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燕云十六声同人）》夏连山

8、第 8 章 叩开城北那

　　叩开城北那户大院门扉、见着冯继升的一瞬，我竟然有些怔忡。

　　“冯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没有想到盈盈指引我去寻的人，居然是冯继升，不由脱口问道。他是我年少时的玩伴、亦是我的至交好友之一。只不过，由于整日沉迷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发明创造，是以平素便极少往来。这些年我去了凉州，更是同他断了联系。

　　“游侠，好久不见！”他见了我，脸上瞬时漾开惊喜笑意，连忙招手引我入内，“你来的正好，快替我试试新进改良的火箭！”

　　“冯大哥，你又捣鼓出什么新玩意儿了？”我随他往宅里走去，眼见满院堆着石脂、火药与火油桶，不由得捏了把冷汗。早年在不见山随他改良石炭，常被炸得灰头土脸，那段光景至今历历在目。

　　“兵部命我研制抵御南唐的军械，我便琢磨出了火箭一式 —— 就是将火药绑缚于箭矢之上，箭矢命中便可燃爆，专克敌军粮草、辎重……只是引燃、贮存、药量、箭体平衡，皆是难关，好在如今总算是摸索出了几分门道。”

　　他手舞足蹈、兴致勃勃地细数推演。言辞间滔滔不绝，满是钻研造物的热忱。

　　“只可惜之前失败了许多次，寻来帮忙测试的人全都跑完了。幸好，游侠你来了！”看着冯继升的模样儿，我霎时读懂了盈盈的用意：赵承宗、冯继升确实皆是可用的闲子。只不过此计虽妙，却少不得有人躬身入局。

　　“冯大哥，试箭一事，我可以应下。只是有些事，我须得告知予你。”

　　冯继升是我的挚友，我不愿对他有所隐瞒。于是，我便原原本本地将坊间流言与盈盈所言，一五一十说与他听。冯继升久居小院潜心造物，素来不问朝堂纠葛，闻言也是极为震惊。

　　他沉默了片刻，郑重对我说道：“不管怎么说，晋公子也是我的朋友。当年虽是我牵头改良了石炭，可若没有晋公子力排众议、疏通销路、平抑市价，这东西压根到不了普通百姓的手里。如今开封家家户户冬日都烧得起炭、取得了暖，归根结底，也有他的功劳。只这一项，便不知救活了多少人命。”

　　“你们若有用得着冯某之处，尽管开口。”

　　我沉默了良久，抬眸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冯大哥，你府中有多少军械图纸，可否暂借我一用？”

　　“自然可以。除了火箭外，还有床子弩、猛火油柜、蒺藜火球、攻城云梯……大宋的一应军械，我都已撰集成册。”他说罢入了内室，一阵翻箱倒柜，毫不迟疑地捧出了几卷图册予我。

　　“这些军械技法，南唐可有掌握？”我抚过纸页，低声追问。

　　“绝无可能。这些技艺皆是军中机要，岂会轻易外泄？”

　　我点点头，接过图纸，妥帖收好，抬眼望向他：“冯大哥，待我走后，劳你尽快往兵部报案，就说机要军械图纸失窃，事关重大，需直达天听，通晓官家，切不可耽搁。”

　　“游侠，你这是要……”

　　我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冯继升怔怔地看着我，片刻沉吟，终究了然颔首，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抬手轻挥，语气沉肃：“游侠，保重！”

　　“冯大哥，待我归来，再陪你试箭！”

　　我眼里有些湿意，转身挥手，只将背影留予他。

　　算是……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