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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仇家来袭,意外之恋 第五个男人 ...

  •   第五个男人来得猝不及防——不对,不是男人,是个女人。白小莲后来在日记本里写这一章的时候,特意在“男人”两个字上画了个叉,旁边写上“女修”,然后又画了个圈,在旁边批注:“女人比男人狠多了。”

      那天傍晚,白小莲正在破庙门口煮粥。

      说是煮粥,其实就是在破瓦罐里放了一把米,加了半罐水,架在三块石头上,底下烧着捡来的枯树枝。米是最便宜的那种糙米,三枚灵石能买一布袋的那种,煮出来的粥稀薄如清水,能照见人影。但白小莲喝得很满足——至少是热的,至少不用啃干馒头了。

      她蹲在瓦罐旁边,用一根树枝搅着粥,防止糊底。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白小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陶醉在这奢侈的香气里。

      “等我有钱了,”她对自己说,“我要在粥里放两把米。稠得筷子插进去不倒。”

      瓦罐旁边还放着她的本体莲花——那片嫩绿的叶子已经又长大了一圈,边缘冒出了一个针尖大的小芽,那是第二片叶子的雏形。白小莲今天用灵力浇灌了它两次,每次都要花费半个时辰,累得她满头大汗,但看到那个小芽,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快快长,”她戳了戳那片小芽,“长出来了咱们就有新的药粉了。新的药粉就能换新的灵石。新的灵石就能买新的衣服。新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麻布衣——肘部的洞又大了一圈,已经能从洞里看到胳膊上的皮肤了。洗了二十多次之后,布料薄得像纸,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白小莲每次出门都要在外面套一件旧外套,免得被人看到里面的“风景”。

      “新的衣服,”她喃喃道,“至少要有袖子。不会一扯就掉的袖子。”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天边袭来。

      白小莲搅粥的手僵住了。她抬起头,天空万里无云,夕阳正缓缓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在那片金红色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急速飞近。

      黑衣,长剑,长发在空中飞舞,整个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黑鹰,带着一种“我来索命”的气势。

      白小莲的第一反应:这是谁?

      第二反应:她飞得好快,修为肯定比我高。

      第三反应:她朝我这边来了。

      白小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伸到身后,摸到了靠在墙角的扫帚——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来一个奇葩就打一个,扫帚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黑衣女修在破庙上空停下了。她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中,脚踏着一朵黑云——不是真正的云,是灵力凝聚的黑色雾气,在她脚下翻涌着,像是煮沸的墨汁。她手持长剑,剑刃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怒目圆睁,气势如虹,整个人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战神。

      “白小莲!可还记得我?!”她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破庙的瓦片哗啦啦响。

      白小莲仔细辨认了半天——黑衣、黑发、黑云、黑剑,五官倒是很精致,就是被愤怒扭曲了,显得有点狰狞。眉毛是标准的柳叶眉,但因为皱得太紧,拧成了两条毛毛虫。眼睛很大,眼尾上挑,本来应该是很好看的凤眼,但现在瞪得像铜铃,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白小莲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不记得。”她诚实地回答。

      黑衣女修的脸抽搐了一下:“三百年前!你抢了我的灵气!”

      白小莲一愣:“灵气怎么抢?”

      “你的莲花池,原本是我的修炼洞府!”黑衣女修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三百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那里修炼了五十年,灵气充沛,灵力运转顺畅。结果你来了!你在池子里扎了根,吸走了方圆百里的灵气!我的洞府变成了废墟,我的修为停滞了三十年!三十年!”

      白小莲眨了眨眼睛。

      三百年前的事,她真的不知道。她是一颗莲子,被水流冲到了那个池子里,然后就扎根了。她不知道那个池子以前是谁的,不知道那里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那里有水、有泥、有阳光,能让她活着。

      她确实吸了很多灵气。莲花妖的修炼方式就是扎根大地,吸收天地灵气。她吸得越多,长得越快。三百年的修炼,她从一个莲子变成了一个妖修,靠的就是那些灵气。

      如果那个池子以前真的是这个黑衣女修的修炼洞府,那她确实……抢了人家的灵气。

      但白小莲嘴上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是自然灵气,”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又不是你种的,谁抢到是谁的本事。灵气写在池子里,无主之物,先到先得。你三十年没修炼,说明你自己资质不行,关我什么事?”

      黑衣女修气得浑身发抖。

      “自然灵气?无主之物?先到先得?”她重复着白小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在那个池子里修炼了五十年!五十年!我布了聚灵阵,我种了灵草,我引了灵脉!那个池子的灵气是我一手养出来的!你跟我说先到先得?”

      白小莲的底气稍微弱了一点——聚灵阵、灵草、灵脉,这些都是花灵石的东西。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确实在这个池子上投入了成本。

      “我不知道嘛,”白小莲的声音小了一些,“我刚化形,什么都不懂。”

      “你刚化形?你刚化形就能吸光我的灵气?你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是莲花妖。”白小莲纠正道,“混沌白莲体,万年难遇。吸灵气确实比别人快一点。”

      黑衣女修的怒火又上了一个台阶。她举起了剑。

      “找死!”

      长剑出鞘,剑气如虹。一道幽蓝色的剑气从剑刃上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劈向白小莲。

      白小莲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她滚得很狼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四脚朝天,连滚带爬。剑气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劈在她身后的破庙墙上,在土墙上留下了一道一丈长的裂痕。

      墙塌了半截,尘土飞扬。

      白小莲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剑,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心碎的声音——

      “咔嚓。”

      不是胳膊断的声音,是瓦罐裂的声音。

      那道剑气虽然没有劈中她,但劈中了她身后的瓦罐。瓦罐从中间裂成两半,稀薄的米粥流了一地,米粒混在土里,白花花的,像是在嘲笑她的贫穷。

      白小莲看着那摊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的粥!”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那是今晚的晚饭!”

      她蹲下来,双手捧着瓦罐的碎片,手指在发抖。粥已经流光了,剩下的几粒米粘在碎片上,她用指甲刮下来,塞进嘴里。米粒上沾着土,嚼起来沙沙的,但白小莲没有吐出来。

      黑衣女修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她见过害怕的敌人,见过逃跑的敌人,见过求饶的敌人,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敌人在生死关头,第一反应是心疼一罐破粥。

      “你是认真的吗?”黑衣女修忍不住问。

      白小莲没有回答。她还在刮米粒。

      黑衣女修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白小莲没有躲过。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差距不是靠翻滚能弥补的,黑衣女修的剑太快了,剑气太密了,白小莲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肩一凉,然后——

      “咔嚓。”

      左胳膊被齐肩削断,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白小莲的脸上、衣服上、地上。

      白小莲低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左肩,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还在动的胳膊。

      “啊——!!!”她惨叫了一声。

      黑衣女修以为她在喊疼,正准备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结果听到白小莲的下一句话——

      “我的衣服!这是我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

      白小莲看着左袖被削掉的那一大块布料,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件麻布衣是她花了三枚灵石买的,是她化形以来最贵的一件衣服。洗了二十多次之后,布料已经很薄了,但至少还能穿。现在左袖没了,整件衣服变成了一个不对称的、露肩的、像是被狗啃过的破布。

      “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三枚灵石!三枚!”白小莲冲着黑衣女修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攒了半个月才攒够的!你一剑就给我削没了!”

      黑衣女修的剑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打错人了”的迷茫。她看了看白小莲光秃秃的左肩,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胳膊,又看了看白小莲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你……你不疼吗?”黑衣女修忍不住问了一句。

      “疼!怎么不疼!”白小莲一边用右手捡起地上的胳膊,一边往肩膀上怼,“胳膊疼,衣服更疼!胳膊能长,衣服不能长!”

      她把胳膊怼回去,“咔嚓”一声接好,活动了一下手指。左手又有知觉了,但袖子没了,整条胳膊光溜溜地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白小莲把断掉的袖子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土,塞进怀里。

      “回去补一补,还能用。”她对自己说。

      黑衣女修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修炼两百年,见过妖修,见过断臂重生的妖修,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断臂重生之后第一件事是捡袖子回去补的妖修。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道白光从破庙里飞了出来。

      不是剑气,不是法术,而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面色苍白、但眼神凌厉如刀的人。

      剑修醒了。

      他从稻草堆上弹了起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昏迷了三天三夜、经脉枯竭、浑身是伤的病人。他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鞘了,剑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他挡在白小莲面前,剑尖直指黑衣女修。

      虽然站都站不稳——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但那股气势像一堵墙,把黑衣女修的杀气全部挡住了。

      黑衣女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感觉到了——金丹期。至少金丹后期。这个浑身是血、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去的男人,修为比她高一个大境界。

      黑衣女修的长剑垂了下来,但她的警惕没有放松。她上下打量着剑修,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剑,从剑扫到他的伤,从伤扫到他的手。

      “你是谁?”她问。

      剑修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说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像是悬崖边上的一块石头,你看着它,就知道它不会让路。

      黑衣女修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恨恨地瞪了白小莲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你等着”,然后转身,脚下黑云翻涌,急速飞离了破庙。

      她的身影在天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夕阳的金红色中。

      白小莲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闷响。

      剑修倒了。

      他维持着举剑的姿势,坚持了三秒——白小莲在心里默数的,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一截被锯断的木桩。脸朝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剑从他手里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白小莲赶紧蹲下来,把他的脸从土里翻上来,免得窒息。她检查了他的伤势——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光了他刚恢复的灵力,经脉又枯竭了,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但还有呼吸,还在喘气,没死。

      “你这个人,”白小莲一边从怀里掏出莲花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一边嘟囔,“救人就救人,非要逞强。这下好了,又要多昏迷三天,又多花我三天的药钱。”

      药粉撒上去,三秒后,他身上的几道浅伤口开始愈合。但那些深的、致命的伤口,光靠药粉是不够的。他需要修养,需要灵力滋养,需要时间。

      白小莲把他从地上拖到稻草堆上,动作比第一次温柔了一些——至少这次她没有拖着他的腿,而是拖着他的肩膀。她的左胳膊刚接回去,还没长牢,拖到一半的时候,“咔嚓”又断了,她面不改色地用右手继续拖,拖完了再接。

      她把剑修放好,把他的剑捡回来,放在他手边。她给他盖上了自己唯一一件外套——不是心疼他,是怕他冻死了没人还灵石。外套盖上去之后,她自己冻得打了个喷嚏。

      但她的心里,有一点点感动。

      不是因为他救了她——救命之恩可以用灵石还。而是因为他在昏迷中苏醒,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灵石(她偷换灵石的事他还不知道),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不是确认自己的位置,而是冲出来保护她。

      一个昏迷了三天三夜的人,一个经脉枯竭的人,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为了保护她,硬是从死神的怀里挣扎了出来,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斩出了那惊天一剑。

      白小莲蹲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英俊得不像话的脸。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眉毛很浓,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直得像一把尺子,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但线条依然分明。

      白小莲的心口跳了一下。

      一下。

      她又按住了胸口。

      “别跳,”她小声说,“不划算。”

      但她知道,这一次按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从破瓦盆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就是她记录KPI的那个本子,封面已经磨得起毛了,边角都卷了。她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郑重地写下:

      “第五段恋爱:剑修(无名),修为金丹期,长相九点五分,身材九点五分,有钱程度十分(但灵石目前由我代管)。事件:救命之恩。评价:以身相许可谈。待他醒了再推进。”

      她看了看这几行字,又在下面加了一句:“备注:此人昏迷中仍能暴起救人,说明实力强悍,潜力巨大。但花钱能力也强——他那把剑看起来就很贵,以后要管住他的钱包。”

      写完,她又看了看最后那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是,如果他能一直这么帅,花点钱也不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花钱就是割肉。”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

      然后她又想起一件事。她把本子重新掏出来,翻到那一页,在最后面又加了一行字,这次写得又快又草,像是怕自己反悔:

      “记得先把他的上品灵石还他,三枚,一枚都不能少。不然他醒了发现被换了,感情基础就崩了。感情基础崩了,恋爱就没法谈了。恋爱没法谈了,KPI就完不成了。”

      她看了看这行字,沉默了三秒,然后又在“三枚,一枚都不能少”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在旁边批注:“虽然很心疼,但这是投资。投资。”

      白小莲把本子收好,站起来,走到破庙门口。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远处有炊烟升起,大概是山下村庄里的人家在做饭。白小莲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里咕咕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破瓦罐——已经被劈成两半了,没法再用。又看了看地上那摊混着土的米粒——已经没法吃了。又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左袖——已经没法补了。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对着远方的天空,对着夕阳的余晖,对着那抹橘红色的光,大声说了一句:

      “天道!你要是真的有眼,就给我来一段正经的恋爱!不要软饭男,不要投资骗子,不要炼丹老头,不要有妇之夫,不要寻仇的女修——要长得好看的,有钱的,大方的,愿意给我花钱的,最好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心动的——像我身后这个剑修一样的!”

      身后没有动静。

      白小莲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剑修,又加了一句:

      “最好是这个剑修本人。”

      剑修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小莲没有看到。

      她正蹲在院子里,从瓦罐碎片上刮最后几粒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仇家来袭,意外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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