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心思太难猜》拙云

28、第 28 章 巧言令色的

　　“使臣昨日休息得还好？”蒙木赫鄡抓着一把粮碎，朝着金鱼池里扔。

　　后花园里绿荫环绕，灌木丛生，树叶长得极为粗壮宽厚，水流潺潺从高处涌出，汇聚到这装饰奢靡的金鱼池中。
　　池水中的金鱼个个光滑肥满，一看便是细心喂养的，不过这也正常，将喂与人吃的食物扔给金鱼吃，金鱼当然能长得好。

　　“托大王的服，下官一夜缱绻多梦啊。”裴衡半夹真心，半带假意的回复，言语中似乎夹带了一点幽幽的恨。

　　蒙木赫鄡迸发出了一道巨大的笑声，显得他阴鸷的眉眼都明郎了些：“怎么，我送去的美人们还不能满足你？使臣莫不是太挑剔了些。”他目光如炽地望向裴衡，视线里毫不掩盖对他的欲望。

　　“大王说笑了，是下官无福消遣，此次前来特领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自是耳提面命，殚精竭虑，若沉醉在温柔乡里，怕太子殿下得知后，必会治下官办事不力的罪，下官可是有嘴也说不清…”

　　呵，有嘴说不清？这嘴不是很会说吗？
　　“哦？没想到使臣还是如此一位恪尽职守本分老实之人，倒让本王有些意外了。”蒙木赫鄡勾着唇角，话语间很是玩味。
　　“本王还以为使臣只是在我面前装乖呢。”

　　裴衡嘴角携着些笑，眉眼微弯，显得人十分和蔼：“大王真是打趣下官了，哪有什么装不装乖，下官胸怀坦荡，在谁面前都是如此，更何况大王亦是性情之人，与大王交谈让下官也是发自内心感到愉快合乐。”

　　蒙木赫鄡的目光又望了过来，眸眼锐利，似乎是想探究他这一番话里有几句是实话。
　　但裴衡只是浅淡地笑着，一双眼睛倒是澄澈明亮，与他对视时倒也不回避。
　　“真不知是谁教了你这巧言令色的嘴。”
　　“天生的，倒是没人教。”
　　蒙木赫鄡笑了一下。

　　“使臣与本王周旋了两日，应当也能看出，本王对那位的诚意吧，那使臣何不坦诚相告，那位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呢？”
　　“实不相瞒，下官认为大王的诚意确是十足，但要达成合作，当然是有来有回，既然大王愿意提供协助，但下官仍是不知，大王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蒙木赫鄡的眸光变得犀利了起来，随即又懒散了下来，“本王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要那位许我一诺。”
　　“何诺？”
　　“要先许了本王，本王才方便告知。”他勾着唇角，说话很是懒散。
　　“这……大王…倒是有些为难下官了。”
　　“你在怕些什么，本王又不会提出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
　　裴衡笑了笑：“下官自是知道大王不会强人所难，但只是下官能力有限，不敢轻易应了大王，还请大王谅解。”

　　“本王若是说，是要让你留在这里呢？”
　　“留下我对大王并没有什么益处，所以自然不会是这一诺。”
　　蒙木赫鄡笑得玩味，“你不怕？”
　　裴衡也笑了笑：“若我有来无回，那又如何让那位得知您的想法呢。”

　　蒙木赫鄡看着裴衡的视线中带着打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在他面前虽然句句讨好，却看不出他身上的怯意，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其实这样的人，是他最厌烦的、最想碾死的。

　　“大王，连将军求见。”侍女在一旁细细传唤。
　　裴衡微俯了府身。“那下官先退下了。”
　　蒙木赫鄡没有再看他，只是单字唤了声：“进。”

　　裴衡由着侍女领回他的寝宫，他远远望见一座宫殿。
　　“那里可是何处？修得如此辉煌壮阔。”
　　侍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笑着答：“那里呀，那是大王的后院，使臣可莫要走了过去，那处只有大王能去。”
　　裴衡笑了笑：“多谢姑娘提醒，既然是大王的后院，那我等自然是不能进入的，还好问了姑娘一嘴，以免之后犯了错处，可是大罪了。”

　　这侍女似乎也没遇到过如此有礼貌之人，句句妥帖，又是唤她姑娘，又是道谢，不免对他放松了些警惕。
　　“使臣也太过谦逊了，那里使臣自然是进入不了的，即使走到了门口，侍卫也会将您拦住，您也不用怕会误入到里面。”

　　“原来如此，不过为何会有侍卫把守院门呢？在我们大都国，这种做法似乎没有见过。”
　　“这可能是由于我们大王妃子太多了的缘故，如果不让侍卫把守，里面的人就容易逃出来。”侍女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使臣不必纠结于此，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奴婢带您回您的寝殿。”
　　裴衡笑了笑：“有劳姑娘。”

　　裴衡回了寝殿，将众人都禀退了下去。
　　他假装翻了几页书，随后有些困乏了，就躺上了床。
　　睡梦之中，他摸了摸放在床下的飞刀。
　　他在锦缎之中睁开了眼，眸光闪碎。

　　从小裴衡就只学了一种武器，就是弓，他用箭的手法是极好，所以年幼时才会跟随五皇子一同去冬猎。
　　这次前来克丹，是不可能带上弓的，这太显眼了，但是飞刀却很容易藏下来。
　　飞刀与用箭的原理很是相似，所以裴衡使用飞刀也很称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独身前往克丹，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特别是蒙木丹一那边……他千叮万嘱要他务必小心，但那大块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蒙木赫鄡此人很不简单，与他周旋，他亦不会让你看透他半分心思。
　　只是现在裴衡可以肯定的是，晟王的人，一定是藏在了后院之中。
　　那侍女说到后院的妃子太多，需要侍卫把守不让出来，这就代表，侍卫根本也认不全人，所以只能全部拦下，而且人多，则更容易藏匿，他现在并不急着去那里抓出这个人，对裴衡来讲，只要蒙木丹一成功了，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问题在于蒙木丹一……真的有如他所说的那般顺利吗…？
　　裴衡抚摸着那光滑的飞刀，若是出现什么意外，那就只能相信自己的手中物了。

　　*

　　“大王，您猜得没错，那小子确实混了进来，他果然没死。”连哧的眼中迸发出精光，语气兴奋不已。

　　蒙木赫鄡笑了笑：“本王的那个弟弟啊，当真是蠢笨不堪，他要是一直呆在大都，本王其实也无可奈何，可他偏偏要回来送死。”
　　蒙木赫鄡的眼神变得阴翳暴戾起来，他放长线，调大鱼，不枉费自己花了这么多功夫，才出现让他自投罗网。

　　他当初就觉得有些不对，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时处理蒙木丹一的奴才只说把他弄死了，尸体拿去喂了狗，可他不信，若真是如此，怎么连一星半点的碎片都不曾见到。

　　他将这处置的奴才押来拷问，到死都没吐出一个字，连哧对此也十分自责，当时本应该是他将蒙木丹一给碾死，但前朝作乱，他不得不前去镇压，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尸体已经喂了狗。

　　但好在，他这弟弟如今又自己找上了门来，原本他以为晟王会知道他的行踪，可不曾想，晟王确实是一点都不知。

　　直到这次，大都太子的使臣来了，他当初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他想着，若是他弟弟见了这个人，必定会喜爱。

　　可这人实在是圆滑，叫人抓不到破绽。
　　原本都以为又要扑空了，但是……他那傻弟弟啊…还是太心急了。
　　自己先跳出来。
　　想到这里，蒙木赫鄡就忍不住地笑。
　　这次，本王留你一个全尸。

　　“那就准备准备，收网吧。”他缓缓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