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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丑时其三 初见慕承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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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木立刻拔出刀冲向他,却不曾想在半路的虚空中出现了另一个蛊目!
这个蛊目拔出背后的剑挡住了周的刀,与周行木打斗起来。
“周行木!”张渡年惊恐不已,他拔出剑要过去帮忙,然而他的面前也出现了另一个蛊目!
为什么会有三个蛊目?
等不及张渡年想明白,出现在他面前的蛊目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着扔了出去,扔向了坐在塔中央擦着头骨的邪神蛊目!
周行木抬起头,看见了遇难的张渡年,一刀挥开了眼前阻拦他的蛊目分身。他迅疾地冲过去,想要救下他,然而前后左右忽闪出四个高大的蛊目分身,一手持剑一手伸出要按住他!
无奈之下,周行木一个旋身刀,架住了四臂八手!
完了!张渡年!
“第一式,玄明吟!”
在张渡年被扔飞到半空中的那一刻,从高塔上方突然射下来几百道剑影!一条巨大的玄龙咆哮着从高空俯冲而下,直冲塔中央那个还在擦着头骨的蛊目!
蛊目微微抬起头,丝毫不惧,甚至饶有兴致地抽出扇子扇着风。
惊愕间,张渡年听见张玄明急促的呼喊:“周行木!和张渡年出塔!快离开这里!蛊目不在这里!”
听闻此声,周行木了然了什么。剑影轰鸣阵阵,劈散了困住他的四尊蛊目分身。
眼前一闪而过张玄明的身影,他抓张渡年的衣领,把他在半空中扔向周行木!
周行木拦腰背起张渡年,一个健步就往塔外跑。一路上,无数蛊目分像显形,想要拦住两人,然而一阵阵光耀的剑影在他们未成形之前就劈散了他们。
“砰——”
身上传来巨石碎裂的爆破声!
张渡年抬起头看过去——那塔中的平台被玄龙冲垮,连带着台上的蛊目神一起压向底下无尽的黑暗之中!
二叔!!!张渡年瞳孔地震,他眼睁睁地看着张玄明坠落进下方的深渊之中!!!
剧烈的浪潮气息从塔中央冲散过来,无数剑影在两侧闪过,在这种轰炸中,周行木背着张渡年冲出了塔。
天亮了。
从塔门出来的那一刻,眼前的门就不再是那座塔的朱门,而是在他们离开塔的一瞬,就是一个废墟的石门。石门之后,是满是漏洞的三层废弃古建筑。
张渡年从周行木身上挣扎地下来,扑过去不死心地扒着门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塔呢?邪神呢?我二叔呢?”
口袋中的手机亮起了红点,他立刻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来看,屏幕上面写着——
日夜两域,真假蛊目。
张渡年抬起头望着天。灰白色的天空,浅薄的乌云遮盖住了太阳。天色像是将要下雨的白日。
“我们这是……到了日域场?”张渡年失神地喃喃出声。
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白无乘的意思——这里有两个鬼域,刚才他们所在的鬼域是夜域。在夜域的场里有一个蛊目,在日域里也有一个蛊目。两个蛊目,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张玄明蛊目不在夜域的场中,那么夜域场的“蛊目”是假蛊目,真正的蛊目在这日域场。
张渡年回头看那座“塔”。他们明明是从那个塔里面出来的,然而那里已经不是塔的大门,而是一片废墟。他们仿佛刚才是从那个废墟门中出来的……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别的什么东西来搅局了吗?
周行木也看到了白无乘发的消息。他站起身,往远处看,能看到远处一座同样的高塔。
“张渡年,那里。”他提醒道。
张渡年往那个方向看去,没想到在这个日域场里居然有这和夜域场中一模一样的高塔建筑!
“我要过去!”他又振作起来,“真的蛊目说不定就在那座塔里面!”
两人决定尝试着在日域场中去找真正的蛊目邪神。他们在城中走,发觉两侧的建筑都是废墟,苍凉荒芜,和之前那么热闹的胡隆城完全是两个极端。
胡隆城的城墙斑驳破败,城门大开。踏入城门之内,一股空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空城。城内满是荒芜,没有人烟,空留一间间许久未住人的废墟屋子。
长街两侧的房屋门窗洞开,晾衣绳上挂着早已风干的衣物,几口铁锅还架在灶台上。
街边的茶肆里,桌椅翻倒,茶碗碎了一地,但桌上还摆着半碗发黑的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蛛网般的霉斑。柜台后的酒坛敞着口,里面的酒早就蒸干了。
整条长街寂静万分,只有风穿过空洞的门窗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些晾晒的衣物,翻倒的桌椅,未饮尽的茶——一切都像是时间突然停滞,而生活在此的人,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抹去,只留下这些残骸,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张渡年和周行木沿着长街前行,一路上尽是破败萧索的景致,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他们踩着积满灰尘的街道,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城中回荡。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巷子里传来。张渡年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心头一凛,视线余光中看见一个观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匾额斜挂着,依稀辨识出“胡隆教”三个字。
张渡年心有疑惑,走了过去,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香火味混合着霉味涌出。往前看去,这座小观里的供桌上的蜡烛早已燃尽,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这座道观破败荒芜,从外面看像是久年没修。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踏进去之后,直走一段路,就可以看见道观中间摆放着的三头石像。
这三头石像,中间那尊闭目善颜,左尊怒对世人,右尊笑看世人。
大殿正中,在这尊像的脚下,赫然停着一口口黑漆棺材。其中一口棺盖微微半开,里面铺着干燥的茅草。
“这棺材里有人?!”张渡年探头进去看,“沈白银?你怎么躲在这里?”
正抱着头缩着的沈白银听见是张渡年在喊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他,哽咽道:“张哥!!救命啊!!!”4
周行木察觉到了什么,将手按在刀柄上沉声对张渡年说:“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在四周的道观墙檐上,竟翻上来很多只严鬼!
这些严鬼和之前在弥道子之墓中看到的“严鬼”如出一辙,只不过是体型各异、衣着各异。
它们浑身肤色暗沉发黑,布满尸斑,眼瞳是白的。
张渡年和周行木拔出刀剑和它们打斗纠缠了一阵。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两人又陷入了被包围的险境之中。
突然,道观的门被来人一脚踹开,从那两人身后涌进来一群斩邪者。这些斩邪者拔出刀剑与这些严鬼打斗起来,缓解了张渡年和周行木两人的压力。
“沈白银!脸就一张,你就不能给我省着点丢吗!”踹门的是沈复文。
混乱的打斗场面间,张渡年先是闻到一阵清雅的花香气息,随后视线里出现一个女子。
她速度极快地穿过鬼群,之后收着刀慢慢地走向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眼神始终专注地看着前方,很少眨眼。
她边走边温柔地说道:“痛苦是短暂的。愿你们已摆脱今世的痛苦,愿来世有人爱你们。”
她的身后,所经过的那一片鬼群竟然在她所经过之时就被砍中,化作灰烬消散而去!这种速度,快如无形的香,只是倏忽飘然而过,已置敌于死地!
直到她走近了些,走错了方向,没有看着他们,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张渡年这才意识到这个女子是个盲人。
鬼群中,一条银白色的游蛇虚影游过,像是咬死了它们,但在它们倒地之后仔细看过去,能清楚地看见它们身上被人用刀砍击的痕迹。
沈复文收起刀势,游蛇虚影消失。他走到了那位盲人女子旁,温声提醒道:“许莲,是逢骨与玄明。”
许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点点头,说:“逢骨与玄明的同事,玉善门和银弦门是负责日域场的开路辅门。这片区域是正北门疴恙门附近,我们两门门内斩邪者都在此地,他们都会为你们开路,请放心继续前进吧。”
沈复文余光瞥到沈白银,冷哼一声,把他从棺材里揪出来,满脸阴沉地瞪着他。
沈白银被他哥这副模样吓得直打哆嗦,求救般地看向张渡年。
张渡年心中了然:原来沈白银刚才喊救命,是救这个命啊……
看来他和叶春彩一样,也是偷偷跟过来的。这里这么危险,沈白银还又倔又叛逆,也难怪他哥这么生气。
许莲在场,沈复文不方便对着沈白银发作一通。估计回去之后,沈白银的屁股要开花了。
“谢了。”周行木回复许莲的话。
张渡年同情地看了一眼沈白银,继续和周行木赶路。
两人翻上屋檐,往高塔的方向跑去的时候,也看清楚了这座荒城的模样——
空无人烟,是因为这里密布着恶鬼。从穿着上看,这些恶鬼原本应是这里的住民。也就是在夜域中看到的那些胡隆城中的人。
这么一看,夜域的繁荣就像是一场梦幻般的幻觉。尤其是那场烟花灯会。
张渡年心想,这里才是真正的胡隆城。夜域是蛊目造出来的幻境,是胡隆原本的模样。
他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古琴声!那声音的波纹传来透过身体,五脏六肺如刀割般生疼发颤!
张渡年捂着生疼的胸口单膝跪下来,他拔出剑插在屋檐上支撑着身子。那股难受劲半天下不去,最后他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才好受一些!
周行木缓缓拔出刀,冷下脸色看向那不远处。
不远处的燕阁屋檐上,坐着一个抚琴的男人。琴师抬起手,又是一道古琴音袭来!
周行木一斩击破了音击,几大步冲了过去,对着他的脑袋举起了刀!
一刀,打出琴师白色虚影,再一刀,重击砍断了琴体!
然而琴断了之后,琴师化作白烟消失,随后出现在了他后方的另一处屋檐之上,抚出另一琴,弹了一首曲子。
看到白色虚影,张渡年意识到这人身上有仙相!他看上去像一个正常的古人,面容俊朗如玉,没想到竟是邪祟!
这首古琴曲子张渡年从来没有听过,听起来像是沙场上的战曲。这琴师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张渡年心有疑惑。
古琴声阵阵,一波又一波的声音攻击。张渡年和周行木拔出刀剑去挡。
就在两人被压制的时候,来人一袭红衣,飞檐走壁,抽出弯刀快速地劈向琴师!
琴师立即闪至别处,躲过他一击。他见到是他,收起了琴。
屋檐高处,一道红色身影傲然而立。
那人一袭束身红衣高领袍,黑发高束,面容冷峻,红玛瑙如血般的耳坠尤其显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琴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弯腰,随意地甩向琴师,弯刀在半空中旋转,精准地擦着琴师的脖子擦过去,擦出一道血痕,随后插进他身后的石壁上!
吸血的弯刀兴奋地震颤着。
慕承恩眼神冰冷,说道:“无论你想干什么,这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下一刻,他的眼中杀意骤现。月牙弯刀像是活了过来,挣扎着从石壁上出来,飞回了慕承恩的手中。
琴师脖子上的伤痕渐渐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