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调部门是跳进另一个火坑 吕高宁 ...
-
吕高宁事件发生之后没多久,我就被调到了新的部门。
接到调令的那一刻,我内心几乎是确确实实地窃喜。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你在《甄嬛传》里演了一个被皇后盯上的小宫女,突然有一天皇上说:“你去养心殿当差吧。”
我当时甚至在工位上差点笑出声。
嘴角疯狂上扬、我必须用咬嘴唇的方式才能压下去的狂喜。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放烟花了。
红色的、金色的、带响的那种。
原因很简单。
新部门工作任务更重、节奏更快、加班更多。
听起来像坏事对吧?
不。
对我来说,这恰恰是好事。
为什么呢?
因为忙啊!
忙到没时间闲聊。
忙到没工夫观察同事几点下班。
忙到不可能有人趴在工位拐角处,记录你什么时候站起来接水、跟谁说了几句话、对方走的时候有没有多看你一眼。
忙,是职场八卦最好的解毒剂。
而且,坦白说,甄贝贝的存在已经让我对“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产生了某种心理阴影。
我现在看见一个人凑近我就下意识紧张。
所以当调令下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特赦的囚犯。
自由了。
解放了。
终于可以正常工作了。
我还特意找了个没人的时间,偷偷把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收进纸箱里。
一支笔。
一个杯子。
一包没吃完的饼干。
还有一个压力球——那是上次部门活动发的,被我捏得皱皱巴巴,像甄贝贝看到我和男同事说话时我的内心写照。
我抱着纸箱穿过办公区,路过甄贝贝工位的时候,她正好不在。
可能是去开会了。
也可能是去茶水间接水了。
或者只是今天我运气好。
总之,我没有跟她告别。
像一条终于挣脱渔网的鱼。
没有回头的镜头。
没有煽情的背景音乐。
只有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我最后一点关于这个部门的记忆。
……
好吧,也没有完全隔绝。
偶尔我还是会在走廊里碰见甄贝贝。
她还是会看我。
那个眼神一如既往——意味深长,点到为止,嘴角带着“我什么都懂”的微笑。
但次数越来越少。
像退潮。
也像散场。
我甚至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样?
结束了?
那个让我上班比坐牢还刺激的女人,就这样退出了我的职场生活?
是的。
至少我以为是。
我甚至开始相信那句老话: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甄贝贝那扇门关了。
阳光照进来了。
空气清新了。
我可以在办公室里自由行走,不用担心被解读。
我可以和男同事正常说话,不用担心被怀疑“在等谁”。
世界真美好。
职场真美好。
我开始认真工作了。
因为新部门确实忙。
项目一个接一个。
会议一场接一场。
文档一份接一份。
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有闲工夫管别人周末去哪了、跟谁一起去的、有没有对象、对象干什么的。
没有人问我“你怎么还不走”。
没有人观察我去茶水间的路线。
我甚至在某天中午突然意识到: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在心里骂人了。
这种久违的平静,让我感动得想哭。
我以为,新部门就是我的“职场乌托邦”。
我太天真了。
彻底天真了。
天真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想给自己发一张“年度最乐观员工”的奖状。
因为很快我就发现——
新部门确实没有人管我的私生活。
但新部门有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管私生活更让人窒息的东西。
它不扎心。
但扎肺。
它不让你崩溃。
但让你每天都在“想发火”和“算了算了”之间反复横跳。
它不会让你在深夜发出“人类为什么会进化出这种脑回路”的哲学感叹。
但它会让你在每个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对着电脑屏幕默默祈祷:“求求了,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上一天班?”
是的。
新部门也有奇葩。
而且奇葩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甄贝贝是“人际八卦型奇葩”——
擅长脑补、推理、眼神杀、逻辑闭环、把普通同事关系解读成《知音》杂志封面故事。
那么新部门的这位。
就是“职场边界型奇葩”。
她的名字叫郭如意。
而我在见到她的第一天,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怎样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