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邪四相》白帝朝君

32、子时其二 五戒

　　白家有很多小孩子。其他的小孩子在推着小木车，给长廊上的人分发着茶水和点心。
　　走进花园中，张渡年简单看了一圈，目测到场的有一百多人。
　　白陌楚带他们进去，说了一声：“玄明门，一绝张玄明，门下张渡年已到会议。”
　　张玄明拉着张渡年在观主面前单膝下跪给观主请安。观主点点头。之后，有孩童走过来领着两人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坐下。
　　人到齐得差不多了。白陌楚开始向观主点一下到场的九个绝。
　　“玉善门，一绝许莲，已到会议。”
　　“百道门，一绝唐莫山，已到会议。”
　　“逢骨门，一绝周行木，已到会议。”
　　“重生门，一绝慕承恩，已到会议。”
　　“惊雷门，一绝游吾，已到会议。”
　　“银弦门，一绝沈复文，已到会议。”
　　“青龙门，一绝赵城秋，已到会议。”
　　“玄明门，一绝张玄明，已到会议。”
　　白陌楚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火拳门，一绝李随百，未到会议。”
　　“我在这儿啊——”
　　外头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男音高喊声。
　　“我靠，这里跟迷宫一样，这么难找啊……”李随百几大步踏进来，缓了缓气息，在观主面前单膝跪下来，“观主好！”
　　观主微笑着点点头。孩童领着他坐下。位置刚好在张渡年的旁边。
　　张渡年好奇问他：“李随百，你怎么来这么晚？”
　　“你不知道我路上有多倒霉啊兄弟，”李随百也是被自己的倒霉体质气笑了，“我刚出门，走在巷子里就被楼上的人泼了一身水！然后我回去换了身衣服，半路上打了个车，结果出了车祸！虽然人没事但是事故处理了一个时辰！我着急赶来会议呢，就赔了对方钱就去坐公交车，我想我坐公共交通老天爷总不能还拦着我吧……没想到走山道的路上，车被打劫了。那帮龟孙子劫匪！老子揍了他们一顿都老实了！我报了警让警察把他们带走，然后警察叔叔知道我悲惨的遭遇，好心地把我送来这里的哈哈！这年头还是警察靠谱啊！”
　　张渡年汗额，心想这人也太倒霉了吧。
　　“九绝都到场了，会议正式开始。”白无乘说，“观主大人，请。”
　　观主坐在花园中，说：“好久不见，我的孩子们。距离上一次看到你们聚在一起，还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要踏上一条不归途。在此，愿与诸位再相见。”
　　他这一番话让张渡年一阵心悸，他看向身旁的张玄明。张玄明表情严肃，对观主的话没有反驳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愿再相见”？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张渡年的脑海，让他后背发凉。他现在看着在场的人，感觉像是在看着一群死士。
　　观主示意白无乘继续。
　　白无乘说：“这次的目标已经确定位置。全体目标是斩杀尽邪神蛊目。蛊目邪神在胡隆城。那是一座真正的鬼城。邪神蛊目身上有三相，分别是仙相、魔相和鬼相。到时候我会发信息提醒各位战局情况。此次下洞点一共有九个。分别分布在鬼城的西南门无缺门、正西门回龙门、西北门似海门、东南门山岗门、正东门惑爱门、东北门慈悲门、正北门疴恙门、正南门迂回门和主城门胡隆门。主城门在胡隆城正南方向，是内置城门。以上九个下洞点，在坐观行是完全公开的。也就意味着，此次行动中，诸位在胡隆城中除了会遇见斩邪同志，诸位还会遇见医疗队的人、赏金盗贼和赏金猎人，以及十二时辰的人与拍卖行的人。记住——拦截斩邪者，格杀勿论！”
　　“是！”全场的斩邪者齐声回道。
　　孩童们在白无乘说话的时候，有条不絮地把手中的牌子交给九个绝。牌子上刻的是城门的方位与名字。
　　交给张玄明的，是主城门胡隆门。
　　还会有人拦截斩邪工作吗？张渡年看着牌子心有疑惑。
　　“这次斩杀蛊目邪神的行动，领门是玄明门和逢骨门，领战的绝是张玄明和周行木。辅门为玉善门、重生门、银弦门、青龙门、百道门、惊雷门和火拳门。为了辅佐领门顺利与蛊目交锋，诸位辅门要做好拦住其他可能出现的扰局的邪神。拦截任务分配如下：重生门和青龙门，负责拦截邪神厌神；玉善门负责拦截玉善神；惊雷门负责拦截银月神；银弦门和百道门负责拦截玲珑神；火拳门负责鸟尊神。”
　　“玉善百面，玲珑千孔，鸟尊半面，蛊目无目，厌三头，银月悲苦笑。一旦下洞，诸位要小心，愿你们平安回来。”
　　白无乘说完，白家孩童向各位分发了这次行动任务的通信机。那是一个银色的小型翻盖手机样式的机子。翻开来的屏幕是绿色的，很小一个，按键也很少，像是一种古早的游戏机。
　　张渡年听见身后坐着的唐小丫小声嘟囔一声：“好low的玩意儿啊。爷爷你就不能跟上一下时代的审美步伐吗？”
　　“嗷哧——”唐小丫被老爷子敲了一杆子。
　　老爷子说：“你懂个屁。”
　　会议上白无乘又嘱咐了一些事情。会议结束之后，大家散场。
　　白陌楚走到了张家二人面前，看向张渡年，说：“请跟我来。”
　　张渡年不明所以，看了一眼二叔。此时正好白无乘有事要找二叔。
　　“小五，你跟着陌楚小姐先离开这里吧。”二叔说。
　　张渡年跟着她走。然而，白陌楚并没有带着他出府邸，而是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卧室。这间卧室一屋子都是古色古香的老古董。床也是木质的那种古式的床榻。
　　卧室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他竟是观主！
　　张渡年下意识地越过重重窗户看到了花园亭子中坐着的观主，又回过头来看着床榻上病弱地躺着的观主。
　　怎么会出现两个观主？
　　观主轻轻笑起来，朝着张渡年招招手，示意他过去：“来坐吧，孩子。”
　　白陌楚扶着观主坐起身来，让他轻轻地靠在床头。观主似乎是看出了张渡年的惊疑，指着花园中的观主，笑道：“你看。”
　　只见他就这么轻轻一指，花园中的那个“观主”如烟雾般身躯消散而去。
　　“这是仙相的本事。”观主笑道，“你已经见识过了吧？”
　　见识过了？
　　张渡年看着白色的烟雾，他突然想起来了双喜仙。
　　当时的轿子里有一个双喜仙，轿子外还有一个双喜仙！这都是白色的虚影！听王胖子说，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幻体？
　　观主说：“仙魔佛鬼四相，拥有相骨数量越多，本事就越强。道邪四相，大邪神三相，小邪神双相，下面就是纯相者。观内修仙修道之人，以前大多数是修的纯仙相和纯佛相，也是为了延年益寿、强健体魄。自从道邪作乱后，道观与庙宇都变了……咳咳，原本应是道正的天下。我活了几百年，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
　　“观主大人，请您不要这么说。”白陌楚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息。
　　“张小五啊，”观主牵住张渡年的手，“破局的关键，就在你的身上。”
　　张渡年问：“观主大人，你这么说，难道是因为张九闻在我体内，我可以读取到邪神的记忆，从而抓住破局的办法吗？”
　　观主温和地笑着：“不仅是这样，你还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你，你要保重好身体啊。现在在他眼中，你像个蝼蚁一样微不足道，但是经此一战，他就会容不得你这粒沙子。”
　　张渡年错愕：“观主大人，你说的‘他’是谁？”
　　观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用动作示意他伸出左手。张渡年伸出手，左手手心中是那个眼缝。
　　“我在冥婚山，意识断崖了很久，醒来时候就出现在双喜仙的轿子前。听王胖子他们说，我当时被张九闻占据了身体，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攻击双喜仙……观主大人，我想我没有办法做到你之前说的那样——去时刻去记住我是谁，控制好自己的行为！我担心我继续跟着二叔他们，会害了他们……”张渡年说。
　　观主轻笑着闭上双眸。白陌楚像是知道他的意思一样，从卧室里的书阁上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锦盒，里面是五枚环状戒指，它们材质各自不一，不过颜色都是暗淡的银灰色。
　　白陌楚将盒中戒指展示在张渡年面前。这动作像是示意他戴上。
　　张渡年问：“这是什么？”
　　白陌楚说：“这是宝器‘五戒’，可以束缚住你体内的邪祟。张九闻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绝不会轻易地现身触碰它们。”
　　张渡年取出其中一枚戒指放在手中看。上面内侧刻着细小的铭文。这些铭文是卯纂体字，分辨来应该是刻着“杀戒”二字。
　　“这五戒，正是道家五戒，分别是杀戒、盗戒、淫戒、酒戒和妄语戒。”白陌楚说，“张九闻是道观弟子，这五戒可以束缚住他的行为。不杀生，不盗不淫，禁酒止语。如果他现身占据你的身体，只要他看到这五戒，五戒就会拉回你的意识。”
　　听闻此话，张渡年当即要将戒指戴在左手的手指上。白陌楚连忙拦住了他，提醒他道：“这宝器，一旦戴上，此生就再也摘不下来了。它会与你的□□融为一体。张渡年，你想清楚了吗？”
　　张渡年说：“摘不下来不是正好吗？我还担心它们会被我一不小心弄丢呢！”
　　说完，他把这五枚戒指一一戴在了左手的五根手指上。戒指是活的，刚一戴上手指，它就收缩环圈，刚刚好地卡在手指上。戴完后，张渡年活动左手的五根手指，没有什么感觉，一点重量都没有，像是一团空气一样。
　　下一刻，这五个戒指消失了。张渡年大惊，着急道：“它们怎么消失了？”
　　白陌楚解释道：“五戒还在你的手指上。只不过，五戒束缚的不是你，而是张九闻。所以你是看不到五戒的。只有张九闻现身的时候，五戒才会显形。”
　　五戒显形束缚张九闻，这是在救他张渡年的啊！
　　听完白陌楚的话，张渡年感激地跪在观主面前，给他磕了个头：“谢观主！”
　　“去吧，孩子。你的家人在门外等你。”观主温和地说。
　　白陌楚领着张渡年来到府邸的大门。张玄明正在门口提着剑等着他。
　　二叔看着迟来的张渡年和他身后的白陌楚，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
　　“张小五，我们下山吧。”张玄明说。
　　下山的路上，已然没有别的人在。他们是晚到的，也是晚走的。
　　“二叔，我有一些话想问你……”张渡年看着张玄明走在前面的背影，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