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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再次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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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微的晃动,带着吱嘎的细微声响,裴衡抬着手抚着赵庭佑的两鬓,看得仔细。
赵庭佑神色有些躲避,他低声开口道:“无碍的,我没事。”
裴衡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道:“这里都破皮了。”
“到了府上,我再给殿下上些药。”裴衡的目光满是心疼。
赵庭佑抬眸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耳尖泛上了些薄红。
暖阳透过车帘洒入厢内,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能看见漂泊着的碎光。
马车内陷入了安静。
赵庭佑思忖良久,迟疑着开了口:“子秋,如今你已得知了我的心意,那你…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他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
但因为天气很好的缘故,似乎话音也显得明朗。
“如果你并不喜欢孤,也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他嘴角牵起了一抹细微的笑,细碎的阳光蔓入他的眼中,他的目光看了裴衡一眼,很快,又避开了。
他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颤动。
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语言表达的不正确,他又开口补充:“我不是说想要否认你对我的情感,只是孤认为,我对你的感情,这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但子秋你一直很好,你可能会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而与孤拉远了距离,所以勉强自己接受,但我不希望子秋你勉强自己。”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越说就更加地不确定。
“你若是不喜欢我,也是没有关系的。”他又笑了下,朝着裴衡开口。
裴衡并没有很快开口回应,只是将他所有的神情都看在了眼中,他的纠结,他的字句斟酌,还有那一抹几乎无法让人忽视的落寞神色。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干燥了起来。
裴衡抿了抿唇,良久,才开口道:“殿下,‘喜欢一个人’,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殿下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喜欢了我多久了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也好像被揪紧了那般。”
——这样喜欢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寂寞呢?
尘埃在空气中浮动,碎影落在地上。
裴衡轻轻笑了一下,“应该是我太迟钝了吧。这么久都没有明白自己对殿下的心意。”
他的眸光很亮,眼中辗转着秋水,他温柔地注视着赵庭佑:“如果喜欢是总思念着对方,如果喜欢是想要守护着对方,如果喜欢是看见对方就忍不住地笑,那殿下,我是喜欢你,又或者是,我也爱着你。”
赵庭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夺走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他有些难以分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从来没有想过裴衡会对他说出这样一段话,子秋说,他也喜欢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眩晕,甚至感到了有一些呼吸困难。
但很快,他又得以呼吸。
因为裴衡吻住了他的唇。
将他的空气渡给了自己。
他的后脑紧贴在车厢上,裴衡身体向着他倾斜,闭着眼,吻住了他。
他听见了低喃:“殿下,我爱你。”
赵庭佑觉得自己闭着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热,他知道自己的脸庞现在应当已经是绯红一片。
其实自从在克丹的那一夜起,他思忖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将这段话说出来,到底要不要完完全全地明白裴衡的想法。
其实当时裴衡的举止就已经告诉了他,他接受了自己。
但他真的是爱自己的吗?
赵庭佑说,他是可以自欺欺人的。
所以,他一直不想去把话问得那么清晰、那么明确。
他害怕裴衡去深思、去探究,最后说殿下,对不起,我对你的感情可能并不是爱。
所以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去较真,只要裴衡还在他的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
他害怕裴衡并不快乐,他害怕是自己逼迫着裴衡接受了自己。
……
他的眼睫微湿,轻轻地颤动着。
裴衡大约是感受到了他的纤细的情绪,他的吻蔓上了他的面颊,亲吻着他的眼下。
赵庭佑觉得自己的鼻头更酸涩了。
一吻完毕,他微睁开了眼,顺势将脑袋伏在裴衡的肩头,紧紧依偎着他。
马车停在了珩亲王府前,而早有三人已候在了此处。
当他们发现殿下身后还跟着裴衡时。
叶岚朝:挑眉。
归闻奕:啧。
殷南:……
裴衡见了这三人,笑了一下:“你们怎么都在?”
归闻奕开口道:“某人不是要在克丹当别人的王后?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竟成了克丹的王后?”裴衡虽然还在笑,随即话锋一转:“阿南,你知道吗?”裴衡看着他,意味深长道。
殷南面色有些难堪,赵庭佑见了他的模样,心中的猜测就更深了几分。
“到书房去说吧。”他抬手握住了裴衡的手。
叶岚朝注意到这一细微的举止,目光看向了裴衡,但裴衡毫无察觉,自然地、与殿下回握着。
书房。
如云关上了门。
——咚。
殷南跪在了地上,面色黑沉,他微颤着声音开口道:“殿下,是我差点酿成大错,请您罚我吧。”
裴衡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你知道子秋并非是要与那蛮子成婚,而是被困禁在了克丹吗?”赵庭佑的声音还是很清润,说话时徐徐图之。
“我不知道他被困在了那里,我也是被那克丹王给蒙骗,他告诉我他与裴衡心意相通,愿意用一纸契书来报答大都,希望能让裴衡留在那里…”
说话间,叶岚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殷南,你是当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留下来?”裴衡直直看着他。
殷南张了张嘴,有些歇斯底里:“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裴子秋你向来善变,我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突然爱上了克丹王就想留了下来,况且当时你还为了他…”
“你以为,我不那样做,我们当时能活着走出克丹?”裴衡打断了他。
他知道殷南指的是他为蒙木丹一挡箭这一事,但裴衡并不想明摆着说,他不想让殿下知道自己受了伤,更何况,为蒙木丹一挡箭,是当时情形下迫切之举,却被他误解为这样荒唐的理由,简直让裴衡感到难以置信。
“那一纸契书,分明是我写的东西,怎么会是他给大都的回礼?”
他与蒙木丹一,本质上就是进行了一场交易,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蒙木丹一竟然会爱上他。
殷南跌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当他看见裴衡出现在大都的这一刻,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但实际上,分明是漏洞百出。
他以为殿下在这种危机之际顾暇不了裴衡,可谁知,当太子联合克丹协助的兵力一举拿下晟王等人后,珩亲王殿下就即刻动身前往了克丹,甚至是要去起兵!
这多么的荒唐,珩亲王殿下,要为了裴衡,向盟国起兵。
更荒唐的是,圣上将这一件事情压了下去。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他低估了殿下对裴衡的感情。
殷南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殿下,请处罚微臣吧。”
“你为何这样做?”赵庭佑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殷南咬紧下唇,双眼有些涨红。
事到如今,他也并不认为他是做错了,唯一错的,是看轻了殿下对裴衡的感情。
就像在克丹的时候,那个王对他说的话那般。
裴衡留在殿下的身边,只会毁了他。
殷南比裴衡要更早一年入宫,结识殿下的时间也要比他更早一些。
在裴衡还没入宫前,五皇子聪敏灵秀、珠规玉矩,年纪虽轻,但很是持重守礼,待人温润祥和,让他从心底敬仰着五殿下。
但自从裴衡入宫后,五皇子就变了,他将殿下给教坏了。
他教会了殿下使用粗鄙的弹弓,让殿下学会课业躲懒,他带着殿下去做了一些很不合规矩与身份的事情,但殿下却并未察觉,反而更加爱护他。
殷南实在是恨。
“没有缘由,微臣也无话可说。”他低沉着头,认了命那般。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裴衡看着他,缓缓开口。
殷南抬起一双眼来,愤恨地看着裴衡。
“那契书是你拿回来的,怎么,你想拂一拂袖就不管了?”裴衡笑了笑。
“不管你想要去做什么,把后续要接待克丹的事都先完成了来,那时候,你再想死哪便死哪去。”裴衡的话音很轻,说得也很随意。
叶岚朝与归闻奕看着裴衡,其实他们都知道裴衡说这一番话的目的。
说到底,子秋终究是顾及着殿下。
殷南犯下了这样大的错,他是不可能再留在殿下的身边了,但殿下究竟要如何处置他,是让子秋狠狠出一口气,还是顾及些从前多年相伴的情分,留给他一分薄面,珩王殿下应当要斟酌考虑。
而裴衡这一番话,他的意味已是很明了。
他对殷南,没有那么多的恨。
赵庭佑看了眼裴衡,裴衡仍是那副笑着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让他很放心不下。
“接待克丹的事孤另择人选,殷南,你回去好好思过吧。”
“多谢…殿下。”
殷南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其实他也知道,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入珩亲王府了。
裴衡看着他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殿下,我先替你上药吧。”
旁边的叶岚朝与归闻奕原先是有话想与殿下说,但都没料到殷南这一出,一时间,他们的心情也很复杂,看见裴衡跟着殿下开了口,他们就简单说了两句便退下了。
很快,书房里就只剩了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