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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受伤 她身体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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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寺山门打开,昏黄灯火倾泄,将人笼在其中。
守门僧人朝渡玄行礼,抬头却见他身后站了位女施主,面上有些诧异。
站在一旁的不懂开口解释:“这位陆施主是寺中住宿香客,她不知夜归要从后门进,方才就等在这山门前。”
晚上原来是要走后门的,陆微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敲门。她朝守门僧行礼,跟着往寺里走去。
“陆施主,你真的不用让法师给你看看吗?”不懂看着陆微走得一瘸一拐。
陆微方才站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脚踝扭到了,身上各处也隐隐作痛。但她不想麻烦别人,打算自己回房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施主若不及时处理,恐将留下跛足之症。”渡玄不知何时停下,回身看了过来。
陆微一时顿住,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若是跛脚了行动会有诸多不便。
不懂上前来扶她:“你的脚看起来肿得很严重,还是让法师看看吧。”
陆微没有再坚持,虚虚扶着不懂,沿着长廊往药堂去。
药堂位于寺内东侧,一走进就能闻见草木和药气,药堂内置了一张长塌,看来平日便是供病人躺卧。
陆微坐在榻上,抬脚放在前面的小几上,刚才还没什么知觉的脚,突然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让不懂帮忙端了盆清水,她忍着身体各处的痛,弯腰把脚擦了一遍。
渡玄拿了药酒和一小罐药膏过来,他在小几前蹲下,开始给陆微检查伤势。
陆微拿出一块干净麻布:“法师,我的脚脏,可以用这块布垫一垫。”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她在外面跑了一天,脚也在水里泡了一天,虽然已经擦过一遍了,她有点后悔让法师帮忙看脚了。
渡玄抬头看了眼陆微,见她黑眸湛湛看着他,不似是扭捏作态。他接过麻布轻轻覆在她的脚踝上,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沿着踝骨边缘一寸寸地轻轻按压,力道时轻时重。
药堂里点了灯火,风一吹来明明灭灭,印照出渡玄近乎完美的骨相,鼻梁高挺笔直,眉骨隆起,一双长目微垂,神情专注,看起来少了几分淡漠疏离,添了几分人气。
陆微鼻尖充斥着檀木和草木混杂的清香气息,她身体微微后仰,想要拉开与渡玄法师的距离,却无意中扯动伤处,突如其来的钝痛从脚踝沿着腿在身体、四肢游散开来,连带着之前受伤的肋骨、后背都痛了起来,疼得她闷哼一声。
不知是不是陆微的错觉,她感觉脚上按压的力度变轻了些。
“骨头没有错位,”渡玄收回手。
“先用药酒搓一搓,再涂上药膏,用麻布缠好固定,”渡玄抬眼看了下陆微,“施主三日内不要奔走。四日之后再换一次药,若想快点好,须得静养半个月。”
这一眼看的陆微面上不禁有些讪讪,之前渡玄法师说要静养,她完全没有做到。这一次她忙点头应好。
这边刚刚结束,就有知客僧来寻渡玄,要他去禅房商量事宜。
陆微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她问旁边的不懂:“你不用在法师身边陪侍吗?”
不懂摇头:“两日后法师将在榷场为来往商旅、蕃汉民众讲经,不明师兄要跟法师商量讲经事宜,我无需参与。”
陆微拿起药酒瓶,倒了些药酒按摩脚踝,她问不懂:“你们今日也外出讲经吗?这么晚才回来慈云寺。”
不懂又摇头:“今日我们去城中世家新修的祠堂作祈福法会,不是讲经。”
陆微点点头,心想渡玄法师的业务真广,小到祈福、大到讲经,还能给她看脚伤,他不就是那种所谓的复合型人才。
“陆施主,你笑什么?”不懂见陆微边擦药酒边笑。
陆微自然不会跟他说是在想关于渡玄法师的事,她对不懂笑了笑说没什么。
抹完药酒,她就开始上药膏,她拿了药匙舀出药膏,弯腰去够脚踝,把药膏抹在肿胀的脚踝上,再拿了麻布缠住脚踝。
不懂在一旁看着她,一会给她递药膏,一会给她递麻布,每次陆微都会跟他说谢谢。他终于问出了从刚才就想问的问题:“陆施主,你前几日去了哪里?昨日我还见到一个背影跟你有点像的人,差点认错人了。”
他前几日给陆微送药,寮房中总是不见陆微的身影,他还以为以后再见不到陆微了。
陆微一愣,原来不懂昨日真的没有认出她来,她看不懂瘪着嘴看她,她忙安慰道:“我下山去找人了,原本以为很快会回来,没想到会耽搁那么多时间。下次,我要下山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不懂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没想到不懂小师傅的心思这么好懂,陆微暗自觉得有些好玩。
等陆微包扎好了,她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她不敢久站,又重新坐回长塌。
等到不懂收拾完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见陆微侧躺在长塌上睡着了。他觉得这个陆施主跟其他女子不同,一会不知为何从树上掉下来,一会满身是伤的出现,听法师的意思她夜里还翻墙。
他放轻动作,推开门走了出去,回头将门虚掩着,留下一道略宽的缝。
禅房。
“那讲经流程便定了,最后预留半个时辰给来榷场的蕃民看诊,如何?”不明看向渡玄。
眼前这位年轻法师,既能以妙法度人,又兼妙术疗苦,还存一片赤忱慈心,不明很是叹服。
“甚可。”渡玄点头
终于讲经事宜敲定下来,不明起身告辞,走出了渡玄的禅房。
今日起一大早去做祈福法事,直至日暮才回寺,又诸事劳形费神。不明走后,渡玄在禅房盘膝静坐于蒲团之上,双目轻阖,周身岿然不动。
夜色渐深,寺内灯火昏黄。
渡玄于黑暗中睁开眼,点燃桌上的灯火,看了眼门外:“有何事?”
不懂从门外进来,面色看起来有些焦急:“法师,是陆施主,她忽然整个人周身滚烫,还呓语不断,怎么叫都叫不醒。”
渡玄起身出门,随不懂来到药堂。
陆微躺在榻上,整个人都陷在被褥里,她看起来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拧,额头冒出冷汗打湿了鬓边碎发,嘴里不停在说着“不要”。这一看就是发高热了。
渡玄眉头微皱,想起方才是在雨中遇到陆微,她估计是冒雨而来,也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
这女子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
渡玄行至塌边,伸手就要去探额,“啪”一声,陆微忽然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他抬头对上一双黑湛湛眼眸,带着警惕和戒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醒了?”不懂面色一喜,赶紧上前来看陆微。
话音刚落,榻上女子眼睫又无力垂落,气息也变得越发粗重浑浊起来。
渡玄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陆微额头上,指尖下的肌肤滚烫逼人,热度远朝寻常发热。他抬手搭在她的腕间诊脉,几息间,心中已然有数。
渡玄提笔写下药方,让不懂去抓药、煎药。
“得罪了。“他上前去扶起陆微,低头看见床褥上有血迹,他检查发现她的后背有一条伤口,先前被她的头发挡住了,如今这个伤口有明显红肿隆起,触碰一下身前的人就颤抖一下。
渡玄拿了金创药准备洒在伤口上,打算隔着衣服用布条缠住伤口,但是药一碰到伤口陆微就挣扎。他为了尽量减少触碰,只能用另一手将人拢在怀中。这个动作远远看着就像两个人在拥抱一样。
不懂端药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景象,他站在门口一时愣住,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耳边忽然传来渡玄的声音:“快过来帮忙。”
不懂这才反应过来,跑上前将药碗放在案几上,上前去帮忙。
有了不懂帮忙以后,渡玄很快就上好了药,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了。
陆微被扶着躺回榻上,他们试着给她喂药,却怎么都喂不下去。一闻到药味,陆微的眉头就拧得更紧,头还一直甩到另一边,让人无从下手。
这让渡玄莫名想起之前陆微,凝眉说药苦的场景。
“咚”一声,药碗被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拿了冷水给她敷,看热度能不能降下来。等人清醒一点了,再让她喝药。”
陆微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有陆世安父女、阿朵、温道姑,她一会儿是被人追逐,一会儿手里拿着簪子刺进别人脖子迸出血柱,一会儿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梦中的她面容变换,所有的人都离她而去,她走在一片黑暗之中,鬼市算卦人忽然出现,情报贩子沙哑的声音传来:“莫独行于夜,孤掌恐难鸣!”
陆微倏然睁开双眼,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紧接着是一片昏黄朦胧。
喉咙如火烧一般,她猛然起身就要去找水喝。
忽然一旁有人递了个杯子过来,陆微鼻子吸了吸,是水!
她伸手去拿杯子,指尖触碰到一片令人舒服的微凉,端起水杯仰头喝下。
如甘霖般的水滑过喉咙,干渴才得以稍稍缓解。
陆微这才看向身旁给她递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