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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软饭男与投资骗子 剑修昏迷了 ...

  •   剑修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白小莲的桃花劫体质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爆发了。用她自己的话说:“天道这是要把我欠的桃花债一次性还清吗?我上辈子是不是月老家的韭菜?”

      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破庙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那种急匆匆的路过,而是那种——扭扭捏捏、走走停停、像是在练习猫步的脚步声。

      白小莲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稻草堆里爬起来,扒着破庙的窗户往外一看——一个白衣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此人长得白白净净,皮肤比白小莲还白,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生得一副好皮囊,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下巴尖尖,标准的“小白脸”长相。穿着一件华丽但已经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和领口有细细的磨损痕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走路的姿势像是在量步子——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显然是练过的。

      白小莲的第一反应:这人谁啊?

      第二反应:他穿的那件长衫虽然旧了,但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荒山野岭?

      第三反应:他不会也是来踩我本体的吧?

      白小莲下意识地护住了摆在窗台上的本体莲花——那片可怜的、仅存的、黄绿黄绿的小叶子,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白衣男人走到庙门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抚了抚折扇,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弯腰,长揖到地,九十度的那种,腰弯得都快对折了。

      “姑娘,小生有礼了!”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文尔雅,像是戏台上念白的书生。

      白小莲警惕地站在庙门口,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后撤,随时准备抄家伙。她上下打量这个男人——钱多多,这名字就透着一股子不靠谱。哪有正经人叫“多多”的?钱多多,钱多不多不知道,但名字肯定是个flag。

      “你是谁?”白小莲的语气不善。

      “小生姓钱,名多多,乃是东域钱家的庶出公子。”男人直起腰,打开折扇,摇了摇,风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张精心保养的脸,“因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昨日在集市上远远见了姑娘一面,惊为天人,特来拜访。”

      白小莲皱起眉头。东域钱家?她没听说过。庶出公子?就是小老婆生的呗。家道中落?说白了就是没钱了。流落至此?没钱了到处晃荡。惊为天人?——这点倒是实话,她确实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白小莲问。

      钱多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集市上的摊主说,那个卖莲花药的漂亮女妖住在东边山上的破庙里。小生找了一整夜,终于找到了。”

      白小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昨天在集市摆摊,确实有不少人打听她的住处,她都含糊过去了。没想到还真有人找上门来。

      “你找我什么事?”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耐烦——但说实话,她对“钱家庶出公子”这个身份还是有一点点好奇的。万一他有钱呢?虽然衣服旧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钱多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破庙的院子长满了荒草,屋顶漏了好几个洞,院墙塌了一半——然后又看了看白小莲——穿着起球的麻布衣,露着大拇指的草鞋,脸上还有昨天干活蹭的黑灰。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一种决绝的光芒取代。

      扑通一声。

      钱多多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尘土飞扬。

      白小莲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你干嘛?!”

      “姑娘!”钱多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生想请你收留我!”

      白小莲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收留我!”钱多多双手撑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生自家中落难以来,无处投奔,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白小莲低头看了看他的衣服——虽然旧了,但比她身上的好十倍。又看了看自己的麻布衣——起球、褪色、肘部磨出洞。这叫“衣不蔽体”?那她算什么?裸奔?

      “说重点。”白小莲打断他。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跪得端端正正的,像个小学生:“小生会吟诗作对,会琴棋书画,会端茶倒水,会暖床叠被——只要姑娘管吃管住,小生愿意以身相许!”

      白小莲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她的抠门灵魂在第一时间算了一笔账:管吃管住,意味着每天要花灵石买食物,要多一个碗多一双筷子,要多占用破庙的空间——虽然破庙的空间不值钱,但食物要钱。他还要“以身相许”?那就是要谈恋爱?谈恋爱要花钱约会,要花钱买礼物,要花钱制造浪漫——这些都是她之前定好的“恋爱成本”清单里的项目。

      “你有灵石吗?”白小莲问。

      “没有。”钱多多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有工作吗?”

      “没有。”

      “你会赚钱吗?”

      “不会。”钱多多补充道,“但我会花钱,花得又快又好。”

      白小莲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找饭票的。

      “你会干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带了火气。

      “吟诗作对,琴棋书画——”

      “这些能换灵石吗?”

      “不能……但可以陶冶情操。”

      “情操能当饭吃吗?”

      “不能……但可以让吃饭的时候更有意境。”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意境”这两个字。意境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又不能换灵石,要意境有什么用?

      “你给我滚!”

      白小莲抄起靠在墙角的扫帚——这把扫帚是她自己用树枝和稻草扎的,用了三个月,扫帚头都快秃了,但打人还是够用的——一棍子抽在钱多多的肩膀上。

      钱多多痛得嗷了一声,跪着往后挪了两步:“姑娘!姑娘!你听我说!小生真的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去要饭!别来祸害我!”

      白小莲又是一扫帚。这一下抽在他屁股上,钱多多像被烫了似的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庙门外跑。

      跑到门口,他回过头来,趴在门框上,满脸委屈:“姑娘,你再考虑考虑!小生可以打折!半价也行!”

      “半价也不行!滚!”

      白小莲追到门口,抡起扫帚,正要再打,发现钱多多已经跑远了。他的白袍子在晨风中飘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受了惊的白兔子。

      白小莲喘着粗气,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叉着腰,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喊:“别再来!来了我打断你的腿!”

      “你打断我的腿也得管饭!”远处传来钱多多的回声。

      白小莲气得浑身发抖。她回庙里,掏出小本本,翻开,在“筑基期恋爱KPI”那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第一段恋爱对象:钱多多,软饭男,0分,滚蛋。不计入KPI。备注:这种人就是修仙界的寄生虫,离远点。”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不过长得确实还行。但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拍了拍,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剑修。

      剑修躺在稻草堆上,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白小莲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软软的,凉凉的,手感不错。

      “你什么时候醒啊?”她自言自语,“再不醒,我的桃花劫就要把方圆十里的奇怪男人都招来了。”

      剑修毫无反应。

      白小莲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三枚上品灵石——那是她从剑修身上摸出来的,后来用三枚下品灵石替换了——放在手心里,一枚一枚地摩挲。上品灵石的光泽比下品灵石亮得多,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温热的灵力流动。

      她把灵石放在剑修的手心里,看了看,又拿回来,放回去,又拿回来,反复了三次。

      她的抠门灵魂在说:这是你的了,你捡的,你救了他,这是报酬,不用还。

      她的良心——那个小小的、还在发育中的良心——在说:这是人家的东西,你偷了不好吧?

      她的理智在说:反正他昏迷着,不知道。醒了也不一定记得。

      她的抠门灵魂补充道:而且你用下品灵石换了上品灵石,他亏不了多少。三枚下品换三枚上品,他赚了——才怪。

      白小莲挣扎了很久,最后把灵石塞回了自己的怀里。

      “等你醒了,我再还你。”她理直气壮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现在替你保管,免得丢了。”

      她又戳了戳剑修的脸,这次力道大了一点,把他的脸戳得往一边歪。剑修皱了皱眉,但没醒。

      白小莲缩回手,心跳快了一拍。

      “他皱眉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她在心里想,“比钱多多好看多了。而且有钱,有工作,会赚钱——虽然现在还昏迷着,但醒了就能赚钱。这种才是潜力股。”

      她把小本本掏出来,在“潜力股”下面加了一行字:“剑修,无名,昏迷中,上品灵石三枚(暂代保管),长相九分,身材九分,有钱程度十分。待唤醒后评估恋爱可行性。”

      写完,她又看了看剑修的脸,然后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

      “可别死了。”她嘟囔了一句,“死了灵石就不用还了——不是,死了就可惜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去给本体莲花浇水。

      第二天下午,来了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修。

      白小莲当时正在破庙门口洗衣服——其实就是把麻布衣放在溪水里泡一泡,搓一搓,拧干了晾在树枝上。她的衣服只有两件,一件穿着,一件洗着,轮换着穿。洗的那件已经薄得能透光了,她每次搓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怕搓破了。

      中年男修从山路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白小莲一开始没注意。她以为是个路过的商贩——北边有个小镇,经常有人从这条山路经过。

      但这个人走到破庙门口就停下了。

      他站在庙门外,负手而立,打量着破庙的院墙、屋顶、漏雨的洞、塌了一角的门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评估这处“房产”的价值。

      白小莲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料子是中等灵绸,不贵也不便宜。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质一般,但打磨得光滑。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靴,鞋面干净,没有泥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你”的自以为是的精明。

      白小莲的第一反应:这人是个做生意的。

      第二反应:他的道袍是新的,但料子不是最好的。说明他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但不算大富。

      第三反应:他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肥皂泡?

      “白姑娘?”中年男修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在下贾仁贵,天机阁投资顾问,久仰久仰!”

      白小莲把手里的衣服拧干,挂在树枝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白姑娘的名声,在集市上可是如雷贯耳啊!”贾仁贵笑着说,“莲花牌疗伤药,断臂重生,谁人不知?还有临时道侣出租服务,创意新颖,市场前景广阔!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特来拜访。”

      白小莲的警惕心又提高了一个等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人一上来就夸她,肯定有目的。

      “你找我什么事?”她开门见山。

      贾仁贵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不是普通的纸,是印着金色花纹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递给她:“白姑娘,在下是来帮你的。”

      白小莲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天机阁理财投资计划书”,标题下面是一堆她看不太懂的专业术语:“灵石资产配置”“高收益低风险投资组合”“修仙界顶流IP打造方案”……

      “什么意思?”她把纸递回去,“说人话。”

      贾仁贵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在身前,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说辞:

      “白姑娘,以你的资质和美貌,只要稍加包装,一年之内必成修仙界顶流!你知道现在修仙界最缺什么吗?缺偶像!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哪有你鲜活?你是妖修,天生就有话题性。你长得好看,这是硬实力。你会断臂重生,这是独门绝技。你还有自己的品牌——莲花牌!这些加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商业价值!”

      白小莲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被包装成“顶流”。

      贾仁贵看她听得入神,趁热打铁:“我可以帮你投资!你出一千灵石,我帮你运作——请最好的画师给你画像,请最好的说书人给你编故事,请最好的阵法大师给你做宣传阵法。一年之内,你的名声响彻东域!到时候,你的丹药能卖十倍的价格,你的临时道侣出租能涨价到一百灵石一次!年底返你三千灵石!不是画饼,是真金白银!”

      三千灵石。

      白小莲的心跳加速了。三千灵石,够她买——她不敢算,怕自己冲动。

      但她抠门的本性让她多问了一句。这是阿九教她的——不,这是她自己撞了南墙学来的:任何听起来太好的事情,都是假的。

      “你有没有营业执照?”

      贾仁贵一愣:“什么?”

      “营业执照。”白小莲说,“就是官方认证的投资资质证明。太虚宗颁发的,或者散修联盟备案的那种。我听说正规的投资顾问都有这个。”

      贾仁贵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这个……暂时还在办理中。天机阁的资质正在升级,新的执照过几天就下来了。”

      “过几天是几天?”

      “这个……要看审批进度……”

      “那你有没有抵押物?”白小莲又问,“万一亏了,你拿什么赔我?”

      贾仁贵的笑容又僵了一下:“投资有风险,理财需谨慎嘛……金融市场没有百分之百保本的,这是常识……”

      “常识?”白小莲冷笑一声,“那你说‘年底返你三千灵石’的时候,怎么不提风险?”

      贾仁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小莲站起来,把晾在树枝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塞进怀里。她的动作很快,很利索,像是做完这件事就要干另一件事。

      “你走吧,”她说,“我不投。”

      “白姑娘!你再考虑考虑!”贾仁贵急了,往前走了两步,“一千灵石变三千!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机会?”白小莲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这一千灵石是怎么赚来的吗?我断了一条又一条胳膊,揪了一片又一片叶子,卖了一包又一包药粉,假装了别人的道侣,被老太太摸手摸了一整天,才攒下来的。你一张嘴,就让我全拿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贾仁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一年之内返我三千’,那我问你——你拿什么返?你自己的灵石从哪儿来?你靠什么赚钱?你给我画了这么大的饼,你自己吃饱了吗?”

      白小莲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她想到了阿九——阿九虽然抠门,但从来不骗人。她想到了大壮——大壮虽然穷,但老实。她想到了那个踩着草鞋的散修——虽然踩了她的本体,但至少没有骗她说“我是来帮你的”。

      这个人,嘴上说“帮你”,心里全是算盘。

      贾仁贵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小莲抄起了靠在墙角的扫帚——不是昨天那把,那把昨天打钱多多的时候打断了。这是新扎的,用更粗的树枝,更结实。

      “你就是个骗子!”她举起扫帚。

      贾仁贵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白小莲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下山坡,跑进了集市。白小莲的草鞋在山路上啪嗒啪嗒地响,贾仁贵的布靴在石板路上咚咚咚地敲。

      集市上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纷纷让开。

      “又是那个莲花妖!”

      “这次在打谁?”

      “好像是天机阁的贾仁贵!”

      “贾仁贵?就是那个到处拉人投资的?”

      “听说他骗了好几个人了!”

      “该打!”

      白小莲追着贾仁贵跑过了三条街。她的草鞋在跑过第三条街的时候飞了一只,她没顾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追。她的头发散了,麻布衣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但她跑得很美。

      即使光着一只脚,即使头发散乱,即使手里举着一把扫帚,她跑起来的样子还是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我不是骗子!我是正经投资人!”贾仁贵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正经投资人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你当我傻?!”

      白小莲把扫帚扔了出去,砸中了贾仁贵的后背。贾仁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稳住了,拐进一条小巷子,不见了。

      白小莲追到巷子口,停下来,喘着粗气,弯腰撑着膝盖。她的脚底板被石板路磨得生疼,低头一看,光着的那只脚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亏了,”她自言自语,“鞋丢了一只,脚磨破了。早知道不追了,省点力气。”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莲花牌疗伤药——自己用的,不花钱——撒了一点在脚底板上。三秒后,伤口愈合了。但鞋没了,还得买新的。

      白小莲一瘸一拐地走回破庙。

      路上遇到了李老头。李老头推着他那车旧符箓,看到白小莲光着一只脚,关心地问:“姑娘,咋了?鞋呢?”

      “追骗子追丢了。”白小莲苦笑。

      李老头叹了口气,从车上翻出一双旧布鞋——男式的,太大了——递给她:“先将就穿,回头买了新的再换。”

      白小莲接过鞋,套在脚上,大了两码,走起来啪嗒啪嗒的,像穿了拖鞋。

      “谢谢李老头。”

      “不客气。那个贾仁贵,老骗子了。上个月骗了一个卖灵果的小姑娘,五百灵石,全没了。姑娘你可别信他的。”

      白小莲点了点头,心里庆幸自己多问了一句“营业执照”。

      回到破庙,她坐下来,掏出小本本,在“钱多多”下面又写了一条:

      “第二段恋爱对象:贾仁贵,投资骗子,负分,不算。备注:长得人模狗样的,心里全是鬼。这种人也配谈恋爱?”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靠在墙上,数了数日子。

      筑基期已经过去两天了,十段恋爱的KPI还挂零。软饭男不算,投资骗子不算,真正能算的还没出现。

      白小莲转头看了一眼躺在稻草堆上的剑修。

      他的呼吸比昨天更平稳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你快点醒啊,”白小莲蹲在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脸,这次用的是食指,力道很轻,“我还等着跟你谈恋爱呢。你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你要是再不醒,我的KPI就要挂零了。”

      剑修毫无反应。

      白小莲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三枚上品灵石,放在他的手心里,让他握着。

      “你摸摸,这是你的灵石。我没花,都给你留着呢。”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灵石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是在战斗中留下的。

      白小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等你醒了,”她轻声说,“我给你做顿饭。虽然我做得不好吃,但好歹是一顿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得付钱。”

      然后她把灵石从他手心里拿回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先替你保管。”

      她站起来,去给本体莲花浇水了。

      破庙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屋顶破洞的声音。

      剑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到的音节。

      白小莲在院子里,水声哗哗的,没有听到。

      如果她听到了,她会发现那个音节是——“冷”。

      但没有人听到。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白小莲浇完花,回到庙里,从腌菜罐里掏出一根腌萝卜,啃了一口,酸得眼泪直流。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剑修,把腌萝卜递到他嘴边,想了想,又缩回来。

      “你昏迷着,吃不了。等你醒了再给你。”

      她把腌萝卜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了。

      “明天,”她对剑修说,“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的灵石花掉一枚,买只鸡炖汤。喝了汤你就能醒。”

      剑修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次皱得更深了。

      白小莲笑了。

      “跟你开玩笑的。我舍不得花钱买鸡。”

      她把稻草堆扒拉出一个舒服的窝,钻进去,裹紧了麻布衣。

      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和剑修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白小莲望着那条“河”,忽然觉得,这个破庙也没那么破了。

      至少,不是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软饭男与投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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