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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段恋爱:书生与酸菜 白小莲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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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莲的第三段恋爱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她在集市上摆摊,正跟一个顾客为了三枚灵石的差价吵得不可开交。顾客是个抠门的散修,买一株灵草还要砍价,白小莲气得脸都绿了——“我这灵草是上等的!你看看这叶子,绿得发亮!你看看这根须,完整得跟刚出土似的!你三枚灵石就想拿走?你怎么不去抢?”
顾客也不甘示弱:“你这灵草都快蔫了!你看这叶子都卷边了!三枚灵石都是抬举你了!”
白小莲正要发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这不是莲儿吗?”
白小莲转头一看,一个文弱书生站在摊位前,手里拿着一本《修仙基础入门》,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书生长得清秀,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袖口处有好几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腰间系着一根布带,上面挂着一个破旧的荷包,荷包瘪瘪的,一看就没钱。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脚趾。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穷但我很温柔”的气质。
白小莲上下打量了他三秒钟,迅速做出判断——穷鬼,练气二层,没有任何法器,身上连一枚灵石的灵气波动都没有。不是敌人,不是顾客,不是债主。
但她说:“你认识我?”
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这人不会是之前那些追债的吧?她欠过的债太多了,有欠灵石的,有欠丹药的,有欠法器的,还有欠人情的。每一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还的时候总是“记不清”了。
“你忘了吗?”书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都在发抖,书差点掉地上,“三百年前!荒山野池边!你是一朵白莲花!我每天给你浇水!我还给你念诗!”
白小莲努力回忆。
三百年前?她那时还没灵智呢,就是一株普通的莲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记得谁浇过水。再说了,荒山野池边经过的人多了去了,有路过的樵夫、有采药的修士、有偷情的男女、有迷路的孩童。每个人都可能给她浇过水,她要是每个人都记着,脑子早就炸了。
但报恩这种事,不接白不接。
她立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声音提高了八度:“哦——是你啊!浇水的那位!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还念诗来着……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什么的,对吧?”
其实她根本不记得。但“出淤泥而不染”是形容莲花的经典诗句,猜中概率很高。
书生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对对!就是这句!你还记得!你还记得!”
白小莲心中暗笑——记得个鬼。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久别重逢”的感动表情,甚至还挤出了一滴眼泪。当然,那滴眼泪是她偷偷用口水抹上去的,因为她哭不出来。
“你怎么还是凡人?三百年了你还没修仙?”她上下打量他,表情从感动变成了嫌弃。
三百年,就算资质再差,磕磕绊绊也该筑基了吧?这人还在练气二层晃悠,比她这个刚修炼没几年的妖怪还低一层。这也太废了吧?
书生苦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修仙基础入门》,那本书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书页泛黄,封面都快掉了。
“我资质平庸,拜了几个宗门都不收。他们说我的灵根太杂,五行俱全,没有一样突出,修什么都慢。我只能自学,东拼西凑地找功法,今天练这个,明天练那个,修了三百年才练气二层。”
白小莲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的时候顺手摸了摸他荷包里的东西,确认真的没钱,才收回手。
“没事,练气二层也能活。反正你也活了三百年了,够本了。”
书生苦笑:“我今年才二十五。”
白小莲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今年二十五。”书生认真地说,“我穿越了。三百年前我是另一个人,在荒山野池边给你浇水。后来我死了,投胎转世,这辈子又活了二十五年。”
白小莲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转过弯来:“所以你等了——不对,你是转世了,你不记得前世的事吧?你怎么知道是你给我浇的水?”
书生的脸微微泛红:“我……我从小就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池子,池子里有一朵白莲花,我每天给它浇水,给它念诗。那个梦很清晰,清晰到我记得每一片花瓣的形状。后来我查了很多典籍,才知道那朵白莲花就是你。”
白小莲看着他——这人是真信了,还是编故事骗她?不过不管是真是假,对她都没什么坏处。一个练气二层的穷书生,能骗她什么?骗她的人?她有。骗她的钱?她比他有钱多了。
“你要我报恩?”白小莲试探性地问,心里已经在盘算——报恩的话,请吃一顿饭就够了。不能再多了。
“不不不。”书生连忙摆手,脸红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来要报恩的。我只是……只是……”
他结巴了半天,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黑,白小莲都担心他要原地爆炸了。
“只是什么?”她不耐烦地追问。
“只是想见见你。”书生终于憋出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每天都去那个池子边等,等了十几年,你都没回来。我听说集市上有个莲花妖在摆摊,就来看看是不是你。”
白小莲心里一动。
等了十几年?每天?十几年如一日?
她迅速换算了一下——如果十几年每天去等,那就是几千次。就算每次只花一个时辰,那也是几千个时辰。如果把这些时间用来打工,能赚多少灵石?至少几百枚吧?这人情债太大了,不能欠,得赶紧撇清关系。
“你要跟我谈恋爱吗?”白小莲单刀直入,决定把被动变成主动——与其等他还人情,不如让他追她。这样她就不用还了。
书生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到白小莲都担心他会不会自燃。
“我……我……可以吗?”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连书都拿不稳了,“啪”地掉在了地上。
白小莲捡起那本《修仙基础入门》,翻了翻——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画了图,标注了灵气的运行路线。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用心在学。
“可以是可以,但规矩要先说好。”白小莲从袖子里掏出她的小本本,翻开到“恋爱协议”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这是她之前两段恋爱总结出来的经验,经过多次修订,已经非常完善了。
“第一,约会花费AA。你请我我不请你的那种AA不适合我们,我们各付各的。吃饭你付你的,我付我的。逛街你买你的,我买我的。看电影——哦不对,修仙界没有电影——听曲你付你的,我付我的。”
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礼物互免。节日互免,生日互免,纪念日互免。”白小莲一边念一边用手指指着本子上的条款,“送礼物太费钱,而且还要花心思。我不送,你也别送。省下的灵石可以用来修炼,多好。”
书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第三,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这些都要收费。”白小莲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牵手一枚灵石一次,拥抱三枚灵石一次,接吻十枚灵石一次。我怕你付不起,所以建议你最好别想。”
书生张了张嘴,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这……这还是谈恋爱吗?”
“当然是啊。”白小莲理直气壮,“精神恋爱懂不懂?柏拉图懂不懂?灵魂伴侣懂不懂?”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词,但她觉得说出来很高级,能唬人。
“第四。”白小莲继续念,“如果你要跟我分手,需提前三天书面通知,否则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枚灵石。”
“五枚?”书生的眼睛瞪大了。
“嫌多?”白小莲想了想,“那三枚,不能再少了。”
“不是……”书生哭笑不得,“我是说,为什么是你通知我分手要赔?万一你跟我分手呢?”
“我怎么可能跟你分手?”白小莲想都没想,“你这么好的条件,会做饭会洗衣会种田,又不要我花钱,我怎么可能主动跟你分手?”
“我条件好?”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磨破的鞋、瘪瘪的荷包,一脸困惑。
“会做饭这一条就值了。”白小莲认真地说,“你知道外面吃一顿饭多贵吗?最便宜的路边摊都要五枚灵石!五枚啊!够我买一捆灵草了!”
书生沉默了很久。
白小莲以为他是在考虑分手赔偿金的合理性,正准备再降降价,书生忽然开口了。
“我不用你花钱。”
白小莲愣住了。
“我会做饭,会洗衣,会种田。”书生认真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我可以照顾你,不花你一枚灵石。”
白小莲的脑子飞速运转——不花一枚灵石?这世上还有这种冤大头?
“我还会种菜。”书生补充道,“我会种灵米、灵麦、灵蔬,自给自足。你以后吃饭不用花钱,我全包了。”
白小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从绿豆大小变成了铜钱大小,从铜钱大小变成了月亮大小。
“你说的真的?”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书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等了你三百年——虽然不是同一辈子,但我的灵魂等了三百年——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我只是想对你好。”
白小莲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抠门好像有点过分。人家等了三百年的深情,她还在计较牵手一枚灵石一次,是不是太……
她看了看自己本子上写的“牵手一枚灵石一次”,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划掉,在旁边写上“免费”。
想了想,又划掉“免费”,写上“看心情”。
再想了想,又划掉“看心情”,写上“免费”。
来回改了三次,最后她还是决定——“牵手免费,拥抱三枚灵石一次,接吻五枚灵石一次,不打折。”
她合上本子,朝书生伸出手:“成交?”
书生看着她的手,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成交。”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种田留下的痕迹。不像之前那些追求者的手,要么光滑得不像话,要么粗糙得像砂纸。他的手,有温度,有故事,有诚意。
白小莲被他握着,忽然觉得——免费的牵手,好像也不亏。
书生名叫谢文远,是一个落魄书生——不是那种穷酸书生,而是真的穷,穷到每天只能吃一顿饭,穷到冬天买不起棉衣只能靠抖取暖,穷到修炼用的灵石都要从牙缝里省。
但他有一手好厨艺。
白小莲第一次吃他做的饭,是在他的出租屋里。屋子很小,只有一丈见方,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灶台是用泥巴糊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谢文远做了一碗青菜面。
面是他自己擀的,青菜是他自己种的,汤是用灵菇熬的。
白小莲端起碗,闻了闻——香气扑鼻,是那种很朴素的、不花哨的、让人安心的香气。她吸了一口面条,眼睛瞬间瞪大。
“好吃!”她惊呼。
不是客套,是真的好吃。面条筋道有嚼劲,汤汁鲜美浓郁,青菜脆嫩清甜。她吃了三百年——不对,她只活了几年——反正自从她化形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这手艺,可以开饭馆了。”白小莲一边吃一边说,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声音含混不清。
谢文远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嘴角挂着笑:“没钱租店面。”
白小莲眼睛一亮,放下碗筷:“我有钱啊!”
谢文远愣了一下。
“我们合伙!”白小莲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你做饭,我管账,五五分!”
谢文远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想了想,点头:“好。”
白小莲立刻掏出本子,飞快地写下合作协议——当然,其中有不少“小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前忙后。白小莲花了大价钱——心疼得她三天没睡好,半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灵石在飞走——租下了集市边的一个小铺面。
铺面不大,只有两丈见方,但位置好,人流量大。白小莲咬着牙付了三个月的租金,然后又开始心疼。
“为什么租金这么贵?”她揪着房东的衣领问。
房东是个金丹期的老修士,被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妖揪着衣领,哭笑不得:“小姑娘,这是集市中心,寸土寸金。你要嫌贵,可以去偏远的地方租。”
“偏远的地方没人来,生意不好,租了也白租。”
“那你到底要不要?”
白小莲咬着嘴唇,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掏了灵石。掏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的心在滴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文远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看起来很痛苦。”
“闭嘴。”白小莲恶狠狠地说,“这都是为你花的。以后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把这些灵石加倍收回来。”
谢文远笑得更深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白小莲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三枚灵石!”
“啊?”
“摸头收费三枚灵石!”
谢文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默默地收了回去。
铺面租好后,白小莲又花了一大笔钱买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调料食材。每一笔钱都记录在她的小本本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连一枚灵石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开张那天,白小莲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是她用废旧的符纸自制的,爆炸声很大,把隔壁卖灵符的老太太吓得当场扔出了一把护身符。
“你有病啊!”老太太骂骂咧咧。
“这叫营销!”白小莲理直气壮,“让你店里的护身符也沾沾喜气,你应该感谢我!”
老太太气得翻白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鞭炮声引来了不少路人。白小莲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新店开张!前三天八折优惠!不好吃不要钱!”
谢文远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他做菜的速度很快,而且每一道菜都很用心——灵蔬炒灵菇、灵米蒸灵肉、灵草炖灵汤。食材都是他自己种的,新鲜又便宜,成本低,卖价也不高。
第一位客人是个筑基期的散修,进来点了碗灵菇面。面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看碗里的面,又看了看白小莲,表情很微妙。
“怎么了?”白小莲问。
“这面……卖相一般啊。”
“你吃一口再说。”
散修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好吃!”
三口吃完,碗底朝天,他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再来一碗!”
消息很快传开了。集市上有个新开的饭馆,菜好吃又便宜,老板是个漂亮的莲花妖,厨子是个温润的书生。
人越聚越多,白小莲站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记账,忙得脚不沾地。她的头发都散了,脸上沾了面粉,衣服上溅了汤汁,狼狈得很。
谢文远抽空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去照照镜子。”
“没空!”白小莲头都没抬,“你快做菜!外面还有十几桌在等!”
谢文远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忙活。
晚上打烊后,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面前堆着一堆灵石。白小莲一枚一枚地数,数了三遍,兴奋得脸都红了。
“今天净赚一百二十枚灵石!”她捧着一把灵石,像捧着一堆珍宝,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谢文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那我们可以分红了。”
白小莲的笑容僵住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把灵石攥在手心里,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分红?”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什么分红?”
“我们之前说好的,五五分。”谢文远看着她,“你忘了?”
白小莲咬了咬嘴唇。她当然没忘,但她以为谢文远会“忘了”。
“那个……谢文远啊。”白小莲放下灵石,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你听我说。这笔钱不能分,要用来扩大经营。租更大的店面!请更多的伙计!买更好的食材!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要有长远眼光。”
谢文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小莲继续说:“而且你想啊,分红分走了,我们拿什么发展?灵石放你手里,也就是一堆石头。放我手里,能生出一堆灵石。这叫资本运作,你不懂的。”
谢文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白小莲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我们之前是口头约定,没写合同就不算数。我这边有记录,你那边……有吗?”
谢文远沉默了很久。
店铺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声音,沙沙沙,像蚕吃桑叶。白小莲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我很有理”的表情。
然后谢文远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温和的、理解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你真的很会算计。”他说。
白小莲以为他要生气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伸向了柜台下面藏着的平底锅——那是她的防身武器,打过两个劫匪、三个骗子、一个假和尚。
“但是,”谢文远继续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漂亮,也不是因为你有钱,而是因为你在泥里打滚、断了胳膊还在笑的样子,让我觉得很真实。”
白小莲的手慢慢从平底锅上收了回来。
“你见过我在泥里打滚?”她记得那是她刚化形的时候,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动不动就摔倒。
“我见过你很多次。”谢文远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第一次化形的时候,我就在那个池子边。你摔了七次,哭了三次,骂了无数次脏话。但每次摔倒了,你都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继续走。”
白小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摆摊的时候,跟人吵架的样子我也见过。嗓门很大,脸红脖子粗,一点都不淑女。但你每次吵赢了,都会偷偷笑,笑得很得意,很可爱。”
白小莲的脸慢慢地红了。
“你受伤的时候,断了一条胳膊,流了很多血。你很疼,但你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你给自己包扎,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受伤。”
白小莲的眼眶有些发酸。
“你抠门、算计、贪财、小气。”谢文远一条一条地数,白小莲的脸色越来越黑,正准备反驳,他话锋一转,“但你对朋友好。你会把最后一块灵石借给比你更需要的人,你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灵果分给别人,你会为了保护比你弱的小妖,跟比自己强很多的人吵架。”
白小莲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喜欢你。”谢文远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真诚,“不管你是抠门还是大方,算计还是单纯,漂亮还是狼狈。我都喜欢。”
白小莲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堆灵石。灵石在灯光下闪着光,很美,很诱人。可此刻,她的心里比灵石更亮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但是。”谢文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白小莲抬起头,看到他有些忧伤的表情。
“你的算计,让我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也会算计我。”
白小莲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真的不会。
在灵石面前,她连自己的胳膊都能卸,更何况是一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会做饭、会洗衣、会种田、会看着她笑、会说她“在泥里打滚也很可爱”。
但她还是不确定。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谢文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
“我不会跟你分手。”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莲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面前是一堆灵石,头发散乱,脸上还有面粉,衣服上溅了汤汁,狼狈得很。
“你的头发乱了。”谢文远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中。
白小莲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面前是一堆灵石,心里却空落落的。她看着那些灵石——一百二十枚,每一枚都很漂亮,每一枚都闪着光。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掏出本子,在第三段恋爱后面打了个问号。
然后又划掉问号,写上“暂停”。
再想了想,又划掉“暂停”,写上“待定”。
最后,她合上本子,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白小莲,你是不是傻?”她自言自语。
外面有风吹过,吹动了店铺的招牌。招牌上写着“莲香小厨”,是谢文远亲手写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白小莲抬起头,看着那块招牌,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很心酸,也很温暖。
“算了,明天再说。”她站起身,把那堆灵石收进储物袋,然后走到厨房。
灶台上还温着一锅汤,是谢文远临走前放的。汤是灵菇汤,飘着淡淡的香气,在夜色的寂静中格外温暖。
白小莲舀了一碗,喝了一口。
很暖。
从喉咙一直暖到胃,从胃一直暖到心。
她捧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店铺,看着那块写着“莲香小厨”的招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谢文远。”她轻声说,“你做的汤,真的很好喝。”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招牌的声音,吱呀,吱呀,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息。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洗了碗,关上门,走回自己的住处。
月光洒在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谢文远说的那句话——“你的头发乱了。”
她停下脚步,伸手理了理头发,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继续走,步伐很轻,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从后面追上来。
但身后只有风声,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没有人追上来。
白小莲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走就走,我一个人也能开店。”她嘟囔着,“赚的钱全归我,不用分红,多好。”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她知道,没有谢文远,她做不出那么好吃的面,熬不出那么好喝的汤,养不活那么绿那么嫩的菜。
“明天他会来的吧?”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店铺已经关上了门,黑漆漆的,看不到那块写着“莲香小厨”的招牌。
白小莲咬了咬嘴唇,转身继续走。
“不来拉倒。”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个人也能活。”
夜风很凉,吹得她的脸有些冷。
她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插进袖子里,低着头,一个人走回了家。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小小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等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