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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寅时其一 初见蛊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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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承恩手腕一抖,闪了过去,那柄弯刀在空中划出森冷弧线,呼啸着朝琴师的脖颈削去。琴师勉强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还未等他喘息,眼前红影骤闪——
后背突然传来刺骨寒意!
他的意识清晰捕捉到慕承恩已经闪至身后,可这具残破的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他的后颈,“砰”地一声将他重重砸向墙壁!
“咳——!”
鲜血从琴师的嘴角溢出。本就虚弱的身体经此重击,眼前阵阵发黑。
模糊的视线里,慕承恩正缓缓抽出弯刀,雪亮刀锋映出他冷漠的眉眼。
情急之下,琴师带着琴消散成一片白烟从他手心逃走。
慕承恩皱着眉头要继续追上去。他在临走前提醒周行木和张渡年二人:“这人是厌神座下的邪祟之一,琴师回衍。”
他说完话,就寻着琴师离开时留下的气息奔去。
“厌神?别的邪神也来了……”张渡年脸色苍白一片。
日夜两域,真假蛊目。夜域里的假蛊目是谁?是别的邪神吗?
张渡年站起身来。体内五脏六腑疼痛的感觉还在,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定要快点找到蛊目!杀了他!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二叔……
“要背你吗?”周行木犹豫着问他。
张渡年摇摇头:“不用,我们快走。”
两个人继续往高塔跑。一路上都是交战的双方。刀光剑影之间,有的人赢了,有的人伤了,有的人……死了。
张渡年咬着牙继续赶路,一刻也不敢耽误。
等他们到了高塔跟前,才发觉这座塔和野域中的塔不太一样。它更加荒废,走近看无数孔洞露出塔内的一颗颗头骨。这些头骨中有的在风水日晒之下散作白色的粉末,挤进砖墙缝隙之中。
走进塔中,向上看,塔顶不知道去哪了,能看见天宇。脚下是结结实实的地面,不像夜域场中那样向下看深不见底。
可惜,塔中只有遗留下来的摆放地乱七八糟的头骨,没有邪神蛊目的身影。
恶鬼可以做到复生□□、不吃不喝,但是人不行,受了伤就会流血,没有吃的喝的就会饿死渴死。
张渡年有些绝望。如果一直这样找不到真正的蛊目,时间越拖越久,大家都会撑不下去的……
他对着塔内的墙壁狠狠地猛砸两下拳头,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蛊目!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张渡年和周行木警惕起来,朝着塔门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单手提着几个头颅走了进来。那几个头颅是不久前被他砍下来的,断口处还在不停地往地面上滴着鲜红的血滴。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和沉默缓慢的脚步声,在这座死寂的塔内回响。
那男人无视塔中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径直地走到一面石墙前,抬起头观望着,好像是在看还有哪里有空隙可以摆下这几颗头颅。
意识到身后有人拔出刀,他回过头去,周行木的刀锋已抵他的脖侧。
男人有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刀。僵持间——刀断了!
看见刀断,周行木脸色一白,迅速后退,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这把刀,上一次在冥婚山就弯了,现在更是直接断了!
男人背上背着一把银质地的骨伞和一把银白色的剑鞘的剑。在他的腰侧,还有一把玄剑。腰侧上的剑鞘沾染着鲜血。
他的长发束起,规规整整的。长长的银发及腰,一身玄衣武服,腰上别着银质地的腰带。他的脸上带着银面具,面具上花纹复杂,没有五官的镂空,完完全全遮盖住了他的面容。
那把伞,伞的支架和伞柄是细骨头做的。伞面则是银色金属样式,看上去颇有重量。
那把伞,正是张玄明五年来一直寻找的“青光骨伞”!
这男人,是真正的蛊目!!!
蛊目把周行木的刀捏断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他回过身去,数着头骨的数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二……”
强大的压迫感猛地铺盖压下来!
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数什么?”张渡年不禁低声问周行木。
周行木面色凝重。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蛊目停住了数的动作,缓缓侧过身,扭头看向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十万。”
“张渡年,跑起来!”周行木大喊。
没等张渡年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虚影闪至周行木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周行木的脖子!
“周、周行木!”张渡年瞳孔地震,拔出剑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来人一把按住。
“小朋友,你的性命可是极其珍贵的呢。”那女子笑道。
她说完,拔出刀冲了过去。
“第十八式,百风缭绕。”
无数的风从塔门拥挤进来,刮落满墙的头骨!那风刃刀刀割肉,随着来人看不清的劈砍动作,直逼得蛊目松手放人,退后几步!
群风如同猛兽,呼啸着不停!在狂风中,蛊目的束带被吹落,满头的银发在风中飘舞着。
周行木被来人救下,捂住脖子猛咳了几声,随后抬起头看着来人,有些惊讶:“唐小乖,居然是你……”
唐小乖收起了刀,回过头,笑道:“莽夫一个,刀不行,就敢来硬闯!那老爷子做的东西还是那么一般!”
说完,她把手中自己的刀丢给身后的周行木,继续说:“我的刀给你用!刀存于心,换把刀也不影响你的刀术吧?”
周行木伸手接过刀,说:“谢了。”
拿到了刀,周行木继续冲上前和蛊目打。
张渡年也想上去帮忙,又被唐小乖扯住后领拦了下来。
“哎哎哎!小朋友,你就算是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啊。他们一人一邪对打,刀光剑影之间,杀死你也是顺手的事儿!”她说。
“我不要你管!放开我!”张渡年挣扎着抗议着。
唐小乖无奈地挑眉叹口气,随后一拳狠狠地打中张渡年的腹部!
见他脸色不好地捂着肚子蹲下来,老实多了,唐小乖满意地笑道:“观主给我的命令就是你不能死。别乱跑,在这里看着他打就行。周行木挺强的,没有那么弱……”
她话还没说完,头顶“轰隆”一声巨响,抬头看,塔身破了一个大窟窿——刚才被打飞出去了一个人!
蛊目把周行木打飞出去之后,闪飞出了塔,继续去揍人!
“不太妙啊……”唐小乖挠挠脸,“还是先摇人吧。”
张渡年推开她,连忙跑出了塔。
“周行木——!!”他出了塔,往四周看,最终在屋檐上看见了那两道纠缠着打斗着的影子。
唐小乖不急不慢地出了塔,从口袋里拿出信号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红色的极强亮光在天空亮起,缓缓下落。
正北门疴恙门。
混战中,沈复文抬头看见那道红色光亮。他闪至许莲身侧,提醒他:“许莲,蛊目的位置找到了。”
许莲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望着一个方向,喃喃说道:“那个恶人来了……空气中有他的气息……”
沈复文问:“是谁?”
许莲道:“玉善神。”
她平静地说完,持刀要去杀他!
许莲要走,沈复文要跟上她。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弟弟沈白银,警告道:“沈白银!呆在原地不要乱跑!你们两人盯着他!”
“是!沈大少爷!”两个沈家人答应道。
见到沈复文要离开这里,沈白银高兴地不得了。确认哥哥已经离开,那两个看住他的人也忙着砍邪,他就从棺材里面钻出来,收拾收拾背包里的东西准备去张哥那里。
沈白银看着天空那个红色光点,心中不断念叨:张哥,周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他潜入到道观内,对着里面墙角的空水缸敲了敲,小声道:“老姐,我哥他们人都走了!我还知道张哥在哪里了!”
水缸里发出一道沉闷的女声:“笨蛋!你把盖子上的大石头先搬走啊!”
“哦哦对!”沈白银反应过来,不久前他让老姐躲进这口缸之后,自己用石头堵住了盖子,怪不得她不出来呢!
林鸯从水缸中好不容易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沈白银的脑袋瓜子来一个大暴击!
“疼啊!”沈白银捂着头委屈道。
“废话少说!我们赶紧溜走!”林鸯从水缸中灵活地翻出来,打开了另一扇通往外面街道的小门,“这他妈可是蛊目邪神!道邪座下六大邪神之一!身上带着三相的极凶极恶的邪祟!这么重要的时刻,本姑奶奶绝不能缺席!”
那把青光骨伞……价值可不可估量啊!林鸯心沉下来。
两人一路躲避着人和邪祟往那个红色光亮的方向赶去。
东北门慈悲门。
琴师猛吐一口鲜血,浑身重伤,无力地跪在地上。
眼前的戾气红衣男子把刀指向他,厉声道:“琴师,不想死,就把那东西交出来!”
慕承恩冷漠的面容上刻着“狠绝”二字。
“嗬嗬……嗬嗬……”琴师低声笑了几声,“你要杀了我,那东西会随着我的消失,一同埋入我的鬼域之中……”
听闻此话,慕承恩皱起了眉头。
琴师见他犹豫了,道:“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三尊石像在哪里……就看你有没有勇气和魄气去拿了……”
慕承恩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西南门无缺门。
唐小丫百无聊赖地趴在城墙上望风。忽然,她看见城中飞起一个红色的亮点。她连忙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是信号弹!
唐小丫惊呼:“哥!哥!二姐她真到那里了啊!她不是最讨厌什么斩邪了吗?这次她好勤快啊!”
唐小峰夺过望远镜,还真是!他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只希望她别添乱……”
“啊!”唐小丫想起来那本古籍剑谱,“二姐不会是奔着蛊目身上那两把剑去的吧?”
唐小峰连忙捂住唐小丫的嘴,“嘘”了一声,说:“小声点!这件事情可不能让老爷子听到!老爷子本来就烦二姐,他要是知道了更烦二姐了!”
唐小丫连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睡大觉的老爷子。
西北门似海门。
没有什么恶鬼。还是看不见任何一个邪祟啊……
赵城秋有些沮丧,但很快就振作起来——自己的使命就是消灭这座城门附近区域里的邪祟!虽然现在没有看到,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好!”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暗色披风斗篷的姑娘。
“赵、赵大哥,你看那边……”她指着城中那空中缓缓下落的红光,提醒他道。
赵城秋看过去,昂扬地回答她:“哦!那是同事通知我们蛊目位置的信号!放心吧!我的同事们一定会打败邪神蛊目的!”
“赵大哥……”林满盈眼含泪花,“我、我想去那里……我的家人在那里,他现在有危险,我不能在这里等了!”
“姑娘,那里很危险。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去。”赵城秋斩钉截铁地说。
随后,他一抬头看她,没想到她竟然!哭了!!
林满盈一抽一抽地流着眼泪。
完蛋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赵城秋手脚慌乱地站起来,从包里翻出来纸巾递给她。
现在在这里也不是很忙,我这么一直坐下去也不好……要不……在路上顺便帮帮忙砍砍邪祟?赵城秋心想。
“姑娘你别哭呀,别哭呀!我带你过去好吗?”赵城秋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离开我太远啊!离我太远的话,你会受伤的。我们到了那里,看一眼情况就回来好吗?”
林满盈接过纸巾,擦擦泪,点点头。
夜域场。
正西门回龙门。
游吾和李随百还在被满城的无脸人纠缠着。
该死的!越砍越多!游吾心中发烦。
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火海里摸鱼的李随百,心情更烦了。好巧不巧,遇到这个懒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