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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乞丐 “记住,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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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当票你从何处得来的……”张顺突然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帘子后,想把人看个清楚,“你是那日来当铺赎当的人?”
他那日跟在陆微身后,突然被一群耍杂戏的人挡了去路,等他走出人群,外面街道上早不见了人影。那之后的几日都在等人找上门,没想到一直都没有等到人。
帘后之人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问:“那日你们掌柜说会给个交代,那如今可是有记起是谁赎走了当品?”
看来就是那日来当铺赎当的女子无疑了。张顺目光闪了闪,面上堆笑道:“姑娘,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东西确实已经赎出,只是当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们又如何记得住是谁赎走的……”
话一说出,四周静了静,过了一会帘后之人才道:“据我所知,你们所说的赎当那日贵店并未开张,那又何来赎当一说?”
张顺一愣,脱口而出:“我们当铺除了大年初一不开,其余时候都是要开张……”话未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上个月掌柜给他们安排了一日休沐,休沐之日与掌柜说的黄连被赎走的是同一日。连当铺门都未开,怎么会有人前来赎当?
张顺暗中抹了把汗,犹豫着开口道:“想来是掌柜人忙事多记错了,姑娘,我们又怎会昧下区区一包黄连,它能值多少钱。”
陆微闻言不语,她早前听那卖茶老汉说,福来当铺逢年过节也开张,只上个月破天荒突然歇业了一天,让老汉感叹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须臾,帘后才响起一声轻笑:“好一个记错了时日。你若是不肯说,我自有办法找到那包黄连的去向,不过,方才你写的签字画押的纸,如果哪一日突然出现在掌柜或是哪位官差手里,可怪不得谁。”
张顺面色一变,他想起之前掌柜交代,要咬死当品已经赎出,其余事宜让他们不要多管。他慌忙道:“不是我不说,而是这当品的估价、入库、赎当都是掌柜亲自经手,我并不知情。”
原来那日掌柜说要等核验的伙计才知当品的具体事宜,看来是缓兵之计。如今陆微更加确认那包黄连有问题,她语带讽刺道:“不知你们掌柜是体恤你们还是不信任你们,连一包不值多少钱的黄连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张顺心中道,掌柜自然是不信任他们,面上却不显,忙摆手:“掌柜只在每日申时会在柜台,其余时间都在账房,说来那日……”他忽然想到什么,面上一喜,“我记得那日来当药材的是一位乞儿,当时我看乞儿手里的药包用黄褐色粗纸包着,而不是寻常包药材的麻纸,便要将乞儿赶出去,没成想掌柜从账房出来,收了那乞儿的东西……”
乞儿?陆世安没有自己亲自进去当铺,而是让乞儿去当东西吗?不知为何,陆微突然想到从巷口冲出来撞了周阿婆的那个乞儿。
陆微问:“可记得那个乞儿的模样?”
张顺闻言愣了愣,他们虽然只是伙计,却也十分看不起这些乞儿,想了想道:“就是街上寻常乞儿一般模样,看起来十一二岁,不过他右额头有道显眼的黑色胎记。”
过了一会儿,帘后之人开口道:“你可以走了。不过,以后若是再你发现私自调换当品,那马上会有人把你的事公之于众,只怕到时候这秦州城你再也呆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从帘后伸出手抛给张顺一样东西,正是他的布袋,掂了掂份量并未轻多少。
张顺忙道不敢了,转身匆匆出了茶室,走到门口看见陈三舌笑嘻嘻地冲他打招呼,他顾不上说话一溜烟走了。
陈三舌见人走远,收了脸上的笑容,抬脚走进茶室,看见两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视线先扫过陆微,然后转向温道姑,喊了句仙姑。
陈三舌是混迹市井的闲人,平日里替往来榷场的蕃汉商人指引茶马店铺,代搬皮毛茶叶货物,以此赚些银钱。他家中有位六十多岁老母,先前身患重病卧病在床,请了城中大夫都看不好,后来找了温道姑来医治才好转。
温道姑微微颔首,一旁的陆微上前:“辛苦陈大哥来这一趟,这小小茶水钱,还请笑纳。”
陈三舌堆着笑收下,手头上掂了掂颇有些份量:“姑娘客气了,能帮上仙姑的忙是我的荣幸。”说完见无其他事就起身告辞了。
待人走后,温道姑问:“阿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陆微摩挲着手中的银镯子,抬眼道:“我先去找那个乞儿问问。”
……
……
沿着昨日那乞儿冲出来的街巷往里走,走过一段窄巷就能看见一片有些残破的巷子,这里是城隍庙后巷。还未走近,远远就能闻见混杂着烛油、纸钱和一股酸臭味。巷口堆着香客烧剩的残烛和纸灰,墙根下有三三两两乞丐聚在一起,或坐或躺,见有人走进,纷纷抬眼看过来。
陆微扫了一圈,走到一个瞎了左眼的老乞丐面前:“老丈,请问这里可有个右额有块黑色胎记的乞儿?”
老乞丐的好眼斜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不知道。”
陆微从怀中摸出包胡饼拿在手里,引得一旁的小乞丐纷纷围上来,老乞丐忙出声驱赶:“去去去,看什么看。”
陆微将胡饼递了过去,老乞丐没接饼,而是斜着眼盯着她:“你是谁?为什么要找他?”
看来老乞丐认识那个乞儿。
“我要他帮我去城里送个东西,”陆微瞧见老乞丐眼神忽然一亮,加了一句,“其他人不行,非他不可。”
老乞丐面露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指着不远处一片塌了半角的墙:“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说罢伸手就要去拿饼,没想到抓了个空。
陆微晃了晃手中的饼,笑着道:“还请老丈帮忙将人喊出来。”
老乞丐哼了一声,指使身边一个小乞丐去墙后喊人,很快墙后就传来了动静。
“干什么?”少年满脸不耐烦地走出来,他脸上挂着脏污,却能看出眉眼周正,隐约可见右额眉骨处有块黑色印记。
老乞丐抬眼看了眼少年,指着陆微说:“阿肆,有人找你办事。”
见到了人,陆微这才将饼递给老乞丐,老乞丐拿了饼,身边立马围上来三四个小乞丐,他将饼掰成几块分给了他们。
老乞丐特意走远了几步,虽然听不见二人说话,却是留意着这边二人的动向。
“你上个月可有帮人去当铺典当过东西?”陆微开门见山地问,“当的什么东西,你可还记得?”
少年听了面露警惕之色,心想是不是哪个出了问题要来找他清算,有意含糊道:“我当的东西多了去,哪里知道你要问的是哪一个?”
陆微察觉到了少年的谨慎,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问问并无他意,你可以慢慢想,上个月的这个时候,福来当铺,想起了跟我说,到时候你要吃多少胡饼,都可以给你买。”
一个胡饼七文钱,少年见一旁的乞儿吃得很香,又香又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少年问陆微:“上个月我拢共带人去过三次当铺,你要找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少年凝眉思索,很快就有了答案:“我记得有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让我去当了一包药材……”
“那药材可是三钱黄连?”
少年点头:“对,你如何知道?”
那日阿肆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城门给来往的外乡人带路赚几个铜板,刚出巷口就险些撞上一人,那人面容看起来颇为和善,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面露嫌恶,而是将倒地的阿肆扶了起来,那人还问能不能帮他去当铺当东西,他会给酬金。
福来当铺明明就在对面,为何要叫他帮忙?但是想到有钱赚,阿肆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那个药包用黄褐色粗纸包着,拎起来很轻。”少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人跟我说要找当铺掌柜典当东西,还让我带上一个铜戥子问掌柜收不收。”
陆微心中一动,不自觉握紧拳头,那铜戥子竟是传递情报的信物。
“后来呢?”
“那当铺掌柜拿了铜戥子看了几眼,按理来说这铜戥子比那包药材还要更值钱,可是掌柜居然不收。后来那人只拿回了铜戥子,将当药材的银钱给了我。”
“你可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阿肆先是摇头,再是点头:“那人让我在当票写‘百草客’,不知是不是他的名字。”
陆微如今已经确定陆父那日去福来当铺传递情报,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那二人跟踪的缘故,他选择了让乞丐帮他进当铺传递消息。
而福来当铺掌柜接收情报的信物就是那个铜戥子。
少年看着陆微听完后一直沉默不语,心中隐隐不安:“可是有什么不妥?”
陆微闻言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记住,今日你说的事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
……
福来当铺。
刘有财在柜台后正低头拨算盘,忽然听面前有人说话:“掌柜的,我要典当东西。”眼前出现一包黄褐色粗纸药包,它的一侧一并放着把巴掌大的铜戥子。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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