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13、 炼丹工具人与有妇之夫 第三天，更

　　第三天，更大的麻烦来了。白小莲当时正在院子里给本体莲花换土——她用从山里挖来的腐殖土混合了细沙，捏碎了，一点一点地填进破瓦盆里，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穿衣服。

　　这几天她给莲花苗浇了好几次灵液——十枚灵石一瓶的那种，心疼得她每次浇完都要抱着空瓶子舔一舔瓶口，怕浪费一滴。效果是显著的，那片黄绿色的叶子慢慢变回了嫩绿色，叶脉也清晰了，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在伸懒腰。

　　“快快长，”白小莲戳了戳叶子，“长出新叶子，咱们就有本钱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路过的脚步声，而是直奔而来的——脚步沉稳，踩在地上咚咚咚的，像是带着某种急切的、志在必得的气势。

　　白小莲抬起头，一个身穿丹袍的老者已经站在了破庙门口。

　　此人的打扮很有辨识度——一身藏青色的丹袍，袍子上绣着丹炉和草药的花纹，袖口和领口镶着银边。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写着“百草堂”三个字。头发花白，用一根玉簪束着，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末梢微微泛黄——大概是炼丹被烟熏的。

　　他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睛很小，眯成两条缝，但眼珠子非常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豆子。

　　他站在庙门口，上下打量着破庙——漏雨的屋顶、塌了半边的院墙、满地枯叶和碎瓦片——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我很专业”的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白小莲身上。

　　那一刻，白小莲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株被端在花盆里的、标了天价的、即将被送上拍卖台的灵药。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眯缝眼变成了铜铃眼，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转了两圈，从她的脸转到她的本体，从本体转到她的胳膊，从胳膊转到她的手指甲——白小莲下意识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妙啊！妙啊！”孙长老捋着胡子，啧啧称奇，围着白小莲转了三圈，像是驴拉磨一样，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转得比上一圈慢，像是在仔细检验一件稀世珍宝的每一个细节，“白莲化形，混沌灵体，这正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最佳药引！”

　　白小莲的脸一下子白了。

　　“药引？”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拿我炼丹？！”

　　她下意识地把本体莲花抱进怀里，护在胸口。那盆可怜的小莲苗被她勒得叶子都歪了，在风中抖了抖，像是在说“你又勒我了”。

　　“非也非也，”孙长老连忙摆手，脸上堆起一个慈祥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在白小莲看来，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虚伪，“不是拿你炼丹，是娶你为妻，然后借你的体质辅助炼丹。你放心，不会伤你性命。只是偶尔取几滴心头血、几根头发、几片指甲……”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小莲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心头血——从心脏取的血，取一次得疼好几天。头发——虽然能长，但她的头发是她全身最得意的地方，又黑又亮，像一匹丝绸，她每天用木梳梳一百下才舍得睡觉。指甲——她刚养长的指甲，打算留到能弹琴的长度。

　　“偶尔？多偶尔？”白小莲的声音冷了下来。

　　“每月一次。”孙长老笑眯眯地说。

　　白小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每月一次心头血、头发、指甲。一年十二次。十年一百二十次。长此以往，她的心头血会被抽干，头发会变成秃子，指甲会秃得像被狗啃过。她不被榨干才怪。

　　“不干。”她把本体莲花放在身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做出了一个“免谈”的姿势。

　　孙长老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我可以给你灵石！每月一百枚！”

　　“一百枚？”白小莲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百枚！”孙长老咬了咬牙，加价了。

　　白小莲的抠门灵魂在激烈交战。两百枚灵石，加上她现在的存款，她能买——不行不行，命重要。但两百枚灵石确实不少。她卖药粉要卖半个月才能赚到两百枚。如果每月有固定的两百枚收入，她就能租一间真正的房子，不用住破庙了。但心头血、头发、指甲——这些东西是她的，凭什么给别人？

　　“两百枚就想买我的命？我白小莲虽然穷，但还没穷到卖身的地步！”她站得笔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知道我是什么体质吗？混沌白莲体！万年难遇！你两百枚灵石就想打发我？至少两千！”

　　孙长老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瞬——这女妖居然在讨价还价。他对白小莲的印象从“药引”变成了“棘手”，从“棘手”变成了“有趣”，从“有趣”变成了“值得拿下”。

　　“一千，不能再多了。”孙长老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五，不能再少了。”白小莲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二，底线了。”

　　“一千四，最低了。”

　　“一千三，成交？”

　　“一千三百五，不二价。”

　　两人像菜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了半个时辰。从破庙的院子里吵到破庙的屋子里，从屋子里吵到院子里，来回三个回合。白小莲报出的数字越来越精确，从“一千五”变成了“一千四百八”，又从“一千四百八”变成了“一千四百六十三”——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欠李老头一双鞋的钱，虽然李老头说不用还，但她记在账上了。

　　孙长老被她这套精准到个位数的报价搞懵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还带零头的？”他忍不住问。

　　“因为我有负债。”白小莲理直气壮，“负债要算进去。”

　　孙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袍——胸口绣着的丹炉图案因为穿太久，金线已经磨得发白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又看了看白小莲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他咬了咬牙：“一千四百六十三，成——”

　　“算了！”白小莲一拍桌子，“不卖了！”

　　孙长老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像猪肝：“什么？！”

　　“不卖了。”白小莲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抱起本体莲花，“你们炼丹的都抠门，连两千灵石都不肯出，还想要我的心头血？做梦！”

　　她越想越气——不是气孙长老抠门，是气自己居然认真考虑了一千四百六十三灵石的价格。她的心头血、头发、指甲，难道就值这点钱？她修炼三百年，化形成人，不是为了给人当药材的。

　　“姑娘，你再考虑考虑！”孙长老追着她，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一千五！我出一千五！”

　　“两千。”

　　“一千六！”

　　“两千。”

　　“一千八！”

　　“两千。”

　　孙长老的脸涨成了紫色。他在心里飞速计算——九转还魂丹的市场价至少五万灵石一枚。如果白小莲的体质真的能帮他炼成，别说两千灵石，两万灵石都值。但他是个抠门的人，抠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让他出两千灵石，比杀了他还难受。

　　“算了，”他一甩袖子，“你会后悔的！”

　　白小莲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喊：“我后悔什么？我后悔没把你胡子拔了！”

　　孙长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走得更快了。他的藏青色丹袍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白小莲站在庙门口，双手叉腰，胸口起伏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嘴吹开，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炼丹的，都抠。”她下了定论。

　　然后她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小本本——第三段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白小莲想了想，决定还是记上。毕竟孙长老确实提出了“娶她为妻”，这在天道那里应该算“有恋爱意向”吧？

　　她掏出本子，蹲在门槛上，认真写道：“第三段恋爱：孙长老，百草堂，炼丹工具人，未成交。报价：一千四百六十三灵石，未达成。备注：此人抠门指数五颗星，抠到连药材钱都舍不得出，还想炼九转还魂丹？炼个屁。”

　　她看了看这几行字，又在下面加了一行：“不过他的山羊胡子确实很好拔。下次见到，拔一根做纪念。”

　　合上本子，白小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天道真的把孙长老算成一段恋爱，那她的KPI就莫名其妙多了0.5。虽然这0.5来得有点恶心，但0.5也是分。

　　“天道，”她小声问，“孙长老算不算？”

　　天道没有回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天道还是不说话。

　　白小莲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勾，然后在旁边写了个“0.5”。

　　又过了半天，第四个人来了。

　　白小莲当时正在院子里啃馒头——今天中午的午饭，一个馒头，就着腌萝卜，是昨天剩下的，硬得能砸核桃。她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用口水把馒头泡软了再咽。这样吃得慢，胃里有东西的感觉能维持更久。

　　她正啃到馒头最硬的那块中心，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不是沉稳的脚步声，而是轻快的、节奏分明的、像是踩在鼓点上的脚步声。步伐矫健，落地轻盈，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白小莲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修正朝这边走来。

　　此人一出场，白小莲就觉得眼前一亮——不是那种“哇好帅”的亮，而是“这人跟之前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的亮。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在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腰带，腰带扣是一块白玉，温润通透。手里没有拿扇子，也没有拿剑，而是拿了一卷书——不是功法秘籍，是一卷诗集。

　　他的脸很好看。不是沈墨渊那种冷峻凌厉的好看，不是阿九那种苦相中透着坚毅的好看，而是温润如玉、春风拂面的好看。眉毛修长，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抿着一条好看的弧线。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风吹过来，微微飘动。

　　白小莲的第一反应：这人长得不错。

　　第二反应：他穿的是月白长袍，料子是上品灵绸，腰带上那块玉至少值一百灵石。有钱。

　　第三反应：他手里拿着诗集——这人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装文化人的。

　　“在下柳如是，太虚宗内门弟子。”男修在庙门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动作行云流水，“久闻白姑娘美名，特来拜访。”

　　白小莲的眉毛挑了一下。太虚宗？就是那个因为没钱不收她的太虚宗？她对太虚宗的人没什么好感——当初那个守门弟子让她赊账都不肯，那个考核长老说她“与我宗无缘”。现在太虚宗的内门弟子来了，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你找我什么事？”白小莲的语气不冷不热。

　　柳如是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恰到好处，嘴角上扬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目、眼睛眯起的大小，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不多不少，刚刚好让人觉得舒服，但白小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下想与姑娘结为道侣。”

　　白小莲的心脏跳了一下。

　　终于来了一个正经求爱的？不是软饭男、不是骗子、不是炼丹的，而是一个有正式身份的、长得好看的、看起来靠谱的——太虚宗内门弟子。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吃一堑长一智，她已经吃了三堑了，怎么着也该长三智了。

　　“你有灵石吗？”白小莲问。

　　“有。”柳如是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有房吗？”

　　“太虚宗分配了内门弟子的独立洞府。”柳如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优越感。

　　“有稳定工作吗？”

　　“太虚宗内门弟子，每月有固定俸禄，前途无量。”柳如是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舒展了一些。

　　白小莲心动了。真的心动了。灵石、房子、工作——三样全有。长得好看，说话好听，举止得体，不像之前那些歪瓜裂枣。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有钱且靠谱”吗？

　　但她的理智——那个被阿九训练过的、被贾仁贵伤害过的、被孙长老恶心过的理智——拦住了她。

　　“你之前有过道侣吗？”白小莲问。

　　柳如是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个僵的时间很短，不到半秒，但白小莲捕捉到了。她在泥里打滚三百年，别的不行，察言观色是一流的——因为穷人的生存法则之一就是：谁对你笑得太好看，谁就可能在想怎么坑你。

　　“有过。”柳如是的语气变得谨慎了。

　　“几个？”白小莲追问。

　　“一个。”

　　“现在呢？”

　　柳如是犹豫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诗集的书脊，嘴唇抿了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看白小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但此刻那两颗星星里没有星星的光芒，只有审视的目光。

　　“现在……还在。”他咬了咬牙，“但她是我父母之命，我从未喜欢过她。我喜欢的是你。”

　　白小莲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有点心动”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愤怒”。

　　“你已经有道侣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如是急忙解释。

　　“父母之命也是道侣！”白小莲打断他，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已经有一个道侣了，还来找我？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小妾？你的外室？你的——你在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不是，我对她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你跟她结什么道侣？”

　　“父母逼的——”

　　“父母逼的你不会跑？”

　　柳如是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太虚宗门口被拒绝的场景——守门弟子说“下一个”，考核长老说“与我宗无缘”。如果她当初进了太虚宗，也许她会认识柳如是，也许她会喜欢他，也许她会成为那个“父母之命”之后被抛弃的原配。

　　她忽然觉得很恶心。

　　“滚！！！”白小莲抄起靠在墙角的扫帚——这把扫帚是新扎的，上次打贾仁贵的时候打断了，她重新找了更粗的树枝，又用草绳捆了三道，结实得能打老虎。

　　柳如是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白姑娘，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愿意为我休了她？”白小莲举着扫帚，一步步逼近，“你以为休了她就能洗白？你休了她，她怎么办？她做错了什么？她嫁给你是她选的还是她父母选的？你伤害了她，还要让她被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柳如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而且——”白小莲又近了一步，“你既然能为了我休了她，将来也能为了别人休了我。你这种男人，谁沾上谁倒霉！”

　　柳如是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次是因为怕。

　　“滚！”白小莲一棍子抽在柳如是的肩膀上。

　　柳如是痛得“嘶”了一声，转身就跑。他的月白长袍在风中飘起来，像一朵逃跑的云。他跑得很快，比钱多多快多了——毕竟是太虚宗内门弟子，修为在那儿摆着。但他的跑姿没有钱多多那么狼狈，即使被追打，他的步幅还是均匀的，呼吸还是平稳的。

　　白小莲追到庙门口，扫帚抡圆了，在柳如是屁股上补了一下。

　　“我可以休了她！你给我时间！”柳如是边跑边喊，声音从远处飘来。

　　“休你个大头鬼！滚远点！”

　　柳如是跑过山坡，跑过溪流，跑过昨天贾仁贵跑过的那条巷子，很快就没影了。

　　白小莲站在庙门口，拄着扫帚，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头发又散了，草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她的脸上有灰，有汗，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黑印子。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喘了一会儿，她的气慢慢顺了，火也慢慢消了。然后她蹲下来，把扫帚靠在墙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她对柳如是有感情——她对柳如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桃花劫，招来的不是桃花，是烂桃花。

　　钱多多——软饭男，想让她养。贾仁贵——投资骗子，想骗她的钱。孙长老——炼丹工具人，想用她的身体。柳如是——有妇之夫，想让她当小三。

　　四个了，一个能谈的都没有。

　　白小莲从怀里掏出本子，翻开，看着空白的KPI栏——不对，有一行字。她在“孙长老”后面写了“0.5”，但那个0.5跟没有差不多。四天过去了，筑基期的十段KPI，她完成了零段。

　　零。

　　白小莲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

　　“天道，”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在玩我？”

　　这次天道回应了。不是用声音，而是用一道天雷——一道极细的、像针尖一样的闪电，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劈下来，劈在破庙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树皮裂开一道缝，冒出一缕青烟。

　　白小莲看着那缕青烟，沉默了三秒。

　　“行了，我知道你没在玩我。你在吓我。”

　　天道没有回应。

　　白小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扫帚放回墙角。她走到歪脖子树前，摸了摸那道被雷劈开的裂缝，裂缝还在冒烟，热乎乎的。

　　“这棵树做扫帚柄应该不错。”她在心里想。然后她转身回了庙里。

　　剑修还躺在稻草堆上，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但就是不醒。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白小莲蹲下来看了半天，确定那不是自己在眼花。

　　“你知道吗？”她对昏迷的剑修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我今天又遇到了两个奇葩。一个要娶我炼丹，一个月抽一次心头血——我差点答应了，因为他说给一千四百六十三灵石。一千四百六十三！你知道这个数字有多精确吗？是我算上了负债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没答应。因为我觉得我的头发比灵石值钱。”

　　剑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在做噩梦。

　　白小莲继续絮絮叨叨：“还有一个更离谱。太虚宗内门弟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也好听，有灵石有房有工作，差点就打动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有道侣了！父母之命！他跟我说‘我对她没有感情’——你说这种话可信吗？今天能为了我休了她，明天就能为了别人休了我。”

　　白小莲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你想想，他的道侣做错了什么？嫁给他是她选的——不对，可能是她父母选的——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跟他结了道侣，就是他的责任。他一句‘没有感情’就想甩掉，这种男人，呸！”

　　她啐了一口，口水喷到了剑修的脸上。

　　白小莲赶紧用袖子帮他擦掉，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对不起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剑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白小莲以为他被口水弄醒了，凑近了看，发现并没有。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给本体莲花浇水。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莲花苗的叶子上，叶子透亮透亮的，像一块翡翠。

　　白小莲看着那片叶子，忽然笑了。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烂桃花也是桃花。有桃花比没桃花强。至少说明我有魅力。”

　　她从怀里掏出本子，在“柳如是”下面写了一行字：“第四段恋爱：柳如是，太虚宗内门弟子，有妇之夫，滚蛋。不计入KPI。备注：这种人就是修仙界的渣男，离远点。但他长得确实好看——不行，好看不能当饭吃。但真的好看——也不行。”

　　她纠结了一会儿，在“好看”后面画了个圈，打了个问号，又在问号后面写了四个字：“保持警惕。”

　　合上本子，白小莲把馒头从怀里掏出来——刚才打架的时候忘了吃，馒头被压扁了，变成了一块面饼。她看了看那块面饼，沉默了一下，然后掰开，一半塞进嘴里，一半留着明天吃。

　　“明天，”她咀嚼着面饼，含糊不清地说，“明天一定要谈一段正经的恋爱。”

　　她看了一眼剑修，又看了一眼剑修。

　　“你给我等着。”

　　剑修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更明显了。

　　白小莲没有看到。

　　她正在数灵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