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心思太难猜》拙云

29、第 29 章 完蛋，中计

　　几日后。

　　这些天过得颇风平浪静，蒙木赫鄡常有事务处理，无暇招待裴衡，所以裴衡也就处于了无人问津的状态。

　　但他也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就是那个被侍卫严密看守的后院，其实里面的人也能够出来，什么人会出来，就是——死人。
　　大约在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一群侍女鱼贯而入，她们会抬着空架子，出来的时候，上面就覆盖了一层白布，下面似乎躺着人。
　　一开始裴衡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有一次，他发现架子上的人手臂无意间露了出来，上面是一道极为深的勒痕。
　　那条手臂就垂在外面，一动不动。
　　裴衡就此可以判断，应该是虐待而亡。

　　他早听闻蒙木赫鄡暴戾嗜血，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手法也会用到后院的女子身上。

　　原本裴衡收集到这一信息后，并不准备做些什么，毕竟抓出晟王的人并不是很着急，当下首要任务是帮助蒙木丹一夺回王位，但实在是意外的是，老天不断的将机会抛到了裴衡面前，推着裴衡往后院前去一探。

　　“使臣，这是锦衣房为您新做的衣裳，您瞧瞧合不合身？”裴衡抚摸着柔软的布料，轻声道了句谢，“劳姑娘费心，为我添置了许多新衣。”
　　“大王对使臣很是上心，让奴婢们万万不能轻待了您，衣食住行自然是要使臣都感到满意。”
　　裴衡正准备再奉承几句蒙木赫鄡，不过这时被人打断了。

　　“我来取太妃们的衣裳，应当已经做好了吧？”一个侍女拿出了一个银铃，递给了锦衣房的人。
　　“做好了做好了，我这就去取来。”一排一排的华装被呈了出来，颜色鲜艳，布料均有不同，裴衡看着这些衣裳，只觉得，应当比大都国娘娘们的服饰还要精奢一些。
　　只不过因为衣物太多，来的侍女却不够，要将这些衣物全部拿走还有些犯难，所以她们准备再找点人手来。

　　裴衡见状，开口道：“在下也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来取衣裳的侍女诧异地瞧了他一眼，有些犹豫，但裴衡嘴角挽着抹笑，看上去十分亲切和蔼，“不过是举手之劳，算是让在下答谢一下锦衣房为我制作的精美衣物。”

　　旁边锦衣房的侍女听见后，觉得使臣真是和蔼可亲的一个人，而且碰巧她们这里的人手也很是不够，若被借去给后院的太妃们送衣服，那锦衣房堆着的活谁来干，所以她也开口提议道，那就劳使臣也一同前去走一趟。
　　裴衡端着衣物，跟在侍女的身后走进了后院。
　　只不过，他仅是将衣物放到后院里的分衣房，分衣房里衣物很多，上至妃子，下至侍女的服饰，都是在这里领取，里面也有专门的侍女分门别类将衣裳派到各个宫殿的太妃手中。
　　“这次多谢使臣了。”取衣的侍女向裴衡道着谢，裴衡也很是有礼，同她做了个礼就离开了。

　　分衣房里很是忙碌，一天要整理上百套服饰，而且各宫的妃子对服饰的要求都不同，若是做出来的衣服不让人满意，还会被打回去重做。

　　等她们忙完，天色都已经黑下来了。

　　“也不知道锦衣房新做的衣服，太妃们会不会满意啊，若是不满，我们可又得重新去领衣服来，每日这样来回跑，当真是辛苦啊。”一个小侍女抱怨着。
　　旁边另一人搭话：“可不是，自从大王登基后，后院的妃子增了好几倍，要求也是五花八门……”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不过今日好像有个男子也来帮忙送了衣裳，是侍卫吗？但怎么感觉不是很像？”
　　“还侍卫，别人可是大都的使臣！碰巧帮了个忙。”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我瞧他肤色很是白皙，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话落，她又笑了起来：“那人当真是个美人，只怕与我们后院的太妃们相貌不分上下。”

　　“那人确实生得美，其实我都怀疑…听说大王对使臣格外的好，会不会是别有一番心思……”
　　两人小声的讨论了起来，很是兴奋，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俨然一副吃瓜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位侍女低着头从她们身旁路过，原本讨论的两人说得精神奕奕，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人，抬手时差点不小心把人给推到，但过路的侍女很是敏锐，在她抬手时就侧了身，所以，一片衣角也没碰到。

　　这侍女发现后，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没有瞧见人，姐姐没事吧？”
　　路过的侍女低着头，面上蒙着一层白纱，月光下看得很不真切，只见她低着头，小声地回应了一句：“没事的。”声音轻柔悦耳，随后就快步的离开了。

　　这侍女看着她的背影，不免觉得有些诧异，宫里有这样一位身形姣好的侍女吗？

　　但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划过了一瞬，旁边的女子又拉着她聊起了刚才的话，如果克丹的使臣被大王封入了后院，他应该会住到哪个宫里。

　　裴衡步伐轻而快，身上的衣物薄如蝉翼，他将头发披散开来，遮住有些不协调的双肩，再蒙上一层面纱，若是在夜晚下看，当真是分辨不出男女。
　　他扮女装的事，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晓。裴衡暗自想到。

　　裴衡走到了一处偏僻角落想要暗自观察一番，但没料到这里也有一个人。
　　他瞬间侧身躲去了墙后，但不知为何，这个人的身形似乎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直到他看见那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放飞一只信鸽，裴衡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直觉，他缓缓俯身捡起一块光滑的石头，自暗处看着那人的背影，眸光一动，将石头飞旋着切向了那人的后颈。

　　可不料，这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一个转身躲了过去，裴衡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竟是殷南！
　　殷南为何会出现在克丹国的后院之中？他不是早在几个月前就前往寮州为珩王殿下办事了吗？

　　裴衡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殷南也察觉到不对，想要伸手抓过袭击自己的人，裴衡一个侧身，未让他碰到自己分毫。
　　“你是何人？”殷南见他躲了过去，眸光闪过一抹凶戾，想再次伸手与他过招。

　　但这人实在圆滑，无论你怎么想要去触碰他，都会被他巧妙的躲开，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还有刚才那一记飞石……

　　殷南脑中忽然产生了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对方的一句话，彻底让他如遭霹雳。
　　“殷南，为何你在此处？”裴衡清透的声线极具辨识度，他笑着说话时会有种轻佻感，而他不笑时，说出的话却隐隐会让人感到意味深长。
　　殷南看着眼前的女子，是十足的不可置信，他开口道：“裴子秋？！”
　　裴衡抬眸凝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殷南确定，就是他。

　　一时间，他心绪繁杂，他一直盼着有人能来，但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裴衡，可随即，他又感到不对。
　　“你是殿下命你来的？”殷南开口问道。
　　裴衡停顿了一瞬，带着打量，缓缓开口：“你指的，是哪一个殿下？”

　　殷南心里警钟大响，显然，裴衡也意识到了不对，两人在异国他乡的月光下对视，这一幕，显得滑稽又仓促。

　　“你是珩王殿下派你来的？什么时候？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克丹的后院。”裴衡跟在殷南身后，直到殷南走进了一间房子，关上了门，才开口道。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殷南显得无比焦躁，他双手搓揉着头发，脸上的焦灼一览无余。“你来克丹殿下是不是不知道？裴子秋，你怎么敢？！你不要命了我们其他人还要！”

　　相比之下，女装的裴衡却显得镇定了许多，连因为身上穿着女装不适的那种局促感都淡了很多，“我是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令，前来调查克丹勾结晟王的线人。”说到这里，他表情显得有些玩味了起来：“但没想到，是你殷南。”
　　“狗屁线人。”殷南焦灼的抓着头发。“你是珩王殿下的人，为何会受令于太子？现在好了，有大乌龙了！”
　　殷南说话的语速极快：“殿下早就知道了晟王布了人来克丹，前几月，他令我前去拦截，但因为出了些意外，我只能假意代替晟王的人到了克丹，不曾想，那混账竟将我压入了后院，我一时逃脱不了，还在急着想传递消息，太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你又送了过来，殿下可知道？殿下想来必然不可能知道的。”殷南想到这里就感到一阵头疼。

　　而裴衡迅速地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你的意思是，蒙木赫鄡将晟王的人，也就是你，压入了后院后便不闻不问，之间根本没有传递消息？”裴衡眸底暗流涌动。可这样说不通，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一直是蒙木赫鄡与晟王达成了合作，两人暗自勾结，可若是不成立，那蒙木赫鄡为何会派间谍伪装成奴隶的模样混入大都，蒙木赫鄡，究竟是想干什么？

　　殷南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他开口道：“只怕蒙木赫鄡与晟王之间，两人根本没有互相信任。”
　　——蒙木赫鄡，必是另有所图。

　　裴衡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如果是这样……他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似乎，有几天没有看见蒙木丹一了。

　　他想起前几日，蒙木丹一告诉他，他那边很顺利，应该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就能将他的皇兄扳倒下去，裴衡当时还在笑，告诉他万事务必小心。

　　可如果，蒙木赫鄡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引君入彀呢？

　　中计了。
　　裴衡猛然想到，“我现在要走。”裴衡留下了一句话就转身准备出去。
　　殷南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看见了裴衡阴沉的面色，着急开口：“现在出不去，已经过了通行的时间了，如果要走，需要等到明日清晨，跟着出院的侍女们一起。”
　　“到底是怎么了？”殷南有些云里雾里。

　　裴衡面色沉得可怕。“我们中了蒙木赫鄡的计，他根本就不是诚心与太子或晟王合作，而是为了找到蒙木丹一，将他杀死。”
　　“蒙木丹一？”殷南的脑子艰难的转动着，“克丹之前的太子？他不是病死了吗？”说出这句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着裴衡。“难道是……”

　　裴衡没有再开口，他看着远处天边的云，风将他的衣裙撩起，他的身形更显得削瘦单薄。

　　“蒙木丹一如果真的死了，那知道秘密的我们，更不可能回得了大都了。”他的音色很平静，却浸得人骨髓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