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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郭如意的口头禅 我叫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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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郭如意郭姐。
说实话，我到现在听到“如意”这两个字，心里都会条件反射地咯噔一下。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不对，这个比喻不太尊重自己，但意思差不多。
第一次交接工作的时候，我就觉得坐在她周围浑身难受。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就像你走进了一个通风很差的小房间，门窗紧闭，空气又闷又潮，待久了就会觉得胸口发堵、呼吸不畅。你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但你就是想出去。
可这是我的工位。我出不去。
我是被调到产品部门的。在这里，我需要熟悉公司所有的竞品软件——它们的功能、优缺点、市场定位，然后写出一份详尽的竞品分析报告。说白了，就是给领导看“别人家的孩子长什么样”，然后决定我们要不要抄、怎么抄。
作为一个刚调过来的新人，我在下载、安装、注册、使用的过程中，产生了一堆问题。这太正常了。换谁来，面对七八个从来没见过的软件，都得懵一阵子。
于是我拿着这些问题去找郭如意。她是负责带我的老员工，工位就在我斜对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理论上，她就是我在这个新部门的“领路人”。
然而，我很快就后悔了。
郭如意的口头禅是“我靠”。
而且是每句话里都要带。
就像“我靠”是她说话的标点符号，句号、逗号，全用“我靠”代替。如果哪天她突然说了一句不带“我靠”的话，我可能会以为她被人附身了。
第一次交锋是这样的。
我指着屏幕上那个灰了一片的注册按钮，小心翼翼地问：“郭姐，这个软件怎么注册啊？”
她斜了一眼我的屏幕，嘴角往下撇了撇，用鄙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靠，你点那个按钮啊。”
“哪个按钮？我没看到啊。”
“我靠，就那个，右上角那个。”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手指在空气中不耐烦地比划了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找不到？”
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种“你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搞不懂”的嫌弃，让我瞬间回到了小学一年级——数学老师看着我掰手指算加减法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忍了。
又问：“那这个功能是什么意思？文档里没写清楚。”
她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过了两秒，她直起身，张嘴：
“我靠，这个不就是……”
停顿。
“我靠，我也忘了。”
停顿。
“你自己查一下吧。”
说完，她转回了自己的工位，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已经彻底从她的记忆里删除了。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是你根本就没想教。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每个问题，她的回答里至少带三个“我靠”。每次她“我靠”一声，我的心就跟着缩一下，像被人拿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频率太高，扎多了也受不了。
我甚至开始偷偷计数。
“我靠”x1。
“我靠”x2。
“我靠”x3……
一天下来，我耳朵里全是“我靠”的回声。晚上回到家，猫冲我叫了一声，我恍惚间觉得它在说“我靠，你终于回来了”。
但口头禅只是一方面。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她的行为。
口头禅你可以忍，耳朵会自适应。但行为不行。行为会直接踩到你的边界上，而且踩上去就不挪开了。
郭姐可能是在公司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动”这个幼儿园就教过的道理。
她对“公司资产”和“私人空间”之间的界限，完全没有概念。
不。
准确地说，她可能有概念，但她不在乎。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是在我问她问题的时候。
她坐在我工位旁边，听我描述完问题之后，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直接伸手。
拿过我的鼠标。
食指按下左键，在屏幕上开始划拉。
打开界面。点进设置。勾选。取消勾选。拖动窗口。缩放页面。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像在操作自己的电脑。
我当时就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手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在我的软件里点来点去，打开各种我还没见过的界面，甚至改动了一些设置。我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东西变来变去，脑子里的问题越积越多——不是关于软件本身的问题，而是关于“我现在该怎么办”的问题。
也许有些人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吧？她是在帮你解答问题啊。你一个新来的，人家老员工亲自上手教你还不行？
问题是——她没有问我。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理所应当地、像对待自己家的东西一样，从我手里拿走了控制权。
那感觉就像你正端着水杯喝水，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杯子拿走了，喝了一口，又放回你手里。然后继续跟你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天大的事。
但你就是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事后回想，我那时候就应该立规矩了。应该在她伸手的那一刻，轻轻按住鼠标，笑着说：“郭姐，你先跟我说，我来操作。”
但我没有。
因为我刚调到新部门，不想显得“事儿多”。
我还用“刚来的新人”那套自我安慰——忍一忍，以后就好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如果说“拿鼠标”是试探性的越界。
那么后面那件事，就是明目张胆的入侵。
而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