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心思太难猜》拙云

33、第 33 章 “我爱你。

　　赵庭佑的双臂将他锢得很紧，他是以俯下身拥抱的姿势将他圈紧。

　　裴衡动了动喉咙，想要开口说话，但他不知道该开口先问哪一个疑惑？
　　为何殿下会出现在克丹？殿下是什么理由来的？蒙木丹一人呢？
　　还有…为何说自己要疯了？

　　裴衡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他只感到身后覆盖在他身上的温度十分炽热滚烫。

　　他正想开口说话。
　　可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是一滴泪。

　　裴衡感到极为错愕，他想转过头去看赵庭佑的脸。
　　但他开口了：“子秋，这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几乎快要叫人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裴衡轻轻蹙了下眉，他的大脑有太多的困惑想要问出来，以至于他忽略了这一句含糊而沙哑的话。
　　“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蒙木丹一呢？他知道你在这里吗？”

　　裴衡话音刚落，原本圈抱着他的手似乎因为触发到某个词，骤然地捏紧了他的肩膀。
　　裴衡毫无防备地吃痛了一瞬，眉心蹙得更紧。
　　他想喊殿下不要这样捏紧着他。

　　可赵庭佑先开口了：
　　“子秋…为什么你选择了他……”
　　“……我不行吗？”
　　他的声音低哑又模糊，只觉得他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随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一滴一滴打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瞬间，裴衡才意识到赵庭佑在说的是什么。
　　他双目睁大，嘴唇都微微的张开了。

　　若是蒙木丹一昭告天下要册立王后，那可能，大都国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此前确实一直不知道蒙木丹一所谓要册封的王后是自己，但那是因为他被禁锢在了这个宫殿里，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入他的耳中，但如果大都是收到了明确的消息的呢？

　　那赵庭佑此时前来，很可能是因为他要成为蒙木丹一的王后这件事而来的！

　　荒唐，荒谬！
　　裴衡的大脑只觉得极为的混乱，他觉得不应该、不可能是这样，就算大都收到了消息，但殷南不是提前回去了吗？殿下怎么会信以为真？
　　裴衡的思绪杂乱繁复，一时间，他理不清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他正想开口解释，可他张嘴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方才赵庭佑说了什么。
　　裴衡怔在了原处。
　　“殿下，什么不行？”他开口询问道。

　　但赵庭佑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反而是将他抱得更紧。
　　“和我一起回大都，好吗？”
　　他恳请道。

　　裴衡将圈抱在自己肩上的手握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看向了赵庭佑，“殿下，什么不行？”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双眸明亮，在烛火下静静看着面前这个显得十分绝望和狼狈的人。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在他记忆中的赵庭佑，都是儒雅温润的，他会静静看着自己笑，偶尔会很羞涩，耳尖飞红。可唯独，他没有见过赵庭佑的这一面。
　　他现在看上去十分脆弱、歇斯底里。

　　裴衡抬起了手，碾过他的眼眶，动作是温柔的。
　　可赵庭佑的眼睛却更红了：“不要成为他的王后。”
　　他的用语很克制，似乎想了很久，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他又似乎很急切，但又在极力压抑着。

　　“为什么…？”
　　“我爱你。”
　　他似乎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爱你。”
　　他泣语着低声开口，似乎没有抱什么希望，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现如今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着他，要他述说出口。

　　裴衡看着他的神情，看见赵庭佑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栗，这一刻，他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很难说得到答案的这一刻，是震惊更多，还是觉得荒谬，但他的心脏又隐约生出了一种微妙的、自然而然的情愫。

　　如果殿下说爱自己，那他会接受这份爱意吗？
　　裴衡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然后，他才缓缓地、嘴角牵起了一个细微的笑：“殿下，我不会成为他的王后，这是他的计谋，但我并未同意。”他停顿了一瞬：“并且，我不可能同意的。”

　　他看着赵庭佑：“但…您是从什么时候，对我有存这样的感情？”

　　这下，轮到赵庭佑的双目睁大了。
　　这是计谋？
　　他耳边响起了殷南的话：“殿下，子秋与如今的克丹王两情相悦，子秋如此尽力帮助他夺回王位，真是因为爱上了他，不惜违背您与太子殿下的命令，他现在无颜回来见您，以后，就留在克丹了。”说到此处，殷南似乎也说得有些艰难：“听闻，不日，两人将大婚。”
　　赵庭佑当时就胸膛一震，这不可能！他起身就要往宫中去，他要去克丹。
　　“殿下，您去哪？”
　　“孤要去见子秋，这不可能，里面定有诡计，你难道真的相信？”
　　叶岚朝站在一旁，拉住了他，神情也非常的复杂：“殿下，此事需从长计议，但子秋…殿下，你还记得吗？你曾经下令要处死他，如果他还活着，看来……是子秋将他护了下来。”

　　叶岚朝看了眼殷南。“并且如果这是阿南亲眼见到的。”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殿下……您务必要冷静。”
　　赵庭佑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这不可能，子秋怎么会去了克丹？并且还不回来了。
　　但一些细节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闪过，一些他想避开不愿去想的细节被不断地放慢、拉长。
　　似乎在告诉他，可能事实真是如此。
　　他身形恍惚了一瞬。
　　……

　　“殿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衡靠近了一些，似乎能听见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微微抬着些头，笑意明媚，看着赵庭佑。
　　“殿下说爱我，那殿下，你想知道我的回答吗？”
　　裴衡缓缓地靠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
　　“你可以亲自向我确认。”裴衡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确认？确认什么…？
　　赵庭佑的身形定在了原处，无法动弹。
　　但裴衡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赵庭佑这才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裴衡携着柔意的眼，略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微启着的唇。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明白了裴衡说的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心如擂鼓。
　　他以为自己没有动，但实际上本能驱使着他，让他低垂了头，凝望着裴衡的眼。
　　他们在一寸一寸的靠近。

　　距离近在咫尺时。
　　他似乎克服了本能，没有更近一步。
　　他的声音很是颤栗，甚至有些暗哑：“子秋…”
　　“我…可以吗？”
　　裴衡的眼睛很柔亮，蕴着光，“殿下。”他的声音很轻。
　　“我从来都是属于殿下的。”
　　“所以殿下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尾音消散在了空气中。
　　赵庭佑吻住了他。

　　裴衡感觉到面颊上似乎洇了一滴水，凉凉的。
　　赵庭佑的眼角又滑落下一了一滴。
　　他的声音很沉闷，“你不能骗我。子秋…你不能再骗我了。”

　　裴衡拥抱住他的后颈，缓声道：“殿下……对不起。”
　　他的手圈抱着他，两人无声地相拥。

　　“把他们给本王拿下。”光亮从门口照入宫殿中，蒙木丹一的面色很沉，他看到两人相互拥抱着，手紧紧握成了拳。

　　裴衡看见了赵庭佑身后的蒙木丹一，一瞬间，表情也淡了下来，他下意识想将将赵庭佑揽到自己的身后，但赵庭佑转过了头，紧紧握着他的手，冰冷开口道：“你以为，孤只带了那一点人吗？”

　　潜伏在暗丛中的士兵也涌了出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蒙木丹一气得面色充血，就在今天晚上，他受到了一群士兵的偷袭，不过当时有人护驾，所以他并未受伤，但当他被人团团围住的时候，他就感到大事不妙，待解决后，他连忙赶往了裴衡所在的宫殿，而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从来不愿与他人触碰的裴衡，却和那个男人紧紧相拥着。
　　这一刻，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这个男人还是会出现，如此碍眼。

　　“蒙木丹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裴衡冷冷地开口。“你是要违背克丹与大都之间契约吗？”

　　蒙木丹一听见了裴衡的声音，一瞬间，本能地变得慌乱了起来，两队士兵都剑拔弩张，他本意并不想去违背与大都的契约，他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个男人给压下去。

　　“让他们都退下，我们聊一聊。”裴衡平静地开口。
　　蒙木丹一咬紧下唇，他不甘心，他很不甘心，但确实如裴衡所说，如果，他真的要对大都的王爷做了什么，那两国之间的契约，也就全毁了。

　　“退下。”他施令道。
　　赵庭佑也命士兵退了下去。

　　蒙木丹一走到了裴衡的面前，急切开口道：“子秋，不要跟他走，留下来，留下来吧，明日就是我们大婚，当我克丹的王后，荣誉、财富…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给你。”
　　裴衡打断了他：“陛下，请自重。”他的眸光有些冰冷，似乎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对峙时的模样。
　　随即他又开口道：“我并不期盼从你身上拿走什么，但你不能将我剥夺。”
　　“我对你没有情感，我以为，一直以来，我们是…合作关系。”裴衡的声音冰冷，字句刺骨。
　　“不，不！”
　　“我爱你，子秋，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爱上了你。”蒙木丹一开口道：“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可以向你证明。”

　　“陛下，我们并不是同路的人。”裴衡说得很克制。
　　“而且，我已经有了要爱的人。”
　　裴衡与赵庭佑十指相扣，赵庭佑在他们两人对话时，并没有开口，但听到这一句，他眸光微动。

　　“子秋……你不能这样对我…”蒙木丹一双眼赤红，他开口道：
　　“他只是一个王爷，他根本护不了你。”
　　“我是这里的王，留下来，成为我克丹的王后。”

　　裴衡垂眸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护不了我？他现在不是站在了这里吗？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很平静，他看向蒙木丹一，目光透出笃定，“更何况，我要的并非是殿下单方面的守护，自始至终，我也想守护他，我想与他并肩。”

　　赵庭佑看着裴衡，眼睫微颤，他握着的裴衡的手掌心的温度逐渐传递了过来，他感到很热，很温暖。

　　“陛下，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你还有更重要需要去背负的使命，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裴衡与赵庭佑准备出去。
　　就在这一刹那，蒙木丹一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裴衡迅速地蹙了眉。
　　“如果……本王不愿意呢？”他看着裴衡，声音飘零在空中。

　　“那我会想让你死。”裴衡的声音变得冷了下来。
　　“如果你再拦我，我会让你死——”他回头看了一眼蒙木丹一，再看那握着的他的手，他表达的意味已经很明确了。

　　蒙木丹一深邃的眼眶已经涨红，他的心好像在一点一点破碎，他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裴衡。
　　——从来没有。

　　他握着那只手，忍不住发力。
　　但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从他的掌缝中，将他与裴衡割离了。

　　他看向赵庭佑，目光中是止不住的恨意。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死了，是不是子秋就愿意留下来了？

　　赵庭佑看向了他，缓声开口道：“结束吧，不要再逼迫他了。”
　　蒙木丹一一怔，我在逼他？
　　蒙木丹一大笑了起来，疯癫地、难以抑制地。
　　他看着裴衡与赵庭佑离开的背影，他笑得喘不过气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流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