便如此，他也完全没有低头的打算，更别提认错。

　　凌祈却冷笑道：“就事论事？就事论事你也是在道德绑架、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说我们有所隐瞒，可我看有所隐瞒的人分明是你资产！就看你对待我们这几个陌生人的态度，我也有理由怀疑你对段兴祖有过职场霸凌！”

　　在眼前这种封闭环境之下，一旦发生矛盾，就必定会产生分歧，陌生人之间本来就并不存在的信任会直接变成怀疑甚至是憎恶，很容易便会让人之间彼此割裂开来，形成小团体。而争吵必定会加剧矛盾，因此原本在这样的境况之中，与人争吵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努力团结起来共同面对问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即便明知如此，凌祈也不认为忍气吞声、无限包容是什么更好的选择。该说的话，他一定要说。

　　方子尧明显想要辩解，但凌祈却压根没打算给他狡辩的机会。

　　“我也有理由怀疑你会抓住一切机会不遗余力地对段兴祖落井下石，就算不能踩踏两脚，也一定会用最难听、最恶毒的言语去羞辱他、侮辱他！”

　　“够了！我没有！”方子尧也终于急了，他暴跳而起怒吼打断了凌祈，“你少胡说！你、你分明就是在无端臆测、血口喷人！你所说的那些我全都没做过！你少……啊！！”

　　没等他说完，电击便来了。

　　尹晓峰早就已经是满脸的吃惊，甚至已经有些无法掩饰心底的惊喜。

　　目击段兴祖被霸凌这件事，其实一直以来对尹晓峰而言也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一件事，甚至他自己的想法也是矛盾且纠结的。

　　他一面觉得自己没错，从理智和现实的角度来说也的确如此，何况他本来就没有必须帮助段兴祖的义务，何况还要承担以身犯险的风险，他和段兴祖的关系又没多好，有什么必要为他付出到这种程度，他的沉默和回避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禁不住觉得有些心虚和理亏，他觉得这样不对，都已经看到这种事却还要假装没看到，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和道德标准。何况他又明知道段兴祖没什么朋友，如果自己都不愿意帮他，哪还有谁能帮他？

　　他自己都觉得不光彩，因此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但人的脑子往往就是这么不听使唤，想要牢牢记住的事情经常记不住，但越是想要努力忘掉的事，反而越是在脑子里扎根，怎么都忘不掉。

　　这一次，要不是因为被逼到了份上，抱着“如果不说大家可能都要死在这儿”的想法而坦白，他是断然不会忍受着自己内心强烈的道德谴责和羞耻压力说出了这件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这房间里所有人鄙视、谴责的准备，却没想到……

　　他望着凌祈，目光中带着复杂的希冀。

　　这次则是轮到了覃梓轩冷笑着嘲讽道：“哟，看来，这下可是充分说明你说谎了，按照你自己刚刚所说的，甚至可以直接认为……凌祈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事，你全部都做过。”

　　“我没有！你们别胡说！啊啊——”

　　又是一阵电击。

　　刚刚发生在凌祈和尹晓峰身上的情形，这会儿直接在方子尧的身上完美复刻了。

　　田若心担忧而焦急地凑到方子尧身边劝说着：“好了，子尧，你先别说话了，要是再被电可怎么办呐！我、我不想看到你再被折磨了……”

　　“那你就看着他们一群人攻击我一个人！咳咳……”刚才的两轮电击电得不轻，方子尧不仅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还禁不住咳嗽起来。

　　但覃梓轩可没打算轻易放过方子尧：“呵，自己说不过，就拉别人下水，甚至还要拉女人下水，你说你还算什么男人？”

　　不只是覃梓轩，凌祈和尹晓峰也都是这么想的，三个人的想法在这一瞬间达成了一致。

　　就连一直一副畏畏缩缩模样的韩坤都忍不住说道：“就是说呢，本来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你把女人拉进来算怎么回事呢。”

　　这下方子尧也彻底没话说了。要是他还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恐怕就要成为“全民公敌”了。

　　激烈的唇枪舌剑交锋过后，房间很快陷入了沉默之中，可原本就令人不安的环境之中，这样的沉默非但不会让人觉得安心，还会平添焦躁，甚至还会在无形中增添许多压力。

　　这会儿，一直话很少的陆泽原忽然开口了：“刚刚一直都是那位3号在回忆，那2号和6号你们两个呢？你们也是段兴祖的同学，难道你们和他之间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吗？”

　　覃梓轩立马摊手道：“哎，我先说明啊，我和段兴祖只是同校而已，我的确知道有这么个人，大约看脸也能认出来，但我和他并不是同班同学，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你肯定有所隐瞒！”

　　说话的人又是方子尧，但这一次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说，就被田若心给拉住，她皱着眉头对他摇摇头，没想到方子尧竟然还听了劝，明显将剩下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覃梓轩摇摇头：“我没隐瞒，你看，我也没挨电。”

　　可凌祈和尹晓峰却觉得有些奇怪，要真是这样的话……他情境为什么会在这儿？被弄到这里的人，应该多少都是跟段兴祖有过一些交集、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吧？

　　不过，同样令人有此疑惑的不只有覃梓轩，还有一直昏睡着的叶芷。

　　这两人都是九班的，在此之前跟七班的任何人都没有过什么往来。

　　在凌祈和尹晓峰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但凌祈也没打算逃避，更没打算推卸什么，而是一直在回忆、思考，刚才也是一边听着尹晓峰的叙述一边跟着回忆，想看看能不能顺带着想起什么。

　　只是他刚才一直没能回想起什么和段兴祖有关的且没有被尹晓峰提起的事。

　　但这会儿他倒是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我想起来了，让我和段兴祖产生交集的事，的确还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