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橘子糖 原来那年, ...

  •   温梨盯着手机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钟。

      那张照片静静停在对话框里。

      照片里的教室窗户开着,阳光落在课桌上,照得空气里像浮着一层细小的尘埃。十八岁的她站在教室后门,校服拉链没拉好,马尾扎得有点歪,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眼神却偷偷落在窗边的人身上。

      窗边的少年低着头,像是在写题。

      可是江屿白说。

      那天我看见你了。

      温梨忽然觉得脸颊一点点热起来。

      那种热不是突然烧起来的,而是慢慢从心口往上涌,像小时候喝了一口太烫的糖水,甜意和慌乱都藏不住。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自己青春里一场很隐秘的独角戏。

      原来观众席上不是空的。

      原来她笨拙藏起来的喜欢,早就被当事人看见了。

      温梨捧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你什么时候拍的?】

      删掉。

      【你为什么拍我?】

      又删掉。

      【你那时候知道我喜欢你?】

      这句话打出来后,温梨盯着看了两秒,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全部删掉。

      不行。

      太直接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怎么还能隔着屏幕问出这么没出息的话。

      可是换成别的,又好像都不合适。

      最后温梨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

      【你偷拍我。】

      发出去的瞬间,她后悔了。

      这句话看起来好像在撒娇。

      温梨把手机往床上一扣,整个人倒进枕头里,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她已经不是没出息了,她是很没出息。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温梨在枕头里僵了两秒,才慢吞吞把手机拿起来。

      江屿白回复得很短。

      【嗯。】

      温梨:“……”

      他怎么还承认得这么自然。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只拍过这一张。】

      温梨看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又乱了。

      只拍过这一张。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张?

      她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江屿白那边像是知道她在犹豫,很快又发来一句:

      【那天你站在门口很久。】

      温梨呼吸一顿。

      她想起来了。

      那天是高三最后一次换座位前的傍晚,班主任临时开会,教室里乱哄哄的。她去办公室送作业,回来时路过后门,看见江屿白坐在窗边。

      晚霞从他身后落进来,他低头写题,额前碎发被光照得很柔。

      温梨站在门口,忽然就走不动了。

      那颗橘子糖原本是她准备趁没人注意时放到他桌上的。

      可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敢走过去。

      她那时想,算了。

      喜欢江屿白这种事,还是藏着吧。

      藏得好一点,就不会丢脸。

      可她不知道,自己以为藏好的那一刻,被江屿白留在了手机里。

      温梨握着手机,慢慢打字。

      【你为什么不说?】

      这次她没有删。

      发出去后,她的心悬了起来。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怕你跑。】

      温梨怔住。

      这三个字太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想象了一下十八岁的江屿白。

      那个坐在窗边、清冷安静、被很多人喜欢的少年,也许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抬过头,也许看见了她攥着糖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也许他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太笨拙,谁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温梨忽然有一点难过。

      不是特别重的难过,而是一种迟来的遗憾。

      像多年以后翻出一盒过期的糖,糖纸还漂亮,糖却已经化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屿白发来:

      【早点睡。】

      温梨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回他:

      【你也早点睡。】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明天还要上班。】

      发完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关心他。

      她想撤回,已经晚了。

      江屿白那边很快回:

      【嗯,晚安。】

      温梨看着“晚安”两个字,心里像被谁轻轻挠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又很快消失。温梨闭着眼,脑子却完全安静不下来。

      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还放在桌上。

      那张旧照片还存在手机里。

      而江屿白说,他看见她了。

      七年前就看见了。

      温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小声说:“江屿白,你真的很烦。”

      可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一晚,温梨睡得不算踏实。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还是高三教室,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倒计时。她趴在桌上,偷偷把一颗橘子糖推到江屿白桌角。

      少年低头看见,抬眸望过来。

      她吓得立刻转身想跑。

      可是这一次,江屿白没有让她跑掉。

      他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带,声音清清淡淡地问:“温梨,糖给我,还是给同桌?”

      梦里的温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阳光很好。

      温梨睁着眼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闹钟第二次响起,她才慢吞吞爬起来。

      今天维修师傅要去店里换管道,她得早点过去。

      洗漱时,温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她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冷静。”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要创业的人,不是要谈恋爱的人。”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很没底气。

      因为她脑子里下一秒冒出来的,还是江屿白那句“怕你跑”。

      温梨捂住脸。

      完蛋。

      她二十五岁的理智,好像在江屿白面前不太经用。

      到店里时,老街已经热闹起来。

      早餐铺冒着热气,卖豆花的阿姨把小桌子摆到檐下,几个老人坐在街边喝茶。雨后的空气干净得不像话,桂花树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温梨远远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人。

      江屿白比维修师傅还早。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外套,里面是白T,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看手机。阳光从树叶缝里落下来,在他肩上停了几片斑驳的光。

      温梨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点。

      她忽然想到昨晚的聊天记录,脸颊又有点热。

      江屿白抬头看见她,收起手机。

      “早。”

      “早。”温梨故作镇定,“你怎么来这么早?”

      “顺路。”

      温梨看着他,没忍住问:“你公司也在老街?”

      江屿白顿了下:“不在。”

      “那哪里顺路?”

      “从家里出来,哪里都顺路。”

      温梨:“……”

      她发现江屿白现在不光会堵她的话,还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维修师傅很快也来了。

      换管道的时候需要断电,店里暂时不能进去。温梨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屿白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早餐。”

      温梨下意识接过来:“又给我买?”

      “顺手。”

      这次温梨没有再问哪里顺手。

      因为她怕江屿白又说,从早餐店出来,哪里都顺手。

      纸袋里是一只热乎乎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牛奶。

      温梨看着那杯牛奶,心里忽然很软。

      她不太喜欢早上喝冰的,这个习惯连林知夏都不一定记得。江屿白昨天只看见她喝了一口凉豆浆皱眉,就换成了热牛奶。

      他好像真的很会记住一些小事。

      温梨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道:“多少钱?我转你。”

      江屿白看她:“你昨天说请我吃第一个招牌蛋糕。”

      温梨眨眨眼:“所以?”

      “先记账。”

      温梨被他逗笑了:“你这个账记得也太早了吧。”

      江屿白语气平静:“怕你忘。”

      “我才不会忘。”温梨说,“我记性很好的。”

      江屿白看了她一眼:“是吗?”

      温梨被他看得心虚。

      如果记性真的很好,她昨天就不会忘记总闸在哪里,也不会把雨伞放在漏水的地方。

      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下午去公司。”

      “那上午呢?”

      “看店。”

      温梨愣了下:“看什么店?”

      江屿白看向她这间还没开业、昨天才漏过水、今天正在换管道的小店,语气很淡:“房东代表检查维修进度。”

      这个理由听起来太正当。

      温梨一时居然没法反驳。

      她只好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早餐。

      两人站在店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温梨并不觉得尴尬。

      这和昨天不太一样。昨天重逢来得太突然,她整个人都被旧时光砸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找个角落躲起来。今天还是会心慌,可那种慌里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甜。

      也许是因为昨晚那张照片。

      也许是因为江屿白说,他看见她了。

      维修换管道大概用了两个小时。

      期间林知夏打了电话过来。

      温梨刚接通,林知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温梨!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温梨被她吓得差点把牛奶洒了:“我没看见。”

      “你少来。”林知夏冷笑,“高中同学群都炸了,你敢说你没看见?江屿白呢?你们重逢了?照片那事真的假的?你当年是不是偷偷喜欢他?”

      温梨下意识看了江屿白一眼。

      江屿白就站在不远处和维修师傅说话,应该听不见。

      但温梨还是莫名心虚,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小点声?”

      林知夏敏锐地捕捉到重点:“他在你旁边?”

      温梨:“……”

      林知夏沉默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温梨头皮发麻:“你别哦。”

      “我懂,我都懂。”林知夏语气立刻变得八卦,“旧情复燃,暗恋成真,老同学变房东,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

      温梨扶额:“没有旧情,也没有复燃。”

      “那是什么?”

      “就是普通老同学。”

      林知夏显然不信:“普通老同学会给你买早餐?普通老同学会帮你处理漏水?普通老同学会保存你照片七年?”

      温梨一愣:“你怎么知道照片七年?”

      林知夏哼笑:“温梨,你昨晚把这事发我微信了。”

      温梨:“……”

      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太震惊,截图发给林知夏,配了一串感叹号。

      发完之后她等江屿白消息等得太紧张,完全忘了林知夏这茬。

      电话那头的林知夏放缓声音:“梨梨,说真的,江屿白如果真对你也有意思,你可以试试看。”

      温梨握着手机,低头看着脚边被阳光照亮的小水坑。

      “可是都过去七年了。”

      “过去七年怎么了?”林知夏说,“七年都还记得,才更难得吧。”

      温梨没说话。

      林知夏又说:“当然,你也别一下子陷进去。先观察,别急着交心。喜欢归喜欢,脑子还是要带着。”

      这句话很林知夏。

      温梨笑了笑:“知道啦。”

      “还有。”林知夏语气忽然严肃,“周叙是不是也去找你了?”

      温梨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发朋友圈了。”林知夏说,“定位就在榕城老街,配文是‘总算见到想见的人’。”

      温梨皱了皱眉:“啊?”

      她昨天没刷朋友圈。

      林知夏啧了一声:“我之前就觉得他对你不只是同事情。”

      温梨下意识否认:“不会吧。”

      “你别不会吧了,你对别人的喜欢迟钝,对自己被喜欢更迟钝。”

      温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林知夏最后总结:“总之,江屿白这边你慢慢看,周叙那边你也别太含糊。温柔可以,但别给人误会。”

      挂了电话后,温梨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周叙喜欢她?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不自在。

      周叙确实一直对她不错。她刚进前公司时不熟业务,是周叙带她熟悉流程。她加班到很晚,他也顺手给她带过饭。她离职时,周叙还帮她搬过东西。

      但温梨一直以为,那只是同事之间的照顾。

      如果不是呢?

      她忽然有点头疼。

      江屿白走过来时,正好看见她皱着眉。

      “怎么了?”

      温梨回神:“没什么,知夏打电话问我店里的事。”

      江屿白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温梨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忽然问:“周叙昨天发朋友圈了?”

      温梨猛地抬头:“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他说得很坦然。

      温梨有点尴尬:“你别误会,他可能就是随便发的。”

      江屿白看着她:“我误会什么?”

      温梨被问住。

      她也不知道江屿白会误会什么。

      可他这样反问,反而让她更慌。

      “没什么。”她低头假装整理纸袋,“我就是随口一说。”

      江屿白没再逼她。

      只是过了片刻,他语气淡淡地问:“你喜欢他?”

      温梨差点被空气呛到。

      “当然不是。”

      这四个字说得太快。

      快到温梨自己都愣了一下。

      江屿白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淡慢慢散开,像雨后云层被阳光划出一道口子。

      “嗯。”

      温梨看见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眯起眼:“江屿白,你刚才是不是在套我话?”

      江屿白神色不变:“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有。”

      江屿白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很短,很淡。

      可温梨还是看见了。

      她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江屿白笑起来和她记忆里不一样。

      高中时他也笑过,但很少,多半只是礼貌地弯一下唇。现在这一笑却有点真实,像冷白月光忽然落进了人间烟火里。

      温梨看得有点发怔。

      江屿白收起笑意,提醒她:“师傅叫你。”

      温梨这才回神,耳尖迅速热起来。

      她匆忙转身进店,差点又撞到门框。

      江屿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没有立刻散去。

      管道修好后,店里总算恢复了正常。

      温梨打开窗,潮湿的味道散出去,阳光和风一起涌进来。她把湿过的桌角重新擦了一遍,又把昨天抢救出来的包装袋摊开晾干。

      江屿白没有再久留。

      离开前,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店里空荡荡的墙面。

      “装修方案定了吗?”

      温梨摇头:“还没完全定。我想弄得温暖一点,不要太网红,也不要太贵。”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自己都笑了。

      江屿白问:“有平面图吗?”

      “有,中介给过一张,但是很简单。”

      “发我。”

      温梨愣住:“你要看?”

      “嗯。”

      “会不会太麻烦你?”

      江屿白看着她:“温梨。”

      “嗯?”

      “你今天已经说过两次麻烦。”

      温梨立刻闭嘴。

      她发现江屿白在纠正她这件事上特别执着。

      她拿出手机,把平面图发给他。

      江屿白收下后,说:“晚上给你一个简单建议。”

      温梨连忙道:“不用太复杂,真的,我预算有限。”

      “知道。”江屿白顿了下,“不会让你多花钱。”

      他说完,像是怕她再道谢,转身就走。

      温梨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冷冷淡淡的,却又细心得要命。

      下午,温梨一个人在店里待到五点。

      她量了窗台尺寸,又拍了几张照片,准备晚上回去做预算。临走前,她把门锁好,刚转身,就看见周叙站在巷口。

      温梨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周叙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笑容温和:“昨天听你说店里漏水,我认识一个装修师傅,口碑还不错,就把联系方式整理了一下给你。”

      温梨心里一顿。

      如果是之前,她大概会很自然地接过来,说谢谢。

      可是林知夏的话还在耳边。

      温柔可以,但别给人误会。

      她看着周叙手里的文件袋,忽然有些犹豫。

      周叙像是察觉到了,笑意淡了点:“不方便?”

      “不是。”温梨连忙说,“就是我装修的事已经有朋友帮忙看了。”

      周叙问:“江先生?”

      温梨没有否认:“嗯,他是建筑设计师,刚好比较懂。”

      周叙沉默了片刻。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他把文件袋收回去,笑了笑:“那挺好,有专业的人帮你,我也放心。”

      温梨听见“放心”两个字,心里更不自在。

      她轻声说:“周叙,谢谢你。不过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真的不用总麻烦你跑一趟。”

      周叙看着她。

      他眼神很温和,却不再像平时那么轻松。

      “温梨,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温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想伤害周叙,也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说:“不是客气,是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你帮过我很多,我一直记得。但是我现在刚回来,店里的事情也乱,我暂时不想想别的。”

      这句话说得已经很委婉。

      周叙却听懂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有点轻:“你还是这么会把人拒绝得没法生气。”

      温梨心里有点酸:“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周叙说,“我也没正式说什么,你就当我今天只是来送个装修师傅联系方式。”

      温梨没接话。

      周叙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问:“是因为江屿白吗?”

      温梨怔住。

      周叙没有逼她回答,只是说:“昨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温梨指尖微微蜷起。

      周叙笑了下:“以前在公司,有人追你,你总是反应很慢,好像感情这件事离你很远。可昨天你站在他旁边,整个人都很紧张。”

      温梨垂下眼,没有否认。

      周叙把文件袋重新递给她,这次却没有往前送得太近。

      “这个你还是拿着吧,不是追你,只是作为朋友给你的备用方案。”

      温梨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这句谢谢我收下。”周叙笑了笑,“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只是朋友。”

      温梨点头:“好。”

      周叙走后,天色已经暗了。

      温梨站在巷口,忽然觉得成年人的关系比高中复杂太多。

      高中时喜欢一个人,最难也不过是把一封信送不送出去。

      长大以后,一个眼神、一句话、一点好意,都可能牵出很多需要认真面对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准备回家。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是江屿白发来的消息。

      【平面图看过了。】

      下一秒,又是一张他手画的布局图。

      图不复杂,却很清楚。靠窗的位置画了小圆桌,左侧墙面设计成半开放甜品展示区,操作台和收银台动线分开,连她想放多肉的窗台都被标了出来。

      温梨一点点放大图片,心里说不出的惊讶。

      她只是随手发了一张很粗糙的平面图。

      他却真的认真看了。

      江屿白又发来一条:

      【不用大改,省钱。】

      温梨看着“省钱”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回:

      【江设计师,你也太懂我的预算了。】

      江屿白很快回:

      【嗯。】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毕竟房东代表要保证租客活得下去。】

      温梨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站在傍晚的老街口,手里拎着周叙给的文件袋,手机里却是江屿白给她画的图。

      心里原本乱糟糟的东西,忽然被这句话轻轻安抚下来。

      她低头打字:

      【那等我活下去了,请你吃橘子奶油蛋糕。】

      江屿白回复:

      【第一个。】

      温梨笑意更深。

      【知道啦,第一个给你。】

      发完这句话,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昨晚那张旧照片。

      她盯着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

      【江屿白,你那时候为什么拍我?】

      这一次,她没有撤回。

      也没有装作不在意。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对面才回。

      【因为那天你手里的糖,我等了一下午。】

      温梨心跳停了半拍。

      江屿白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但你一直没给我。】

      温梨站在原地,眼眶忽然微微发热。

      原来她以为自己没有勇气靠近的那一天,他也在等。

      她慢慢打字:

      【那颗糖后来我自己吃了。】

      江屿白回:

      【难怪。】

      温梨问:

      【难怪什么?】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难怪我记了七年,还是觉得遗憾。】

      温梨看着那行字,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傍晚的风从老街尽头吹过来,卷起一点桂花叶子。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七年前那颗没送出去的橘子糖,好像隔着漫长的时间,终于落到了江屿白手里。

      只是糖化得有点慢。

      慢到他们都已经长大了,才尝到一点迟来的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