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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他的手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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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拿了敷创口的药膏,赵庭佑坐在椅子上,他略微俯下些身从膏药中取了一勺,与赵庭佑靠得很近,一点一点将那药膏涂抹到他额角的破口处。
赵庭佑的心绪极为复杂,他没有想到裴衡囚困于克丹,竟是被殷南与那蛮子联合设计,一想到若非他一定要探求真相,带兵闯入克丹,只怕子秋他……
想到这里,赵庭佑便觉得胸口难受。
一方面他想不通为何殷南会如此作为?另一方面则是想到裴衡被困于那地时,他是否感到孤立无援?
裴衡看出了赵庭佑心思繁重,他缓缓笑了一下:“其实我还想感谢下殷南,若不是他,我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知晓殿下对我的心意。”
“子秋……”赵庭佑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唤道。
“孤不曾知晓殷南竟然会存有这样的心思,孤也不会再将他留在身边了。”
裴衡开口:“其实无论殷南怎么做,克丹都是困不住我的,只是,他胆子还是有些太大了些,这次的事情需得给他一个教训,但也不必太重了。”
赵庭佑抬眸仔细看着裴衡,想从他的脸上试图看出他真实的想法,但很可惜,裴衡的表情很平淡,正如他所说的话那般,他似乎并不在意殷南做了这样的事情。
“可我放心不下。”赵庭佑缓缓开口。
“他这次可以与那蛮子合作陷害于你,那下一次呢,他又会做出些什么来?孤…不敢想。”
与其说是不敢想,赵庭佑更多的却是想不通,想不通他为何对子秋有如此大的仇意?而这仇意又已经存在多久了?在过去他有没有耶这样对子秋使过绊子,而他不知道?
他记忆中的殷南,一直是谨小慎微的,他内敛不善言辞,当时,他是作为第一个伴读派到了他的身边,那时赵庭佑很是欢喜,自己有了第一个玩伴,但时过境迁,他没有料想到,殷南竟会想要陷害他爱的人。
裴衡笑了笑,“凭殷南,还不足以害到我,殿下也将我想得太软弱了些。”
其实裴衡也说不上来,为何他对殷南的这番举动,并没有生起气来,也许是他知晓从小到大,殷南一向对殿下忠心耿耿,若仅是因为这一件糊涂事,就将他过去的付出全盘否认,似乎这样干,也并不至于,又或者说,他是真心觉得殷南这一举动,阴差阳错,反而让他与殿下互通了心意,从结局上来讲,他也算是助力了,要他下狠心去恨殷南,这也确实谈不上。
殷南与那人对他而言,都不过无关紧要。
大约正是因为无关紧要,所以他才会难以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吧。
他看着赵庭佑额角擦破的伤,反而对赵昱坤有股劲劲的恨意。
赵庭佑低垂了眼眸,掩去了眼中的情绪,虽然他信任裴衡,但他还是不能再将殷南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会伤害到他爱的人,他并不需要。
就在这时。
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额头。
但稍纵即逝。
赵庭佑睁大了眼,顿在原处,但耳廓已经悄悄地红了。
他似乎是因为还不太适应裴衡这样大胆亲密的举措,待裴衡吻了他的额角后,他一时间也没有说出阻止的话来,但视线明显地慌乱了,可他仍故作镇定地坐在那,想要极力将这觉得“不同寻常”的一面给掩盖过去。
裴衡将他细微的动作变化都收入了眼中,看着他的手指不由地蜷缩着,微垂着头,他知道他这一举动应当在殿下的心中掀起了千层骇浪,但他如此正襟端坐着,落在他眼里,更显得可亲可爱。
裴衡心头像被细线牵动,顺其自然地,他越发的大胆,顺着额角吻了下去,贴上了他的眼皮,再到鼻尖。
这一下,赵庭佑的面颊彻底红完了,整张脸像被热气氤氲了般,透出绯色。
当裴衡吻上他的眼皮时,他就不自主地闭上了眼,微微睁开时,他却亲吻上了他的鼻尖,其心意珍之重之。
赵庭佑确实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轻抚,他缓声开口,但声音都已经低哑了。“子秋,莫闹了。”
显然,裴衡也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变化,他注视着赵庭佑的面容,话音更加温柔:“殿下,我帮你。”
他的手缓缓向下。
赵庭佑眼底划过一抹慌张,猝不及防,他抬手想要握住裴衡向下延伸的手,但刚碰到他的手,裴衡就将他握住了。
赵庭佑微微一颤,身体忍不住拱了起来,但裴衡的动作却是极为温柔。
他始终垂眸注视着他的神情,眼中好似盈着秋水,又好像燃着一团烈焰,他目光幽晦,一寸不移地凝看着赵庭佑。
赵庭佑略微失神的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眼前白茫一片,他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但他抬眼那一瞬间撞进了裴衡的视线,他清晰地看见了那眼中的怜惜与爱意。
这确实不是梦。
子秋,他就真实地在自己的身边。
他平复了下呼吸,正想开口,门外却传来了如云的声音:“殿下,顺公公来访,说圣上传您入宫一趟。”
裴衡微微皱了眉,今日早晨才入宫,到现在都还没过去几个时辰,怎么又要让殿下入宫?
赵庭佑平复了一会儿,沉稳了声音,开口道:“孤稍等便出来,还请顺公公在前院喝杯茶吧。”
裴衡皱了眉,说道:“陛下当真是不会体恤人的,如今天色都要晚了下来,这时候却唤您入宫,也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
赵庭佑听出了他对赵昱坤的不满,只是轻轻笑了下:“孤已让如云备了晚膳,子秋,你就在我府上用过饭吧,孤去去就回,不必担心。”
裴衡有些心痒。
他可不止是想与殿下一同用膳,他更想……
最终,他微叹了口气,道:“那我等着殿下回来。”
赵庭佑看他这般无奈神色,有些忍不住笑了下。
他也靠近了裴衡,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一动作既生疏,但又很是自然。
“若是困了,就先在我府上歇下吧。”他的声音很轻,面颊上的绯色已经褪去,但耳廓仍带着红。
裴衡嘴角微抬,眼中划过一抹黠意:“在殿下府上歇息,那我是睡在客卧里……还是睡殿下的寝卧?”
赵庭佑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裴衡若是睡在自己寝卧中的画面,一瞬间便觉得心脏突突地跳,不敢再想了下去,缓缓,他开口道:“孤一直给你留了一间房的。”
裴衡没想到竟是这个回答,他以为殿下会让自己睡他的床,而他自己去到客卧睡下,但没想到,原来珩亲王府,一直有一间留给他的房子。
裴衡注视着他的眉目更加温柔,他开口道:“想来…殿下给我的,必然会是最好的。”
“只怕会叫子秋舍不得再回自己府上了。”
赵庭佑只觉得自己的耳尖仍在发烫,从刚才起,唤他留在自己府上过夜时,他都没敢抬头去看裴衡的双眸,他真的对方才裴衡对他做下的那一件事,太过害羞、太过紧措了。
现下裴衡又一直说出些要命的话来,虽然从前他也会如此,但与现在却很是不同,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真切切地在表达自己的情意。
——他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每一句话的含义的。
他心头又是一阵慌乱。
但裴衡却将他的手握住了,他轻轻地笑了笑:“殿下,你还应当渐渐适应才是。”他斟酌思忖后再开口道:“我既然已经明了了自己的心意,知道对殿下存着的是怎样的情感,我就会想直白坦诚地表达出来,所以,殿下对我有什么样的想法,又或者,想怎么做,那也务必不要再藏在心里,也都可以告诉我,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他在一步一步引导着这个从小克己复礼、端庄持重的人儿,在他的面前,渐渐真实地表露自己。
赵庭佑这才重新与他对视,他看见了裴衡真挚的双眼凝视着自己,这双眼睛里,比过去更加细腻柔软,那是双注视着爱人的眼。
良久,他动了动唇:“孤……觉得…万般欣喜。”
——子秋对我做的那件事,我很欣喜。
——子秋说等我回来,我亦幸之。
——子秋说想一直留在这里,我…也不想与你分开……
赵庭佑无声地说了许多个喜欢。
他们四目相对着,让心与心之间的距离,靠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