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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筑基新篇章,穷鬼的誓言 突破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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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之后的白小莲,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不是感悟天道,不是打坐调息,而是清算资产。
对她来说,修为可以慢慢巩固,天道可以慢慢感悟,打坐可以随时调息,但资产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清点清楚,一枚灵石都不能少。这个逻辑非常严谨,无懈可击,她甚至可以写一篇论文来论证——《论资产清点在筑基突破后的优先级》,副标题:为什么灵石比天道更重要。
她把这段时间赚的、省的和从别人那里薅来的灵石全部倒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灵石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像一堆小小的、亮晶晶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星星。白的、绿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都有,各种品级都有。上品灵石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块块温润的白玉;中品灵石颜色更深一些,像深潭里的碧水;下品灵石则像普通的石头,但在白小莲眼中,它们比任何宝石都耀眼。
她看着这堆灵石,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开始出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有人在敲鼓,又像有一群小兔子在开派对。她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满了灵石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激动,激动会数错,数错就要重数,重数就会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所以,冷静等于长寿。
她伸出手,开始一枚一枚地数。
“一枚,两枚,三枚……”她的手指在灵石上飞快地移动,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每数一枚,她的眼睛就亮一分;每亮一分,她的嘴角就上扬一度。她的头发因为兴奋而微微飘动——不是夸张,是真的在飘,她体内的灵力太活跃了,从毛孔里往外冒,把她的头发吹得像海草一样摇曳。
数到一百枚的时候,她的嘴角已经翘到了天上,像一弯倒挂的月亮。数到两百枚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颗灯泡,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方圆十丈内都被她的“眼光照亮”了。数到三百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夸张,是真的在发光,她太兴奋了,体内的灵力都跟着躁动起来,从皮肤里往外冒,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盏行走的灯笼,连远处的野狗都被吓跑了。
“卖药收入:一百二十枚。”
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的,每一笔都端端正正,横平竖直。这笔钱是她这几个月起早贪黑、风吹日晒、跟无数顾客讨价还价、吵了无数架、甚至动了三次手才赚来的。每一枚灵石都浸透了她的汗水和口水——汗水是因为累,口水是因为吵架。
她想起那些吵架的场面,至今还觉得热血沸腾。有一次,一个顾客非要压价,说她的灵草不够新鲜。白小莲当场把灵草塞进嘴里嚼了,然后说:“你看,我吃了都没事,说明很新鲜!”顾客被她的操作惊呆了,默默地付了钱走了。还有一次,一个顾客想赖账,白小莲直接把胳膊卸下来放在柜台上,微笑着说:“你想清楚再回答。”顾客看了一眼那条胳膊,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二话不说掏了双倍的钱。
“饭馆分红:三百枚。”
这笔钱更大,但她记的时候心情很复杂。这是她和谢文远一起开饭馆赚的,说好五五分,但她多给了他五枚作为工钱。现在回想起来,她心疼得想卸胳膊——五枚灵石啊!可以买五捆灵草!可以付五天房租!可以吃十五顿饭!她居然多给了五枚!
她趴在桌上哀嚎了三秒钟,然后直起身,深呼吸,安慰自己:算了,谢文远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虽然好报不应该是灵石——灵石太珍贵了,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比如她自己。但给都给了,要不回来了。就当是投资吧,投资了一个好人,也许以后会有回报呢?虽然她觉得以谢文远的性格,回报大概率是一袋青菜,而不是灵石。
“临时道侣出租:八十五枚。”
这笔钱是她最自豪的。第二周面试的那几个男修,虽然大部分都没成,但她收了面试费——每人一枚灵石,童叟无欺,概不退还。
有人骂她黑心,她理直气壮:“我花了时间面试你,时间就是金钱,收你一枚灵石怎么了?你去凡间找媒婆还要花钱呢,我比媒婆便宜多了!媒婆收银子,我收灵石,但我的服务质量比媒婆高!我会认真评估你的条件,给你打分,写评语,还帮你分析优缺点!一枚灵石,超值!”
后来她发现,面试费比谈恋爱赚得还多,而且不用付出感情,不用陪吃饭,不用陪看日出,不用被占便宜。她甚至考虑过干脆不谈恋爱了,专门做相亲中介——收报名费、面试费、配对费、分手费,一条龙服务,利润丰厚。但天道不允许,她只能继续谈。
“谢文远退股补偿:五十枚。”
这笔钱是她主动提的。谢文远走的时候,她算了算他应得的分红,一分不少地给了他。谢文远不要,她硬塞。
不是因为她大方,而是因为她怕欠人情——灵石欠了可以还,人情欠了还不清。有些人情可以用灵石衡量,比如“你帮我看了三天店,我付你工钱”。有些人情无法用灵石衡量,比如“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着我,给了我温暖和希望”。谢文远属于后者,所以她才要给他灵石——不是因为他的陪伴值这么多灵石,而是因为她想把人情还清,不想在心里记一笔“欠谢文远”。她的本子已经够厚了,不能再加页了。
“阿九倒贴:负一枚。”
这笔钱她记的时候脸是绿的。不是白里透绿,是纯绿,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绿布。
负一枚。负。一枚。
意思就是她亏了一枚。她从化形到现在,只有赚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别人赚过。她连隔壁包子铺的大姐都没赚过她的钱——每次买包子都要砍价,砍到成本价,砍到大姐想哭。她连卖灵符的老太太都没赚过她的钱——每次买护身符都要挑毛病,说这个符画歪了,那个符灵气不足,把价格压到老太太想收摊。她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孩都没赚过她的钱——每次都要先尝一颗,确认甜度达标才付钱,小孩看见她就想跑。
阿九是第一个从她手里拿走灵石的人,而且还是她主动给的——“倒贴一枚灵石”。她当时一定是被灵力冲昏了头,才会喊出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她恨不得把当时那个自己打死。打死了就不用付那一枚灵石了。但她很快又想到,打死了自己,那些灵石就没人花了,更亏。算了,还是活着吧。
“总资产:五百五十四枚灵石。”
白小莲看着这个数字,激动得热泪盈眶——真的流泪了,不是装的,也不是用口水抹的。
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那堆灵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像珍珠落玉盘,像雨滴打荷叶。她赶紧把灵石擦干——灵石不能沾水,会影响品质,品质下降就会贬值,贬值就是亏钱。
这是她化形以来第一次拥有超过五百枚灵石。
五百枚!不是五十枚,不是一百枚,是五百枚!以前她连五枚都要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枚掰成两半花。一枚灵石在她手里能发挥出三枚的价值——因为她会砍价、会以物易物、会蹭吃蹭喝。现在她有五百多枚,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比那些金丹期的老修士还有钱,比那些宗门的掌门还阔气,比修仙界首富——好吧,这个比不了,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灵石分成三份。
四百枚存起来,不动的,压箱底的,留着救命用的。她用本体莲花的根须编了一个钱包——根须是她自己身上长的,不用花钱买,环保又省钱。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编织,扎破了无数次手指,每一根手指都缠满了绷带,看起来像十个小白萝卜。但她不觉得疼,因为她在编织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这些灵石躺在钱包里的样子,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扎破手了,扎破手了也不觉得疼,因为幸福可以止痛。
她把钱包藏在池底淤泥里,用莲叶盖住,再用石头压住,确保万无一失。她甚至在上面施了一个小小的禁制——谁要是敢动她的灵石,她的莲叶就会疯狂生长,把那个人缠成粽子,然后拖进池底,和淤泥做伴。
一百枚用于修炼,买最低级的功法,最便宜的丹药,能省则省,绝不浪费。她甚至打算自己研发功法——这样就不用花钱买了。虽然她连基础功法都没学全,但这不妨碍她有这个雄心壮志。
剩下五十四枚作为流动资金——其实就是零花钱,但她打死也不会花。能存着就存着,存不住就再想想办法不花。实在不行,就把它花在最值得的地方——比如买灵草,然后炼成丹药卖掉,赚更多的灵石。灵石生灵石,利滚利,滚着滚着就富了。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唯一的缺点是——她炼的丹药很难吃,基本卖不出去。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站在池边,对着月亮许愿。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吹过,她的衣袂飘飘,乌发飞扬,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不,比画还美,因为画是死的,她是活的。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少女的娇俏和妖精的灵动。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表情庄重而虔诚,像一个在庙里烧香的信女。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泉水敲击石头,清脆悦耳。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虔诚,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答应我就天天来烦你”的威胁意味。
“我白小莲,筑基之后,一定要找一个有钱的道侣。不求富可敌国,但求他愿意给我花钱。不求他多爱我,但求他别惦记我的灵石。不求他长生不老,但求他别让我花灵石救他——如果非要花灵石救,那得看他值不值得。如果他的修为比我高,能赚回来,就救。如果他的修为比我低,救回来也是累赘,那就不救。这不是我狠心,是投资回报率的问题。”
她顿了顿,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如果找不到有钱的,我宁可不谈恋爱——不对,天道不允许我宁可不谈,那我就在有钱人里找。总之,下一个,必须有钱!有灵石!有存款!有矿!有矿最好,没有矿的话,有灵脉也行。没有灵脉的话,有稳定收入也行。没有稳定收入的话——算了,不可能没有,我白小莲不可能再找一个穷鬼了!”
话音刚落,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那流星又亮又长,从东边一直划到西边,尾巴拖得长长的,像一条发光的丝带,在夜空中格外耀眼。光芒太亮了,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连月亮都黯然失色。
白小莲把它当成吉兆——老天爷回应她了!她的愿望被听到了!她马上就要遇到有钱人了!
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三圈,转得头晕眼花,差点掉进池子里。她扶住旁边的柳树,喘了几口气,然后对着天空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老天爷说“谢谢啊”。
她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转身回破庙睡觉去了。走得昂首挺胸,步伐轻快,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不对,小公鸡没有她好看,她像一只骄傲的白凤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道流星并不是吉兆。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剑修,正从万丈高空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向她藏灵石的池子。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破庙的屋顶被震得掉下来两块瓦片,正好砸在白小莲头上。瓦片碎了一地,灰尘扑簌簌地落在她脸上。她被砸得眼冒金星,从梦中惊醒——不是慢慢醒的,是猛地弹起来的,像一条被钓上来的鱼,在床上弹了两下,然后“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她的脚还没穿鞋,踩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了,因为她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不是紧张,是——她的灵石,她的灵石,她的灵石还在池子里!
池边一片狼藉。
池水被砸出一个大坑,水花四溅,把周围的泥地浇成了沼泽。她的本体莲叶被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被压进了泥里。那些她精心养护的、每天都要数一遍的莲叶,此刻像打了败仗的军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惨不忍睹。有一片莲叶还挂在了旁边的柳树上,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在说“救命”。
但最惨的不是莲叶。
是那个藏在淤泥里的灵石钱包。
不见了。
白小莲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疯狂。
“钱——包——!”
她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方圆十里的鸟都被吓得飞了起来。隔壁包子铺的大姐被惊醒,以为是妖怪来了,抱着一笼包子躲进了地窖。卖灵符的老太太被惊醒,以为是天劫降临,把所有的护身符都贴在了身上,整个人像个贴满符纸的木乃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灵石,灵石,她的灵石。四百枚灵石,她辛辛苦苦攒了好几个月的四百枚灵石,她藏在池底淤泥里、用莲叶盖住、用石头压住、还施了禁制的四百枚灵石——不见了!
而在坑的正中央,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昏迷不醒。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但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里面还在流血的伤口——有的伤口很深,能看见骨头;有的伤口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有云纹、龙纹、还有某种上古文字,一看就不是凡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手腕上戴着一只储物镯,镯子是碧绿色的,水头很足,成色极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汪流动的碧水,至少值几百枚灵石。
他的脸虽然沾满了血污和泥巴,但依然能看出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他的皮肤很白,即使沾了血污也能看出底色的白皙,像是很少晒太阳的那种白。他的头发很长,散落在泥地里,乌黑如墨,和白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满身是血、昏迷不醒,也掩盖不住那股凌厉的英俊。不是那种柔弱的、需要保护的美,而是那种锋利的、像剑一样出鞘的美。好看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像天上掉下来的——不对,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而他手边,正压着她那可怜的、被砸扁的钱包。
白小莲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缓缓蹲下来,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也许是怕惊动钱包里的灵石,让它们再次“消失”。她伸出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伸向那个被压在男人手下的钱包。她的动作很小心,很谨慎,像在拆除一个□□——因为一旦弄不好,灵石可能会掉出来,掉出来就可能滚走,滚走就可能找不到。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把钱包从男人手下抽出来。男人虽然昏迷,手却压得很紧,像是知道有人在动他的东西。白小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钱包抽出来。
钱包已经被压得稀烂,根须断了,形状变了,上面的禁制也被震碎了。她精心编织的纹路,她扎破了无数次手指才完成的艺术品,现在变成了一团乱麻。
她打开钱包——灵石还在,四百枚一枚没少。
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激动的泪,是心疼的泪。她的钱包,她亲手用根须编的、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扎破了无数次手指、每一根手指都缠满了绷带的钱包,就这样没了。四百枚灵石还在,但钱包没了。钱包没了,灵石就失去了家。灵石没有家,就像她没有家一样,漂泊无依,四处流浪。她的灵石好可怜。
“赔钱……”她的声音在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你得赔我钱包……我的钱包……我的根须……我的手指……我可怜的手指……”
她把缠着绷带的手指伸到男人面前,让他看看自己造的孽。男人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昏死过去。他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死人。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像在抓什么东西——也许是在抓他的剑,也许是在抓他的储物镯,也许是在抓他那即将离他而去的灵石。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把灵石重新包好——用一块破布包着,先凑合一下。那块破布是她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边角毛糙,打了好几个结才勉强包住。她看着这个临时钱包,又看了看那个稀烂的莲根钱包,心疼得想捶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张昏迷的脸。
她认真地、仔细地、用评估灵石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男人。
剑修。用剑的。白衣。从天上掉下来的。浑身是血——说明他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对手很强,或者人很多。能把他伤成这样,对手至少是金丹期以上。这说明他至少也是金丹期,甚至更高。金丹期的剑修,收入不会低。
储物镯——碧绿,水头足,成色好,至少值几百枚灵石。镯子上还刻着微小的阵法纹路,看起来是高级货,能装很多东西。里面一定有更多的灵石、丹药、法器。
剑——剑鞘上的纹路很复杂,是高级阵纹,这种阵法只有顶级的炼器师才能刻出来。这把剑至少值几千枚灵石,甚至更多。
衣服——灵蚕丝,最上等的面料,一件衣服就要几百枚灵石。灵蚕丝轻薄透气,还自带防护功能,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这种衣服,她只在那些大宗门的长老身上见过。
这是有钱人。而且是很有钱的那种。
白小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激动。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敲架子鼓。她的脸微微泛红,从苍白变成了粉嫩,从粉嫩变成了红润。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
从平角变成锐角,从锐角变成直角,从直角变成钝角——最后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在黑夜里格外耀眼。那光芒太亮了,把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连远处的野狗都被吓得不敢靠近。
她蹲在男人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闪烁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精打细算的光芒”。她在计算他的价值。剑:几千枚灵石。储物镯:几百枚灵石。衣服:几百枚灵石。修为:金丹期以上,身价更高。总资产:至少一万枚灵石起步。
一万枚。
白小莲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不是疼,是晕。幸福的晕眩。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灵石——虽然现在还没见到,但她已经能想象到了。储物镯里一定堆满了灵石,像小山一样高,闪闪发光,亮瞎她的眼。
她蹲在男人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都移了位置。
然后她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柔,很甜美,很无害,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白莲。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些别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是“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给我花钱”的决心。是“你跑不掉了”的笃定。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理直气壮。
“下一个,”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就是你。”
她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指,在男人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做标记,告诉他“你被我选中了”。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走回破庙。
夜风吹过,池水微澜。月光下,她的身影纤细而修长,白衣如雪,乌发如瀑。她走路的姿态轻盈而优雅,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但她的步伐很坚定,很笃定,带着一种“我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的气势。
她站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剑修旁边,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不对,不是“像”,就是。
老天爷真的回应了她的愿望,给她送来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虽然这个有钱的男人现在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但没关系。醒了他还是有钱的。伤好了他更有钱。而且他欠她一个钱包,必须还。钱包的账可以慢慢算,利息也要算上——按日计息,复利计算,一分都不能少。
昏迷的剑修忽然打了个冷战。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画圈,从脸画到脖子,从脖子画到胸口,从胸口画到腰间的储物镯。那只手在他储物镯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掂量。然后继续往下,画到他的剑,他的衣服,他的每一件值钱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储物镯,手指动了两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前堆着山一样高的灵石。他正准备伸手去拿,忽然一朵白莲花从灵石堆里长了出来,越长越大,越长越快,最后开出一朵巨大的、雪白的、散发着金光的莲花。莲花的花蕊里坐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衣,乌发如瀑,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冲他笑,笑得很好看,笑得很甜,笑得很无害。然后她伸出手,把他面前的灵石全部收进了她的储物袋。
“谢谢,”她说,“你是个好人。”
他想追,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他的灵石,一步一步地走远。
而在不远处的破庙里,白小莲已经把第四百零一枚灵石数了第三遍——她刚才把灵石重新数了一遍,确认真的没少,然后又数了一遍确认上一遍没数错,然后再数了一遍确认上一遍的上一遍没数错。三遍,一模一样,四百枚。没有多,没有少。
她把灵石重新包好,塞进枕头下面,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破庙的天花板破了一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圆的光斑。她看着那个光斑,觉得它像一个铜钱——不,比铜钱大,像一锭银子——不,比银子大,像一堆灵石。
“有钱,好看,昏迷。”她一个一个地数男人的优点,像数灵石一样认真。“这是老天爷给我送的道侣啊!不接都不行!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天道给的,我必须收下。不然天道会生气,天道一生气,我就突破不了,突破不了就会死。所以,接受他不是我的选择,是天道的安排。我只是顺应天道而已。”
她越说越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在锅里煎着的鱼。被子被她踢到了地上,枕头被她抱在怀里,她的头发散了一床,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在床上绽放。她的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宝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而且他砸了我的池子!毁了我的莲叶!压扁了我的钱包!”白小莲猛地坐起来,头发像狮子一样炸开,义正言辞地说,“他欠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没钱还,就以身相许!这不是我逼他的,是天道逼他的!天道最大,我也没办法!”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然后她躺回去,继续翻来覆去,继续煎鱼。煎了半个时辰,终于安静了——不是睡着了,是想通了。
想通了的白小莲不再翻来覆去,而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她已经开始规划了。
第一,救他。伤好了才能还钱——不对,伤好了才能谈恋爱。不谈恋爱怎么让他花钱?不花钱怎么体现他的价值?不花钱她为什么要找他?一切以花钱为前提,以灵石为核心,以存钱为目的。这是她的三大原则。
第二,让他留下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天经地义。如果他不同意,就提醒他欠她一个钱包——钱包不值钱,但钱包里的灵石值钱,灵石加上利息更值钱,利息加上复利更更值钱。
第三,让他花钱。不花钱怎么叫谈恋爱?花钱了才叫真心。花得越多越真心。花到倾家荡产,那就是真爱。如果花到倾家荡产还没变心,那就可以考虑长期合作了。如果花到一半就跑了,那就说明他不是真爱,分手也不可惜,反正灵石已经花了。
规划完毕,白小莲满意地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容还没消失,挂在脸上,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回来盖好,把枕头塞回脑袋下面,把头发拢了拢,然后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她像一只小猫,在月光下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而在千里之外的太虚宗,那个曾经拒绝她的考核长老正在看星象。
他坐在观星台上,面前摆着一架古老的星象仪,仪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星星的位置。星象仪是用陨铁打造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精确到毫厘。他眯着眼睛,透过仪器的镜片看着北边的天空,浑浊的眼珠里映出点点星光。
他看了很久,眼睛都看酸了,滴了两滴眼药水继续看。眼药水是他自己调配的,加了灵草精华,一瓶要五十枚灵石,他心疼得滴每一滴都要计算成本。
然后他忽然皱起眉头。
“奇怪,”他自言自语,声音苍老而缓慢,像老牛拉破车,“北边那个穷鬼妖修的命盘……怎么跟剑宗那个最有钱的弟子缠在一起了?”
他低下头,掐指一算。手指飞快地动着,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跳跃,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曲子。他越算越快,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快到手指都冒烟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冒烟了,手指摩擦生热。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从微皱变成了紧皱,像被揉过的纸。从紧皱变成了铁青,像生锈的铜。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像刷了白灰。
“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破天机的悲怆,“那小子要破产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他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观星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空。
那片星域依然明亮,两颗星纠缠在一起,一颗暗,一颗亮。暗的那颗是白小莲,穷得发黑,连星光都比别人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亮的那颗是那个剑修,富得发光,连星星都比别人亮,像一轮小太阳。
暗的那颗正在慢慢靠近亮的那颗,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蜘蛛。它走得很慢,很小心,很隐蔽,一点一点地缩短距离。亮的那颗浑然不觉,还在天上发光,还在夜空中闪耀,还在不知死活地亮着,像一只傻乎乎的、不知道天敌已经靠近的萤火虫。
长老闭上眼,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剑修默哀了三秒钟。三秒钟,不能再多了,默哀太久会耽误他回去睡觉。他年纪大了,睡眠很重要,睡不好会影响修为,修为下降就会死得更快。
然后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被白小莲盯上的人,就像被白小莲盯上的灵石——不,比灵石更惨。灵石至少还能被花掉,花掉了就没了,一了百了。而人会被花掉然后被丢掉。不是白小莲心狠,是天道无情。天道要她谈十段恋爱,她就得谈十段。谈完了,人就走了。像阿九,像黑心商人,像谢文远。来过,爱过,花过钱,然后走了。留下的只有本子上的一行记录,和一道浅浅的、很快就会消失的痕迹。
夜风吹过,星光明灭。
白小莲的破庙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她的睡相不太好,被子又被踢到了地上,枕头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她的头发散了一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的面积。但她的脸很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莲。
而在池边的泥坑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剑修还昏迷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眼睛。他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身下的泥地染成了暗红色。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微微起伏,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但他的手还压着剑,另一只手还攥着储物镯,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像在抓什么东西——也许是在抓他的剑,也许是在抓他的储物镯,也许是在抓他那即将离他而去的灵石。
他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和池边那个破庙里的穷鬼妖修紧紧绑在了一起。更不知道,他的钱包即将迎来史上最严峻的考验。他的灵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的储物镯将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他只知道,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朵白莲花,正冲他笑。
笑得很甜,很美,很无害。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那种凉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柱向上蔓延,经过腰椎、胸椎、颈椎,最后到达头顶。像有人在背后用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数他的骨头。一枚,两枚,三枚——像在数灵石。
他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但他的意识还在昏迷中,无法做出反应。他只能继续躺着,继续流血,继续做梦。梦里那朵白莲花越开越大,越长越高,最后遮天蔽日,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花瓣雪白,泛着金光,花蕊里坐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衣,乌发如瀑,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冲他笑,笑得很好看。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的灵石全部收走了。
夜风吹过,池水微澜。
白小莲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回来盖好,嘟囔了一句梦话:“灵石……都是我的……”
然后继续睡,睡得很香,很甜,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