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亡都》易木木1

39、梦醒 江书影

　　江书影跑出来后，躲在不远处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路上的疯子令她头皮发麻，只能不断的躲在各个角落里，蜷缩着身子。
　　她没有林欲那样好的身手，她只是普通人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可她又面对不了下午发生的事儿。
　　“唉……江书影……你真没用。”
　　江书影坐在纸箱垫着的地上，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愁绪，四周高高的货物把她瘦小的身影死死遮挡住。
　　外面夜色暗涌，仓库里只有几盏昏黄的吊灯，时不时还滋滋响。
　　江书影扣着自己的手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对林欲有没有感情她也不清楚，但她们没认识多久啊？怎么会这样呢？
　　稀里糊涂的就那啥了……
　　两人都疯了……
　　算了，等自己冷静一下，再说吧。
　　还未等她想完，仓库外传来了几个疯子吱哇乱叫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吃人喽！！”
　　“咯咯咯咯，分我一条腿！！”
　　“烧烤！烧烤！嘻嘻嘻嘻！”
　　惊得江书影后背直冒冷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
　　“嘻嘻嘻嘻嘻。”
　　外面的疯子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江书影双眼死死盯着箱子的后面。
　　“油！油！调料！嘻嘻嘻嘻嘻嘻！！！！油炸小排嘻嘻嘻嘻嘻！！”
　　突然，面前的箱子动了。
　　是那个疯子在搬箱子！！！！
　　江书影慌乱的四处暼着，可原本四周高高的货物此刻却成了阻断她逃离的墙壁！
　　怎么办！！
　　林欲阴沉着脸，沿着巷子搜寻着江书影的身影。
　　江书影胆子小，又怕疯子，是不可能走大路的，她只能一路躲藏着，万一遇到疯子……
　　林欲想到这里，狭长的眸子露出一丝恐惧，随即脚步加快。
　　她走到一处仓库，眉头一皱，外面的地上坐着三个疯子在烤着什么东西。
　　像羊一般的□□滋滋冒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肉香。
　　“嘻嘻嘻嘻嘻！好吃！嘻嘻嘻嘻女人的肉！好吃！”
　　“咯咯咯咯！爽！”
　　林欲打算提脚转向另一边，可眼睛突然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瞳孔地震，就连嘴唇也微微颤抖着张开。
　　“江、书影？……”
　　只见三个疯子的旁边，散落着江书影的外套，似乎还被什么东西撕裂开，线缝崩在外表。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撕裂着。
　　“不、不会的……”
　　林欲的双眸溢着泪珠，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衣物，手里提着的长刀也不禁发出颤鸣。
　　其中一个疯子看见了林欲，疯狂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还有女人！！！！嘻嘻嘻嘻嘻！！！好吃！！！”
　　说罢，另外两个疯子双眸露出贪婪的眼神，朝林欲扑了过去。
　　“嘻嘻嘻嘻嘻！！吃！！”
　　“该死……你们真该死！！！”
　　林欲暴怒，下唇已被咬出鲜血，冰冷窒息的威压蔓延开，冲上去将三个疯子一剑封喉。
　　林欲还不解气，疯狂的朝它们本就腐烂的脸颊砍去，像是剁肉般的撕碎它们的身体。
　　浓稠的血浆溅满她的脸颊，整个人如同从炼狱里走出来一般。
　　做完这些，林欲看向火堆上的尸体，烤的焦黑，看不清五官，林欲不顾熊熊烈火，硬生生将尸体从火堆中抱了出来，手臂上被烫的红肿疼痛，可她毫不在意。
　　“江书影……你说你逃什么啊……”
　　林欲的泪水一滴滴的砸落在冒油的躯体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逐渐升起白烟。
　　浓烈的绝望与窒息压抑着林欲的心头，手指尖被烫的肿起水泡，林欲静静的流着泪，时不时还抽噎着。
　　“江书影，你、你等着，别走太远了……我这就来陪你。”
　　林欲几乎是爬着把旁边的外套盖在所谓的江书影尸体上，又紧握着刀，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喉管。
　　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外套上，浓稠的血浆逐渐的将尸体包裹住。
　　“江书影……别丢下我……”
　　林欲的瞳孔逐渐涣散，只剩下双手紧紧环着焦黑的尸体，语气弱了下去。
　　山洞里的柴火又弱了几分。
　　橘色火光奄奄一息，贴在石壁上轻轻晃动，把满地细碎阴影拉扯得忽长忽短，整个空间安静得近乎死寂。
　　林欲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里，浮沉许久，浑身筋骨酸痛断裂，肩头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血脉一寸寸炸开，将她死死拖拽。
　　黑暗压得她睁不开眼，抬不动手，连呼吸都格外费力。
　　可耳边，有一道极温柔的声音，反复萦绕，穿透层层黑暗。
　　“我在。”
　　“别怕。”
　　良久。
　　沉沉凝滞的黑暗深处，一线极淡的微光，终于缓缓破开。
　　林欲沉重到极致的眼皮，微微动了。
　　先是睫羽如同濒死归巢的蝶，一次次挣扎着拂开覆眼的浓雾。
　　下一秒。
　　她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白，重影堆叠，火光，人影全都扭曲重叠，混沌不清。
　　头部依旧阵阵轰鸣，车祸撞击的余痛盘踞颅间。
　　她足足失神数秒，才慢慢聚焦涣散的视线。
　　入目第一帧画面——
　　是江书影，活的……
　　林欲的喉间微微发涩，干涩得发疼。
　　她刚苏醒，气息微弱，嗓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调。
　　“阿书……不要丢下我了……”
　　声音极轻，像风拂枯草，怕惊扰了深夜的安宁。
　　这一声轻唤落下的瞬间，江书影浑身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开。
　　心底翻涌整夜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
　　“我在，我在，林欲我一直在。”
　　江书影立刻应声，语调温柔平稳，眼底是全然真切的欣喜与松快，俯身的动作极轻，生怕扯动她的伤口，“你醒了，林欲。”
　　“别怕，我们安全了，在山洞里，没有危险。”
　　林欲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彻底清晰。
　　她缓缓环顾四周昏暗温暖的山洞，摇曳的柴火，零碎的记忆终于一点点拼凑回笼。
　　林欲抬眼，指尖虚弱抬起，轻轻碰了碰江书影的脸颊，气息不稳，低声确认：
　　“你……有没有受伤？”
　　江书影心口猛地一酸。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休息。”
　　林欲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虚弱地轻轻颔首，眼皮再次发沉，却强撑着没有闭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江书影脸上。
　　她梦到之前重生时发生的事了，可这一次，江书影没有再逃避她，或许，又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林欲断然不会让之前的事再重演。
　　洞口阴影深处。
　　齐匀熙始终靠在石壁上，未曾移动分毫。
　　她全程沉默凝望，眼底的温柔笑意早已褪去。
　　呵……好一出妻妻情深。
　　只是不知道半个月后……
　　齐匀熙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拢，骨节微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