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7、赚钱大计，继续薅羊毛 卖药粉赚了

　　卖药粉赚了三十枚灵石，白小莲美了整整一个晚上，连做梦都在笑。梦里她坐在一座灵石山上，山高万仞，灵石多得像河里的沙子，她一枚一枚地数，数到手抽筋都没数完。

　　但梦醒了，现实还是那个现实。

　　她蹲在树洞口，把本体莲花从破瓦盆里捧出来，仔细检查。昨天揪了三片叶子，今天揪了两片——不对，今天没揪，但昨天的三片已经把莲苗折腾得够呛了。那片仅存的叶子耷拉着，颜色从嫩绿变成了黄绿，边缘有点卷，像是没睡醒的人在打哈欠。

　　白小莲心疼地摸了摸那片叶子。

　　“你不能有事，”她小声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没有本钱了。”

　　叶子抖了抖，像是在说“那你别揪我啊”。

　　白小莲叹了口气。光靠卖药粉不行，她的叶子不够用。本体莲花要长出新叶子至少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她不能坐吃山空。

　　必须开发新的赚钱渠道。

　　她坐在树洞口，托着腮帮子想了一整个上午。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把她的影子从长变短。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从腌菜罐里掏出一根腌萝卜啃了一口——酸得她龇牙咧嘴，但硬是咽了下去。

　　“有了。”

　　她放下腌萝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想起昨天赵天宝请她吃饭的事。赵天宝为什么请她吃饭？因为她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吗？能，昨天就吃了一顿两百灵石的饭。

　　但白小莲有底线。她不可能为了灵石去当别人的道侣——至少不能是真道侣。假道侣呢？假装谈恋爱，假装约会，假装亲热，然后收钱。这不就是前世的“出租女友”吗？她不需要付出真心，只需要付出时间和演技。客户得到了陪伴和面子，她得到了灵石。双赢！

　　白小莲越想越兴奋，连夜写了一份服务项目清单。没有纸，她就找了一片大树叶，用树枝蘸着墨汁写。墨汁是昨天剩下的，已经干成了墨块，她兑了点水化开，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认。

　　临时道侣出租，按小时收费。牵手——一枚灵石一次。拥抱——三枚灵石一次。陪同逛街——五枚灵石一个时辰。陪聊——两枚灵石一个时辰。话题限修仙、财经、八卦，不聊感情。以上服务均不包含餐饮，如需餐饮请另行付费。

　　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提前预约可享九折优惠，长期包月更优惠，详情面议。

　　写完，她对着树叶吹了吹，让墨汁快点干。

　　“完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白小莲在集市上摆好了摊。

　　她把那片写满字的树叶用草绳挂在摊位前面，位置显眼，风吹过来，树叶晃晃悠悠的，像一面旗帜。她的摊位还是昨天那个位置，在李老头和张大婶中间。李老头在整理他的旧符箓，张大婶在给灵兽饲料装袋。

　　李老头看到那片树叶，凑过来念了一遍，念到“牵手一枚灵石一次”的时候，眼睛瞪圆了。

　　“姑娘，你这是……”他指着树叶，嘴巴张张合合，“出租自己？”

　　“临时道侣出租。”白小莲纠正道，“不是卖身，是卖服务。跟你们卖符箓、卖饲料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我卖的是陪伴。”

　　李老头嘴角抽搐：“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的符箓能让人开心吗？我的服务能。”

　　李老头被噎住了。

　　张大婶也凑了过来，看完树叶上的字，啧啧了两声：“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愁嫁不出去，干嘛要干这个？”

　　“嫁人只能收一次彩礼，”白小莲理直气壮，“出租可以收很多次。这是可持续收入。”

　　张大婶被这套理论震撼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消息传得比昨天卖药的时候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白小莲的摊位前就围了一大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有看热闹的，有真心想租的，也有来骂街的。

　　“还有这种服务？”一个中年女修叉着腰，满脸不屑，“伤风败俗！”

　　白小莲笑眯眯地回她：“这位姐姐，我又不偷不抢，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伤什么风？败什么俗？谈恋爱就不伤风败俗了？”

　　中年女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这女妖想钱想疯了吧？”一个年轻男修摇着头说。

　　白小莲看了他一眼：“这位道友，你吃饭不花钱吗？穿衣不花钱吗？住宿不花钱吗？修仙界的灵石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想钱怎么了？你想钱不想？你不想钱你站在这儿干嘛？来看热闹？看热闹不花钱，但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灵石。”

　　年轻男修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走了。

　　“但她确实好看啊……”一个老伯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这长相，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白小莲冲老伯笑了笑：“谢谢夸奖。老伯要租吗？陪聊便宜，两枚灵石一个时辰。”

　　老伯笑着摆手：“我老了，不凑这个热闹。但我可以给我儿子租一个。”

　　话音未落，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年轻男修。老伯的儿子。

　　白小莲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老实巴交的，长得憨厚，浓眉大眼，国字脸，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跑的那种。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洗得发白，但没有补丁——这是唯一体面的一件。脚上的布鞋倒是新的，但鞋底沾了一层黄泥，大概是赶路赶来的。

　　他的脸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站在摊位前，像一棵被晒蔫了的庄稼。

　　“我……”他支支吾吾，看了白小莲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我想租你陪我去看我娘。”

　　白小莲愣了一下：“看你娘？这算什么服务？”

　　男修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叫：“我娘一直催我找道侣，催了好几年了。每次回家都要被念叨，念叨得我不敢回去。我想……我想租你假装一下，让她老人家放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数了十枚，放在摊位上：“这是订金。”

　　十枚灵石。

　　白小莲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笼。十枚灵石，够她买三十个馒头了。

　　但她的理智没有下线。她仔细打量了男修一番——衣服虽然旧但干净，鞋子虽然沾了泥但款式规整，手指上有老茧但不像是干粗活的，更像是握剑握出来的。

　　“你什么修为？”她问。

　　“练气后期。”男修老实回答。

　　“做什么的？”

　　“散修，接一些猎杀妖兽的散单。”

　　白小莲在心里迅速评估：练气后期，比她高一个小境界。散修，收入不稳定，但应该比她强。长得憨厚老实，不像赵天宝那种满肚子心眼的人。可以接。

　　“成交！”她一拍桌子，“但先说好，牵手拥抱要加钱，亲亲免谈，你娘要是塞见面礼归我。”

　　男修连连点头，脸上的红晕稍微退了一些。

　　“走吧。”白小莲站起来，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好，药粉放进储物袋，树叶招牌折叠好，本体莲花用破布包了捧在手里。李老头帮她看着摊位，张大婶给她塞了两个包子——“带着路上吃，别饿着。”

　　白小莲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肉馅的。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谢谢张大婶。”

　　“不客气。”张大婶摆摆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外头闯。”

　　白小莲把另一个包子揣进怀里，跟着男修走了。

　　男修的家在山里。

　　不是荒山野岭的那种山，是有人烟的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数是凡人，靠种田和打猎为生。几条黄狗在村口溜达，看到生人也不叫，摇着尾巴凑过来闻了闻白小莲的脚，又摇着尾巴走了。几个小孩在路边玩耍，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一个老婆婆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

　　男修的家在村子的最里面，一个土墙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枣树下拴着一只老母鸡。三间土房，正中间是堂屋，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房。

　　白小莲跟在男修后面走进院子的时候，一个老太太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老太太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黑布条扎着。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亮亮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服，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大概是在做午饭。

　　“大壮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很洪亮，身体看起来很好。

　　男修——原来他叫大壮——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白小莲。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白小莲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白小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起球的、肘部磨出洞的麻布衣，脚上是一双露出大拇指的草鞋，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脸上还有赶路蹭的灰。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包里面是一盆快死了的莲花苗。

　　但她的脸是遮不住的。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黑宝石，嘴唇不点而朱，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含着一颗没化开的糖。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老太太看了三秒，然后眼眶红了。

　　“这是……”她拉着大壮的手，声音发抖，“这是你找的道侣？”

　　大壮的脸又红了，点了点头。

　　老太太松开大壮的手，一把抓住白小莲的手，把她往屋里拉。

　　“来来来，快进来坐！外面冷！闺女你渴不渴？饿不饿？我给你倒水！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我给你煮！”

　　白小莲被她拉着，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这老太太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多了。

　　她被按在堂屋的椅子上，老太太端来一碗红糖水，又端来一盘花生瓜子，又端来一碟自家做的米糕。

　　“吃，快吃。”老太太坐在对面，双手撑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白小莲，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白小莲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甜的，很甜，甜得她嗓子都舒服了。她又拿了一块米糕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带着米的清香。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闺女，你是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

　　白小莲面不改色地编。她已经有经验了——上次阿九的娘也是这么问的，她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穷鬼人设”话术。

　　“我是莲花妖，修炼三百年才化形。”她放下米糕，拍了拍怀里的破布包，“这是我的本体，还在养伤。家里穷，没有灵石矿，没有灵田，全部家当都在这个口袋里。”她拍了拍口袋，灵石叮当响。

　　白小莲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上次阿九的娘不嫌弃她穷，是因为阿九家也穷。这个老太太是凡人，凡人对“穷”的定义可能不一样。也许她觉得“穷”就是吃不上饭，而白小莲看起来确实像吃不上饭的样子。

　　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穷点好，穷点踏实！”老太太拉着白小莲的手，老泪纵横，“我儿子也是个穷光蛋，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钱。我一直怕他找个有钱的姑娘，到时候我们家高攀不起，人家嫌弃我们。穷人找穷人，踏实！”

　　白小莲沉默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哦，阿九他娘也说过。一字不差，连语气都一样。

　　“门当户对”——这个四个字在修仙界是联姻的黄金法则，在凡间也同样适用。只不过凡间的“门当户对”不是比谁家灵石多，而是比谁家更穷。

　　白小莲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她的穷在这个家里是优点。难过的是，她的穷已经跨越了修仙界和凡间，成了一种“通用优势”——这说明她真的太穷了。

　　“伯母，”白小莲从怀里掏出那包张大婶给的肉包子，放在桌上，“这是路上买的，孝敬您的。”

　　老太太接过包子，眼眶又红了：“闺女，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白小莲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包子是别人送的，成本为零，但效果满分。这就是送礼的艺术——不花钱，但让对方觉得花了钱。

　　老太太留他们吃饭。

　　白小莲主动去厨房帮忙。她不会做饭，但她会烧火。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塞得太满，火灭了，冒出一股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老太太笑着把她推开：“我来我来，你出去等着。”

　　白小莲被推出了厨房，站在院子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只花猫。大壮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的笑，是觉得好笑的笑。

　　“你笑什么？”白小莲瞪他。

　　“你脸上有灰。”

　　白小莲用袖子擦了一把，擦得更花了。

　　大壮递给她一块手帕，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白小莲接过来，擦了擦脸，手帕上全是黑印子。

　　“洗干净还你。”她说。

　　“不用。”大壮说，“送你了。”

　　白小莲看了看手帕，纯棉的，边角绣着一朵小花，绣工粗糙但不失可爱。大概是他娘绣的。

　　“谢谢。”她把收进怀里。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不停地给白小莲夹菜。筷子像雨点一样落进白小莲的碗里，鸡肉、鱼肉、鸡蛋、青菜，堆得像座小山。

　　“多吃点，你太瘦了。”老太太心疼地说，“在山上修炼是不是经常饿着？”

　　白小莲埋头吃，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她确实经常饿着。一个人在外面，没人做饭，干粮啃完了就饿着，饿得不行了才舍得买一个馒头。

　　老太太塞给她一个红包。

　　白小莲接过来，捏了捏厚度——至少二十枚灵石。

　　她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枚灵石！相当于她卖一个星期药粉的收入！只是来装个假道侣，吃一顿饭，就能赚二十枚灵石？

　　她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她一脸端庄地把红包收进怀里，对老太太说：“谢谢伯母。”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闺女，你以后要常来啊。大壮在外面忙，我一个人在家，怪孤单的。”

　　白小莲看了一眼大壮。大壮低着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她忽然明白了。老太太不是不知道她是假的道侣。老太太活了六七十年，什么没见过？她只是太孤单了，太久没看到儿子带人回来了。就算带回来的是假的，她也高兴。

　　白小莲的鼻子有点酸。

　　“好。”她说，“我以后常来。”

　　老太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亮。

　　大壮也抬起头，看了白小莲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去的路上，大壮把剩下的尾款结了。

　　他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把灵石，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递给她。

　　十五枚。加上之前的订金十枚，一共二十五枚。

　　白小莲接过灵石，一枚一枚地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心满意足地塞进怀里。加上今天卖药粉的收入和她之前存的钱，她现在总共有——她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六十五枚灵石。

　　六十五枚！

　　白小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你娘真好。”她对大壮说，“你可要多回去看看她。”

　　大壮点了点头，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白小莲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很轻快，像只兔子。

　　走到山脚下，快要到集市的时候，大壮忽然停下脚步。

　　白小莲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大壮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鼓很大的勇气。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白小莲耐心地等着。

　　“你能不能真的做我道侣？”

　　白小莲愣住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她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大壮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的鞋尖说话：“我知道我穷，配不上你。你长得好看，又能赚钱，我只是个散修，一个月赚不了多少灵石。但我可以努力赚钱。我接更多的单子，打更多的妖兽，攒够钱就买房，买在城里，不是村里。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他说完了，还是低着头。

　　白小莲看着这个老实人，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不是赵天宝那种“你好看我想睡你”的真心，是“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真心。这种真心在修仙界比灵石还稀有。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答应。

　　不是因为穷——虽然穷是一个因素。是因为她必须谈满十段恋爱才能突破练气期。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哪怕这棵树很老实、很真心、愿意为她努力赚钱。

　　她现在只完成了两段，还有八段要谈。如果答应了大壮，她就不能再去谈别的恋爱了。KPI完不成，修为不能突破，她就只能一辈子当练气期的散修。一辈子当练气期的散修，就只能一辈子穷。

　　这不行。

　　“对不起，”白小莲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老太太给的红包，数了一半灵石出来——十枚——递给大壮，“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大壮接过灵石，没看，攥在手心里。他的眼圈红了，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但他忍着没掉下来。

　　他看了白小莲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走了。

　　白小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步子很重，像是脚上绑了铅块。他的背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白小莲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不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是被迫的。是天道逼我渣，不是我本意。”

　　她掏出小本本，翻到“恋爱KPI记录”那一页。第一段阿九的名字下面，她写了一个大大的“已完成”。第二段赵天宝的名字下面，她打了一个叉，但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字：“大壮，老实人，诚意五颗星，贫穷指数四颗星，不计入KPI？”

　　她犹豫了一下，把“不计入KPI”划掉，改成“第二段恋爱：完成。收入二十五枚灵石，支出退还一半，净赚十二枚。备注：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对，大壮不是，大壮是好人。但好人也不能妨碍我搞钱。”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拍了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下一个。”她对自己说。

　　风吹过山路，吹起她的衣角。

　　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的集市还在热闹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吵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白小莲走在回树洞的路上，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大壮她娘给的红包，她退了一半灵石，但红包壳没退。

　　白小莲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包壳，红色的纸，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边角有点折了。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

　　“下次去的时候可以用。”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又想起一个问题——她答应老太太“以后常来”的。

　　“下次去，带点礼物。”她在心里盘算，“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张大婶的包子不错，但包子不能放太久。要不买两斤水果？太贵了。摘点野果子？老太太牙口不好，野果子太酸。要不——”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算了，到时候再说。”

　　她摸了摸怀里的灵石，六十五枚。

　　“不亏。”

　　白小莲回到树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钻进树洞，把今天赚的灵石全部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六十五枚，加上之前存的四十枚——等等，她之前有四十枚吗？她算了一下，卖药赚了三十，加上之前存的四枚，是三十四。加上今天赚的二十五——不对，退了十枚，实收十五枚。三十四加十五，是四十九。

　　她又数了一遍，确认是四十九枚。

　　四十九枚灵石，加上那罐腌菜，加上老太太给的红包壳，加上大壮送的手帕，加上张大婶给的另一个包子（还没吃），加上那片写满字的树叶招牌。

　　总资产：四十九枚灵石，一罐腌菜，一个红包壳，一条手帕，一个包子，一块树叶招牌。

　　白小莲看着这份清单，沉默了片刻。

　　“还行。”

　　她把灵石用破布包好，塞进衣服最里层的暗袋里。腌菜罐放在树洞最里面，用稻草盖着。红包壳和手帕叠好，放在枕头底下——石头缝里。包子用树叶包着，挂在洞口，明天当早饭。树叶招牌靠在洞壁上，下次还能用。

　　然后她躺下来，望着洞口那一片圆圆的夜空。

　　月亮又圆了一些。星星还是那么多。风从洞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白小莲裹紧了麻布衣，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下一次，一定要找个有钱的。不是赵天宝那种眼神不对的有钱，是大壮那种老实但有钱的——如果存在的话。

　　也许不存在。

　　也许老实人都穷。

　　也许有钱人都不老实。

　　也许她应该降低标准——有钱就行，老不老实再说。先谈着，不行再分。

　　白小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

　　“算了，”她嘟囔了一句，“先睡觉。明天还要摆摊。”

　　洞口的风吹进来，吹得她的草绳头发散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即使灰头土脸也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泪痕——不是哭的，是刚才被烟熏的。

　　一定是被烟熏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