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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丑时其二 万头塔】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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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无乘在提醒他们。
之后,张渡年和周行木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默契地翻上屋檐。站在屋檐眺望,能看见远处的那座高塔——那是一个九重塔的高耸建筑。
周围都是平整的古风建筑群,它突兀地立在这座城的城中,那么地醒目。
两人快速地在屋檐上翻越,朝着那个塔的方向奔去。
跑到半路,张渡年听见一道女声在喊“救命”。他停下脚步,寻声看过去。
“怎么了?”周行木问。
“有声音。有人在喊‘救命’。”张渡年说。
这座城安静得可怕,每个“人”都不说话。这是谁在喊“救命”呢?
他边想着,边寻声探过去。到了地方,张渡年翻下屋檐。四周无人。突然,从他身后的巷子里钻出来一个女子!
张渡年转身仔细看过去,那人竟然是叶春彩!
“啊啊啊啊!救命啊!!!”叶春彩尖叫着朝张渡年冲过来。
她边喊着边跑着,身后好像有个东西在追她。
叶春彩看见张渡年像是看见了救星,躲在了他的身后。张渡年看清楚了跟在她身后的是什么——那是一个戴着无脸面具的小孩。
看穿着应该是个小男孩。他那副样子很凶狠,拿着一把刀疯狂地要砍击叶春彩!
周行木从屋檐上翻下来,抽刀劈去了这个小男孩!一刀之后,这个小男孩竟然化成了灰烬消逝而去!
此情此景,让张渡年想起了冥婚山上的木偶人。它们是因双喜仙的存在而存在的。那么,这些城中人,也是因邪神蛊目的存在而存在的。
蛊目会在哪里呢?那座塔里吗?白无乘说的“所见非真”是什么意思?
“啊啊!”叶春彩惊恐道,“好可怕啊!”
“叶春彩,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渡年问,“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会追着你砍?”
“啊……我是跟医疗队迷失了才一路迷路走到这里的。”叶春彩沮丧道,“至于那个小孩为什么要砍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刚才路过他的旁边,看见这个小孩在一个人踢球,其他孩子都不和他玩……我就觉得他好可怜啊。然后我走上前问他要不要和姐姐我一起玩呀,然后呜呜呜他就突然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我!拿起摊子上的菜刀就追着我!”
为什么会这样?张渡年暗暗思考着。难道这个鬼域也有着不可触犯的禁忌规矩吗?
他在双喜仙那里知道,邪祟产生的鬼域有着规则存在——比如双喜仙和木偶人不会攻击“新娘”。
这个小男孩攻击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这个原因或许就是鬼域中的某种“禁忌规矩”。
于是,张渡年问:“叶春彩,你能把刚才你跟那小孩说的话和表现的样子,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叶春彩点点头,随后朝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惨笑:“……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呀?要不要姐姐和你一起玩呀?”
张渡年:“……”小孩看见会吓哭吧。
是对那个“男孩”说了话,还是对他笑呢?
大概率是后者。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看来他们对表情很谨慎,谨慎到害怕被人看到的一种程度。不能让人看见他们某种表情吗?那就是笑了。
不过,为什么不能对他们笑呢?鬼域,最根本的原因出自产生鬼域的主人。张渡年想——为什么不能对蛊目笑呢?
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赶去塔中。
白无乘说“所见非真”,是说这里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张渡年有些郁闷了。
张渡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叶春彩:“你不是医疗队的新兵吗?你怎么会来参加这么危险的斩邪战役?”
叶春彩通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是偷偷跟来的。”
听闻此话,张渡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生命危险跑到这个鬼地方。他继续问:“你偷偷跟来?来这个鬼地方要干嘛啊?”
叶春彩顿时脸庞红烫一片,大喊道:“我、我是来追星的!”
“追星追到这个地方……额。”张渡年有些无语,“你追谁?”
“玉善门的一绝许莲大人!”叶春彩激动道,“我以前见过许莲大人一面!那时候她还是赏金猎人!我遇到了危险,被许莲大人救了!那一天许莲大人的英姿我毕生难忘!就算是为了她死我的人生也是值得的!”
这么社恐的姑娘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啊。张渡年觉得她追星追得有些不太理智。
张渡年说:“你先找一个地方,先藏起来!这里非常危险的!叶春彩,你要想办法回去!”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许莲大人!”叶春彩掏出口袋里的相机,挂在脖子上,“我这次还专门带了相机,就是为了拍下许莲大人战斗的时刻!那时候她太帅了,又美又温柔又帅气又可爱啊啊啊!”
没想到这姑娘刚才被邪祟拿刀砍吓得要死,浑身发抖,此刻却勇敢得不行。
突然!远处无脸面具人群响起一阵骚乱声。张渡年和周行木以为他们是惊扰到了无目人,两人把手按在了刀剑柄上。
这时候,只听一声轰炸声,剧烈“轰隆隆”巨响,只见一个人影被从远处抛仍了过来!把他狠狠地砸进了墙上,然后狼狈地从墙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张渡年看清楚那个被击飞过来的人,身上穿着的是现代的服饰,是外面的人!
他浑身是血,呼吸急促,动弹不得。之后,另一个男人从屋檐上极速跑了过来,到了那个人的眼前,耍起棍子一棍打向了那个人的脑袋!
“住手——!!”张渡年想上前阻止,但是为时已晚。
鲜血淋漓地从躺着的人的脑袋上流下来,地面上是一滩血泊。那人被棍棒打死了。
那个来人此时也注意到了附近的张渡年、周行木和叶春彩三人。他从腰侧取下令牌,上面刻着“申猴”二字,解释道:“这人是违规者,已经被悬赏进榜要求绞杀。在下任务已完成,本猴爷告辞!”
他说完,弯弯腰点点头算是对着几人行了一礼。但是他行完礼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抬起眼看向了张渡年和周行木身后的叶春彩,继续说道:“这次行动,坐观行上下已通知无关人员禁止在九个洞点下观!偷渡下洞点入观的——违者,杀无赦!”
申猴眯起了眼睛,笑看着叶春彩:“这位姑娘,你触犯规定了吧?”
他刚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下一刻,一个跳棍跃冲了过来!落地抬棍甩棍,动作行云流水,迅疾有力,直砸叶春彩的面门!
在棍棒要打到叶春彩的身上之前,张渡年拔出剑拦下了这一棍。棍剑相交,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剑吟声。
这一棍震得张渡年手疼。这人一棍力道真是大!要是这一棍打在了叶春彩身上,恐怕是凶多吉少!不是死也是重伤!
“她是斩邪行医疗队的成员!是玉善门的人!她也是一个斩邪者!她是和我们一起下洞的!不是什么‘无关人员’!”张渡年边硬撑着边大喊着。
那来人一个转棍收起了棍,冷哼了一声说:“就算我放过你一马,小妹妹,在这里,鬼魅邪祟危机莫测,你也不能时刻依靠别人保护你的安全!听本猴爷一句劝,早点滚出这里吧!”
说完,这人就灵活地翻上屋檐离开了。
申猴走之后,叶春彩被吓得双腿瘫软,摔跪在地上。口袋里另一台的相机和相纸也滚落了出来。
张渡年蹲下身子,把东西捡起来给叶春彩装好之后,把背包递给她,说:“对不起,叶春彩。斩邪者有斩邪的任务,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你。那人说的的确是对的。你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叶春彩抱着背包,满脸惊恐地点点头。
张渡年和周行木翻上了屋檐继续疾跑赶路,一步步直逼城中央的高塔。
“周行木,十二时辰的人为什么要杀那个‘违规者’?你说他会趁我们离开的时候伤害叶春彩吗?”张渡年边跑边问。
周行木回答他:“不知道。不会。”
张渡年心想算了。这个老人几十年才回门两年,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他只能希望叶春彩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顺利地找到回去的路,平安回去。
突然,夜空中一道闪光冲向天宇,随后轰然“砰”地一声炸开!光焰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一刻,张渡年和周行木两人惊讶地停了下来。
是烟花……
一道巨大的璀璨烟花之后,是接二连三的一道道烟花。这些美丽夺目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与这座诡异的城池格格不入。
从高高的屋檐往下看,能看见城中有游行的龙头灯。龙头上面刻着“胡隆”二字。这个灯车很壮观,前后延展有数百米。一大群无脸人推着龙头灯走。跟在龙头灯附近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灯。
像是在举行着什么庆祝仪式。
第一道烟花绽放之后,城池变得更加热闹非凡。整个烟花的绽放过程维持不过十分钟。十分钟后,烟花停了下来。这些游行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张渡年和周行木两人并没有停留很久。远处的高塔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
就在他们赶路的时候,周围几道倏忽的黑影一闪而过,堵住了他们的路!周行木一刀斩过去,开了一条路,随后又是新的一批阻挡着他们!
是无目人。这些无目人在烟花停了之后个个都变得异常地凶残!数量越聚越多,把他们围得死死的!密集的无目人不断地涌上屋檐,堵住他们的前路与后路!屋檐下面,更是无目人的人海!
“各位兄弟姐妹父老乡亲,我们哪里招惹到你们了……”张渡年说。
周行木收起了刀,按住刀柄不做声。
正当张渡年和周行木要拔出刀剑准备应敌的时候,只听不远处两道声音传来——
“第七式——惊雷斩!”
“第六式——火门拳!”
右侧是惊人的蓝紫色雷电如龙般游来,左侧则是一道激烈的火焰喷涌而过!
狂风袭来,卷翻了漫天的火雾。
在雷声和火的烈烫中,游吾和李随百从火雾中走了出来。
李随百还是之前破烂斗篷和帽子,虽然这两件前阵子烧坏了,但他太穷了没舍得换新的。
另一个人,则是一身显眼的名牌酷男潮男穿搭。他的一只耳上还打着扎眼的十字剑形的耳钉。
游吾持着刀,道:“你们快走!进塔!”
李随百握握拳头:“嘿嘿!这条路就交给我们辅门来开吧!”
“感谢。”周行木点点头,看向张渡年,“我们走。”
有了游吾和李随百两人开路,周围电闪雷鸣火光冲天,一路顺畅无阻!
眼看着眼前的高塔越来越近,张渡年不禁在心中感慨两句:他们好强!这就是惊雷门和火拳门的一绝的实力吗?
高塔底下的朱红木门是关上的。周行木拔出刀,两刀刀气劈开了那扇门。
张渡年和周行木两人进了塔。穿过一道狭长的甬道,进入塔内部,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大吃一惊——
万头塔啊万头塔!
在这座椭圆形的塔的内侧墙壁上,摆放着一个个大小各异的头骨。向上看去,塔顶极高,上方的尽头是华丽的双龙夺珠宝莲藻井;向下看去,塔底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仿佛直入地下十八层地狱!
从悬浮在空中的这个台子上往上看,密密麻麻塔内全是骷髅头。往下看,也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头。
在塔中,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有着一头银发,脸上带着全遮面的无目面具。他坐在头骨中央用布慢悠悠地擦拭着手中的头骨。
台上四周是零散的骷髅骨架,堆叠成一个个小堆,不是有无用的骨架骨头滚落到台下,跌落至下方无尽地黑暗之中。
头骨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塔的内侧。摆在一个个向内凹陷进去的石头方格里。
不约而同,张渡年和周行木的脑海中都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谁——
是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