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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个 第一块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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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看着江屿白发来的那句话,很久都没有动。
【难怪我记了七年,还是觉得遗憾。】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老房子的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落在桌面上,把那封旧情书的边角照得微微发黄。
温梨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她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看起来有点傻。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对不起,好像太郑重。
说下次补给你,又好像太暧昧。
说不就是一颗糖吗,可她心里很清楚,那从来不只是一颗糖。
那是十八岁的温梨所有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也是江屿白等了一下午,却没有等到的答案。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打字。
【那我现在补给你,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后,温梨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像某种邀请。
她手指悬在撤回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点下去。
算了。
都二十五岁了。
总不能连一句补偿都不敢说。
江屿白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可以。】
温梨心跳松了一下,又莫名提了起来。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我要第一个。】
温梨看着这五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他还挺会顺杆爬。
她回:【你这个人怎么还指定顺序?】
江屿白:【等了七年,插个队不过分。】
温梨抱着手机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
以前她总觉得江屿白这个人冷冷淡淡,像一块捂不热的冰。现在才发现,他不是不会开玩笑,只是以前没有把那一面给她看。
或者说,他们以前根本没有机会这样说话。
高中时的他们,一个不敢靠近,一个太会克制,明明坐在同一间教室,却像隔着一道很薄又很厚的墙。
薄到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厚到谁也没有真的走过去。
温梨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桌上的旧情书。
信纸上那句“如果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那我就祝你永远站在你想去的地方”,看得她鼻尖又有点酸。
那时候她写这句话时,是真的以为自己和江屿白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
可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偏偏很爱绕路。
绕了七年,又把他们送回同一条老街。
温梨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把它压到日记本最深处,而是放进了抽屉最上层。
像是终于承认,那段青春不是一件见不得光的旧物。
它只是迟到了。
但没有消失。
第二天一早,温梨起得比闹钟还早。
她洗漱完,站在厨房里,把昨天买回来的橙子一个个拿出来。
橙子是下楼时在水果店挑的,老板说是赣南脐橙,甜,水分足。温梨其实分不太清哪里产的更好,只会一个个拿起来闻,挑皮薄、果香重的。
她今天要试做橘子奶油蛋糕。
本来这个蛋糕是她准备开业那天上的招牌款,配方还没有完全定好。之前在外地工作时,她试过几次,奶油比例、橘子酱甜度、蛋糕胚湿润度都还差一点意思。
温梨对甜品有点固执。
她能接受自己慢,但不能接受自己糊弄。
尤其是这个蛋糕。
因为它现在不只是开业招牌。
还是江屿白等了七年的那颗橘子糖。
厨房不大,清晨的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温梨系上围裙,把橙子洗干净,削下橙皮屑,又把果肉剥出来去白筋。
橙子的香味慢慢在厨房里散开,清清甜甜的,不腻。
她一边熬橘子酱,一边拿手机计时。
小锅里的果肉被慢慢熬软,糖融进橙汁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温梨拿木勺轻轻搅动,香气扑上来,她忽然想起高中食堂门口那家小卖部。
那时候橘子糖一块钱一小包,包装很廉价,糖纸却亮晶晶的。
温梨买过很多次。
她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糖。
只是因为江屿白给过她一颗。
人年轻的时候好像总是这样,很容易把一点点小事放大成全部意义。
喜欢的人给过一颗糖,于是同样味道的糖就变得不一样。
喜欢的人坐在窗边,于是那扇窗也变得不一样。
喜欢的人说一句“吃点甜的”,于是她很多年后依然记得。
温梨低头尝了一点橘子酱。
有点甜。
她又挤了几滴柠檬汁进去。
酸味压下去后,橘子的清香更明显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打奶油。
整个上午,温梨都泡在厨房里。
蛋糕胚烤了两次,第一次火候稍微过了点,边缘偏干。第二次她降低了温度,延长了时间,出炉时颜色漂亮,按下去柔软回弹。
她把蛋糕胚晾凉,切片,抹上薄薄的橘子酱,再铺一层不算太厚的奶油。
最上面装饰了几瓣糖渍橙片和一点橙皮屑。
成品出来的时候,温梨看了好一会儿。
不算惊艳。
但很干净。
白色奶油柔软,橙色果片明亮,像雨后放晴时落在窗边的一点阳光。
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林知夏。
林知夏几乎秒回。
【我靠,好漂亮。】
【这是给江屿白的那个“第一个”?】
温梨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她回:【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林知夏:【因为你平时做蛋糕只会问我好不好吃,今天居然问我好不好看。】
温梨:【……】
林知夏:【女人,一旦开始在意摆盘,就是心里有人了。】
温梨被她说得耳根发热,干脆不回了。
可林知夏没打算放过她,又发来一串消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
【今天吗?】
【要不要我给你写个告白小作文?】
【不对,你别告白,先吊着。】
【也不行,你那性格吊不住。】
温梨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回她:【你别乱出主意。】
林知夏:【我这是专业分析。】
温梨:【你上次恋爱谈了三个月,分手理由是嫌人家发早安太准时。】
林知夏:【那能怪我吗?每天七点整,像打卡机一样,谁受得了。】
温梨笑得不行。
笑完之后,她看着桌上的蛋糕,又慢慢安静下来。
她确实想今天给江屿白。
可真要开口,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发消息问:你今天有空吗,来拿你七年前没吃到的糖。
太奇怪了。
她坐在餐桌边纠结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忙吗?】
刚发出去,她就觉得自己问得太明显了。
江屿白回得很快。
【上午在公司,下午去老街。】
温梨心口一跳。
【来店里吗?】
江屿白:【嗯。】
温梨看着那个“嗯”,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回:【那我下午也过去。】
发完这句,她又补:【我试了一个蛋糕,你帮我尝尝。】
对面安静了几秒。
江屿白回:【第一个?】
温梨盯着这三个字,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嗯,第一个。】
下午三点,温梨拎着蛋糕盒到了店里。
店里的管道已经修好,只剩下一点潮气。她打开窗通风,把桌面重新擦了一遍,又把蛋糕盒放到靠窗的小桌上。
阳光很好。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影子落在桌面上,像碎掉的绿玻璃。
温梨站在店里,忽然有了一点真实感。
这间店还空荡荡的,墙面没刷,灯也没换,地上的纸箱堆在角落,怎么看都不像一家即将开业的甜品店。
可是蛋糕放在桌上的那一刻,她好像终于看见了它未来的样子。
会有烤箱的香气,会有客人坐在窗边聊天,会有夏天的柠檬茶,冬天的热可可,也会有很多个她亲手做出来的小蛋糕。
温梨一直很喜欢做甜品。
不是因为甜品多赚钱。
事实上,甜品行业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浪漫。凌晨备料,反复试配方,奶油打过头会废,蛋糕胚塌了要重来,水果价格每天都不一样,店租和水电更不会因为梦想两个字就变便宜。
可她还是喜欢。
因为她觉得,甜品是很诚实的东西。
你有没有认真,入口就知道。
江屿白到的时候,温梨正在量墙面尺寸。
她踩着一张矮凳,手里拿着卷尺,另一只手按着墙角,整个人努力往上够。
江屿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来。”
温梨回头看见他,差点没站稳:“你来啦。”
江屿白走过去,伸手扶住凳子边缘:“先下来。”
温梨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矮凳,觉得挺稳:“没事,我就量一下尺寸。”
“地刚拖过。”
“已经干了。”
江屿白抬眸看她:“昨天是谁滑倒两次?”
温梨:“……”
她默默从凳子上下来了。
江屿白接过她手里的卷尺:“量哪里?”
温梨指了指墙面:“这里,我想做一排小架子,放一些包装盒和摆件。”
江屿白点了下头,很自然地替她量起来。
他个子高,手臂一抬,温梨刚才费劲够不着的地方,他轻轻松松就按住了。
温梨站在旁边,看他低头记数字。
江屿白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他量尺寸时很专注,侧脸清隽,像回到了高中讲题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他手里拿的是粉笔。
现在拿的是卷尺。
温梨看着看着,不自觉走了神。
直到江屿白开口:“看什么?”
温梨猛地回神:“没什么。”
江屿白侧头看她。
温梨心虚地别开眼,指了指桌上的蛋糕盒:“蛋糕在那边,你不是要尝吗?”
江屿白放下卷尺:“嗯。”
温梨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到小盘子上,又拿了叉子。
她原本想切一块给他,可蛋糕本来就不大,切来切去反而不好看。她想了想,把整块推到江屿白面前。
“这是试做版,不一定完美。”她先给自己找补,“你正常评价就行,不用夸我。”
江屿白看着盘子里的蛋糕。
白色奶油,橙色果片。
干净,柔软,带着一点很温暖的甜意。
他的目光停了几秒,才拿起叉子。
温梨坐在对面,紧张得像等成绩。
江屿白切下一小口,放入口中。
奶油很轻,甜度不高,橘子酱的酸甜从中间慢慢散开。蛋糕胚湿润柔软,不会抢掉水果香,最后舌尖留下的是一点很淡的橙皮清香。
温梨盯着他:“怎么样?”
江屿白咽下去,抬头看她。
“好吃。”
温梨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不信:“真的?”
“真的。”
“你不是因为认识我才这么说吧?”
江屿白问:“你想听缺点?”
温梨立刻坐直:“想。”
“橘子酱可以再少一点糖。”江屿白说,“奶油很好,蛋糕胚也很好。上面糖渍橙片如果薄一点,口感会更清爽。”
温梨听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最怕别人只说“好吃”,因为那样她不知道该怎么改。
江屿白这几句话,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我也觉得酱有点甜。”她立刻拿出手机记下来,“糖可以减五克,不,八克。橙片我切得确实有点厚,因为怕太薄煮烂,下次火小一点试试。”
她说起甜品时,语速会比平时快一点,眼睛也亮。刚才那点面对他的不自在消失了,整个人变得鲜活又认真。
江屿白看着她,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温梨记完,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怎么了?”
“没有。”江屿白继续吃蛋糕,“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温梨一愣:“哪样?”
江屿白想了想,说:“做喜欢的事的时候。”
温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手机备忘录,声音不自觉软了:“其实也没有很好。我现在还挺慌的,怕店开不起来,怕亏钱,怕没人买,也怕自己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这些话她很少跟别人说。
林知夏知道她累,会骂她前公司不是人,会鼓励她开店一定行。
周叙以前也劝过她,说她手艺不错,不该一直给别人打工。
可真正的害怕,其实没法靠几句鼓励完全消失。
温梨不是热血上头就敢往前冲的人。
她胆子不大,顾虑很多,做决定前会反复犹豫。辞职回榕城这件事,她想了很久,也失眠了很久。
只是她没有退路。
也不想再在原来的生活里耗下去。
江屿白放下叉子,安静听她说完。
他没有立刻说“你一定可以”。
那种话太轻,落不到实处。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怕是正常的。”
温梨抬头看他。
江屿白说:“我第一次做完整建筑方案的时候,也怕。”
“你也会怕?”
“会。”他说,“怕图纸不够好,怕甲方不认可,怕现场出问题,怕自己负责不了那么多人投入的时间和钱。”
温梨有点意外。
在她眼里,江屿白一直是那种做什么都很稳的人。
高中时稳,长大后更稳。
她没想过他也会害怕。
江屿白看着她:“但怕不代表做不好。”
温梨没说话。
“你现在有店,有手艺,也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江屿白说,“这已经比很多只想开始、却什么都不准备的人好很多。”
温梨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低头看那块被江屿白吃了一半的蛋糕,小声说:“你还挺会安慰人。”
江屿白淡声道:“我说的是事实。”
温梨笑了。
她发现江屿白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明明在安慰你,却偏偏不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哄你。
像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你摇摇晃晃的心。
不夸张,也不敷衍。
只是让你觉得,好像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蛋糕吃到一半,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温梨和江屿白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米色开衫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哟,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温梨愣住。
江屿白起身:“外婆。”
温梨瞬间站了起来。
外婆?
这就是店铺真正的房东?
老太太慢悠悠走进来,目光先在江屿白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温梨身上,笑意更深。
“你就是温梨吧?”
温梨连忙点头:“外婆好,我是温梨。”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叫得太自然了,脸微微一热:“不是,我是说,江外婆好。”
江外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叫外婆也行,我爱听。”
温梨更不好意思。
江屿白看她一眼,眼底有很浅的笑意。
江外婆把布袋放到桌上:“我今天路过,想着来看看铺子。小白跟我说,租客是他高中同学,我还好奇是什么样的小姑娘。”
温梨被“小姑娘”三个字叫得有点局促:“店里还没收拾好,有点乱。”
“不乱。”江外婆看了看四周,“挺好的,有烟火气。”
她说着,目光落到桌上的蛋糕上。
“这是你做的?”
温梨点头:“试做的橘子奶油蛋糕。”
江外婆眼睛一亮:“那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温梨连忙去拿盘子,“不过还没完全调整好,可能有点甜。”
江外婆摆摆手:“甜点甜点,不甜怎么叫甜点。”
温梨被她逗笑了,切了一小块递过去。
江外婆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比小白买回来的那些好吃。”
温梨下意识看向江屿白。
“他还会买甜品回去?”
江外婆笑眯眯地说:“会啊。这几年每次回来,偶尔会带点蛋糕。不过他不怎么吃,买回来也就放着,说是让我尝尝。”
江屿白低咳了一声:“外婆。”
江外婆看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
江屿白没说话。
温梨却忽然想起什么。
江屿白说自己不太爱吃甜。
可他会买蛋糕回家。
他会记得她喜欢草莓,会等她那颗橘子糖,会保存她的照片。
一个猜测在温梨心里慢慢冒出来。
江外婆尝完蛋糕,又看向温梨:“小姑娘,你以后这店开起来,我可要常来。”
温梨立刻说:“您来我给您打折。”
“打什么折。”江外婆笑,“我不占年轻人便宜。你认真开店,我认真花钱,这样才长久。”
温梨怔了怔,然后笑着点头:“好。”
江外婆又和她聊了几句,越聊越喜欢。
温梨性子软,说话慢,但眼神干净,提起甜品时有股认真劲儿。江外婆看在眼里,心里满意得很。
临走前,江外婆把江屿白叫到门口。
温梨在店里收拾盘子,隐约听见江外婆压低声音说:“这就是你高中喜欢的那个小姑娘?”
温梨手一顿。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
真的不是。
可老街的店就这么大,门口到桌边也就几步路,江外婆的声音再低,也还是有那么几个字飘了进来。
高中喜欢的那个小姑娘。
温梨整个人僵住,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下去。
门口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江屿白很低地说了一声:“嗯。”
温梨的耳朵轰的一下热了。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江外婆似乎笑了:“那你可得好好说话,别整天板着脸。小姑娘看着就脸皮薄,你别把人吓跑了。”
江屿白:“知道。”
“知道就行。”江外婆说,“还有,喜欢人家就真诚点,别学你外公年轻时候,闷葫芦一个,差点把我气跑。”
江屿白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江外婆离开。
江屿白重新进店时,温梨正在非常认真地擦一个已经擦干净的盘子。
他看了她一眼:“盘子要被你擦掉一层釉。”
温梨手一停。
她抬头,努力装作自然:“外婆走啦?”
“嗯。”
“她人真好。”
“嗯。”
短暂的沉默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温梨低头继续擦盘子,心里却乱成一团。
高中喜欢的那个小姑娘。
江屿白承认了。
不是她自作多情,不是她把过去想得太美,也不是她因为几句暧昧的话就失了分寸。
江屿白真的喜欢过她。
也许不是现在才有一点心动。
而是很早很早以前。
早到她还站在教室后门,不敢把一颗橘子糖递出去的时候。
江屿白走到桌边,把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温梨看着空掉的盘子,终于找回一点声音:“真的好吃吗?”
“嗯。”
“你外婆说你不怎么吃甜。”
江屿白动作微顿。
温梨抬眼看他,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吃完了?”
江屿白看着她。
窗外阳光斜斜落进来,空气里有橘子和奶油的味道,甜而清淡。
他沉默了两秒,说:“因为是第一个。”
温梨心口轻轻一跳。
江屿白又补了一句。
“也是你做的。”
这句话落下来,温梨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蛋糕盒,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屿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继续逗她。
他拿起卷尺,转身去量另一面墙。
傍晚时,温梨送江屿白到门口。
天边晚霞铺开,老街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粉色。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响。
江屿白站在台阶下,回头看她。
“明天我把完整装修建议发你。”
温梨点头:“好。”
“蛋糕配方改完,也可以再给我尝。”
温梨笑:“江设计师,你这是想长期蹭吃吗?”
江屿白看着她:“可以吗?”
温梨本来只是玩笑,被他这么认真一问,反而脸热。
她别开眼:“看你表现。”
江屿白眼底有一点笑:“好。”
他走后,温梨一个人站在门口很久。
直到晚风吹得她发梢轻轻晃起来,她才转身回店里。
桌上还放着那个空盘子。
江屿白吃完了她做的第一个橘子奶油蛋糕。
就像七年后,他终于吃到了那颗迟来的橘子糖。
温梨关灯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空盘子的照片。
她没有发朋友圈,只是存在相册里。
照片命名时,她想了想,打下四个字。
第一个他。
打完之后,她看了两秒,又红着脸把“他”删掉。
最后只剩下——
第一个。
可温梨知道。
这个第一个,是给江屿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