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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亥时其四 安心 ...

  •   看来张九闻说的那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就是九绝会议上的内容。
      张渡年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病房里没有人。他把门关上,坐在了床上,看着窗台上摆放的花。
      浅粉色的大丽花,幽蓝大飞燕,紫罗兰,六月初,小手球,剑兰,洋桔梗,洋杜丹和粉色芍药与雪柳。
      总感觉每次见到观主,都能顺带着看到五颜六色盛开着的花……
      不过,这些花是同一个花期吗?张渡年心中疑惑着。
      二叔说周行木在病房里等着他。病房里没有人啊?难道他藏起来了?
      张渡年打量起病房。能藏人的地方也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衣柜。
      他把衣柜推开,果然——周行木在里面抱着刀睡觉!
      周行木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睡着的?!这么吵,这人居然不醒的?!
      张渡年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他的脸,有些欣慰又有些疑惑:这个家伙怎么在柜子里面能睡这么香?在柜子里睡觉是他的什么古怪的癖好吗?
      正想着,眼前的人一下子睁开了眼,平静地看着他。
      “啊……”被抓包了,张渡年有些尴尬,“你怎么睡在这里啊?那边有陪护床的。”
      周行木回答他:“安心。”
      张渡年问:“为什么感到安心?”
      周行木不回答他,静静地看着他胸口包扎的伤口。
      张渡年注意到了,说:“已经不疼了。我现在好的很。”
      而后,他继续想追问:“你回答我的问题,周行木。你总是神神秘秘的,我真的想多了解你。周行木,我们是朋友对吗?”
      周行木点点头,说:“我们是朋友。”
      张渡年说:“朋友之间就要多了解呀。我问你,你要诚恳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睡在柜子里?”
      周行木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开口解释道:“因为我经常睡在这样的地方,在一面墙的后面,要睡很久很久才能醒来。出来之后,就喜欢这样睡了,会感到安心。”
      “什么?”张渡年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的问题,错愕不已,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地方?什么墙?”
      周行木闭上眼睛,这人居然又睡了!
      他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了。
      张渡年叹了口气,心想看他睡这么香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你先睡,我出去走走。”张渡年说。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来往着背着刀剑的斩邪者们。
      突然,有一个男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拉住了还穿着病服的张渡年,担忧地说道:“同事,要好好躺在病房里养病才行啊。”
      因为一路来用剑的人很少,屈指可数。张渡年下意识地先注意到了他的剑。
      那是一把青龙佩剑。
      “我身体没事的。躺太久了,我想去草坪上走一走。”张渡年说。
      “你说的是院子里的大草地吗?哈哈,那里的阳光很温暖,非常适合晒太阳呢!”男人笑起来,“你认得路吗?我带你过去吧!”
      “不、不用,”张渡年拒绝了,“我知道在哪里的。”
      “好!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男人很是热情,乐于助人,“同事,外面有风,觉得冷就回来吧。我要去204病房探望另一位同事,如果你遇到麻烦需要找人帮忙,可以来找我的!”
      “好……”张渡年点点头。
      他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心想他居然说了和张玄明差不多的话……
      外面冷,就回来。
      张渡年没有多想,按照记忆来到了刚才看到的户外草坪上。他坐在白色的长椅上,看着草地中央那棵参天大树。
      有很多人在这里晒太阳。那个人说得没错,这里的阳光很温暖。
      那棵参天大树他不知道是什么树,不过真的很漂亮。这里的环境真的很美,空气质量也特别好。
      这个地方到底是在哪里呢?
      正想着这事,有人从他身后喊他。
      “张哥!”
      他回头看去,竟然是沈白银和林鸯!
      林鸯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大衣,耳朵上戴着白色的珍珠耳环。雪白红润的气血,微微勾起的唇角。微风吹拂她的发梢,阳光明媚下,她很漂亮,像一只精致的小猫。
      沈白银和林鸯走了过来。他们带了很多的水果和鲜花,是专门来探望他的。
      “张哥!我们知道你醒了之后立刻就来看你了!”沈白银说,“你醒来之后,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张渡年摇摇头,说:“我没事。你呢?我记得你那天脑袋流了血……”
      “我?啊……我就是头晕了一两周,包扎之后养了一两周就好了。多亏了老姐找的医生,那个医生真厉害,妙手回春啊~。”沈白银说。
      林鸯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张渡年:“呐,你的手机!”
      张渡年接了过去。
      “这是本姑奶奶在民宿里捡的。那晚我把整个民宿都包了,所以这手机只有可能是我们几个人的。本姑奶奶就想可能是你的。”林鸯说,“有个人打了很多电话给你,有几十个了!你快回个电话吧!”
      “是啊,我们不知道那个备注是什么意思……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所以我们就赶来看你了。”沈白银说。
      “好啦。我们东西也送到了,你人我们也看了,任务完成,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去忙,拜拜!”林鸯说。
      “什么要紧的事情?是关于九绝会议的事情吗?”张渡年问。
      “你不是才醒来吗?你怎么会知道的?”林鸯惊讶了一秒,随后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也是,你已经是斩邪者了,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奇怪。”
      “九绝会议,它为什么那么重要?”
      沈白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惊讶道:“九绝!可是斩邪行最厉害的九个门的绝啊!他们可是都会到场的!”
      林鸯说:“每次这种会议的召开,都意味着坐观行要发生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件了!”
      “什么大事件?”张渡年问。
      “这个要参会之后才能知道吧?消息还没有那么快流出来。”沈白银叹气道,“要是我也是斩邪者就好了,我也好想见见九位绝啊!”
      “好啦老弟,别愁眉苦脸了,走吧!”林鸯揪着沈白银的耳朵向张渡年告别,“我们先走了,张渡年!不用送了!”
      他们走后,张渡年解锁开手机屏幕。未接电话的备注上显示着那一个符号——
      是一个圆月符号。
      是妹妹林满盈。
      二叔收养小小的林满盈回家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就像是天上温柔的满月,带着月光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这样出现的。
      这些电话都是林满盈打来的。张渡年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林满盈的电话。
      等了没有几秒钟,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女音:“……哥?你现在在哪里?你没事吧?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满盈,我没事。这段时间我和我二叔呆在一块,他教我……他教我做生意。突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本想把这些事情忙碌完之后,再联系你的。”
      随后,张渡年笑着继续道:“你知道的,二叔他一直都很神秘,做着一些神秘兮兮的事情!我这段时间跟着他,也见识到了这些神秘兮兮的事情。”
      “啊?哥,是违法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啊!”
      “哈哈,我知道当然不是。你也不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我好好奇。”
      “额……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哥,我很担心你们。好几周了,你们都没有接听我的电话。你自己也知道这种不回音讯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满盈。”张渡年垂下眼眸,神情有些愧疚,“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回去和你一起过生日好吗?”
      “真的吗?”那头的人明显开心了很多,“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哥!快要到我们共同的生日了……我要做一个很大很漂亮的蛋糕!”
      “哈哈,”张渡年笑起来,“好啊,我们去那家店一起过生日吧?就是你上次说想去的那家店。从玻璃窗外可以看见很美的街景……我都没注意,都到秋天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雀跃声,随后是压抑得不明显的害羞气息:“嘿嘿,谢谢哥!哥最好了!”
      挂断电话之后,张渡年望着草坪中那棵巨树发起了神。
      真相,要不要告诉林满盈呢?
      如果林满盈知道他现在跟着二叔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一定会不放心他,也卷入这些事情当中。
      他不能保证会保护好林满盈。观内世界变化莫测,危险重重,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每次下洞之后会平安出来。上次在弥道子之墓中捡回了一条命,这次又在冥婚山捡回来一条命,之后……
      绝不能告诉她。她是我唯一未涉险的家人。
      这一刻,张渡年有些明白为什么二叔一直以来瞒着他们,并且极力阻止他接触坐观行。
      张渡年整理好纷乱的思绪,站起身来,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漫长的医院长廊中,来来往往那么多披着斗篷遮盖面目的斩邪者,那时他有些理解了他们。
      当你选择这条投身于另一个世界的赌命事业,就注定要将生命置之度外,瞒着珍视的人们,来回两个世界之间。
      等他回到病房,发现周行木已经离开了。恰好此时二叔回来了,两个人开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张渡年从背包里取出手机。他们开车一直到山底下,路过了一个村镇,再开一阵子就到了一个市区。
      他打开手机,定位上显示现在的位置是昆明市。数量巨多的红嘴鸥纷飞而过,景色秀美,阳光明媚得闪眼。
      开进市区之后,二叔接了个电话,脸色顿时严肃了下来。
      “小五,我有点事要赶着去,你买机票先飞回西平可以吗?”二叔说。
      张渡年下意识地问:“什么事情?”
      “……”二叔就知道还有这一关,挠挠头,“是关于青光骨伞的。他的位置,白无乘找到了。我要去跟着白无乘确认一下下洞的点,听他说有几十个可能的下洞点,要一个个排查。你也知道的,白家开路,张家起观,我不去不行。除了我,还有别的张家人也会跟着帮忙,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二叔说完,也把他送到了机场。张渡年还想问些什么,张玄明一脚把他踢下了车,潇洒地比了个手势:“拜~”
      张渡年无语地目送着他驾车离去。他买好了机票之后乘坐飞机,飞机飞了一夜,飞回到了西平市。
      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是一个名叫“东海县”的小县城。他从机场转坐高铁到了小县城的车站,车站外面,林满盈站在风中等着他回来,旁边是一辆放着两个黑色头盔的摩托车。
      他见到了林满盈,看见了林满盈的匆匆忙忙。她那凌乱的长发在风中吹拂得飘舞着,还有那赶着来见他而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面颊。
      “哥!”看见他的那一刻,明显这个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张渡年小跑着过去。
      “风这么大,你穿这么少不冷吗?”他问。
      林满盈傻笑着摇摇头。
      他把自己的厚皮手套脱下来给林满盈戴上。然后给她戴好了头盔。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摩托车在冷风中行驶而过。林满盈戴着头盔坐在后座上。两侧的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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