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蒂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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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莉沉默良久，忽然低下头去又搓了两下衣服，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感慨道：“我只知道……要是阿比盖尔听到你刚才的原话，哪怕约翰不同意，她怕是宁可和他分开，也一定会带着杰克跟你走了。”
“至于我们……”
她顿了顿，视线从薇拉脸上移开，接着和凯伦、玛丽贝斯三个人一起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或心动雀跃或犹豫不决，却最终谁也没先迈出那一步明确表态。
薇拉等了一会儿不见回音也并未急躁或催促，只点点头，理所当然说道：“明白了，毕竟我也不是明天就急着跟达奇闹分家，慢慢想，还有时间。”
一听不用立即做决定，蒂莉看上去无比庆幸大松了一口气，凯伦神情莫测没吱声，这时玛丽贝斯忽然惴惴不安小声发问：“薇拉……其实我想问，你……这件事，亚瑟知道吗？”
薇拉：？
她实打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恍然——合着她们原来是在顾虑这个啊，不过也对，确实呢，只有她自己的视角已知她和亚瑟早就是不可分割的命运共同体，亚瑟·摩根的忠诚已经从达奇那里转移给了她，从更早某个夜晚在月光下的“我选你”，再到不久前同样是被那轮明月照耀见证的交换秘密与彻底坦诚，什么五个格子、治好的肺结核、他是她的同时她也是他的、以及星露谷……所有的一切她们一概不知，在她们眼中大概能看到的只有亚瑟爱着她宠着她，也正因如此一听她说起离开，比起动心和渴望，更先来的反而是恐慌不安：
——什么，你要跑了？还要带着其他女人一起跑？那亚瑟怎么办？怎么想他肯定都是忠于达奇的吧，你这么做——那不是在背叛最爱你的人，要跟他反目成仇吗？！尤其是在他刚不顾一切把你从有钱人那夺回来、恨不得拴腰带上成天走哪带到哪的现在，你要是跑了……卧槽那他不得当场发疯啊！
况且就算那时他也肯定舍不得对你开枪——可我们呢？我们可不想变成你俩你逃我追play的一环、你们夫妻吵架被顺手扫死的背景炮灰npc啊！！！
薇拉：“……”
所以怪不得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吱声，合着全都脑补“跟着薇拉跑了之后被暴怒失去理智的亚瑟·摩根追杀而来”那个场景给彻底吓傻了，她嘴角抽搐着努力收收脑中如脱缰的野马般一发不可收拾的离谱想象，咳嗽一声赶紧补充：“废话，单一个连鸡都打不过的我能成什么事，他才是计划顶梁柱啊。”
同时她还在思考是现在就把“其实不光亚瑟，何西阿也跟我们一伙的”这项重磅筹码现在就放出去、还是一步一步来别一次用尽手牌，却在这时有人陡然应声：
“——那……我、我要跟你走，薇拉！”
听到那道声音，连薇拉都一愣——居然不是来自凯伦，而是玛丽贝斯，正紧张得胸口剧烈起伏简直像随时要呼吸过度晕过去，声音也在颤抖甚至有点哭腔，但字字清晰：
“说实话……我本来也在考虑这件事了，实不相瞒——我开始讨厌达奇了，就在……尤其在他和莫莉关系变差之后，他总是……突然出现在我旁边。”
玛丽贝斯噌一下攥紧了搓衣板上那团湿淋淋的衣服，指甲扭得咯咯作响，有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几个转，却终究耻于出口——比如在最开始她还傻兮兮地曾把这视为一种荣幸，毕竟达奇是领袖，作为男人也算有魅力，讲话也好听风趣，她其实不特别排斥，就算她嫌他年纪太大从未想过真的回应他，也总会不自禁产生一点……虚荣和得意，觉得这是对她魅力的认可，是她的勋章；
可是，当帮派搬到谢迪贝莱，她亲眼看到莫莉的精神状态一天天变差，她也比其他任何人都亲眼目睹着达奇对她和对莫莉的巨大态度差别——一边对她甜言蜜语的同时对莫莉冷嘲热讽弃之敝履，玛丽贝斯感到的再也不是沾沾自喜，而是不寒而栗——
——他现在对她的样子，跟半年前他对莫莉千哄万宠的嘴脸有什么区别？这才过了多久？他以为他是谁，玩腻了就下一个，把这些女人当什么？
终于，玛丽贝斯再也压不住一腔怨愤再次开口，越说越激动：“……之前我还想着忍忍算了，毕竟他是达奇，也不至于真的强迫我什么，只要我保持距离，总有一天他会失去兴趣主动放弃……但现在——我说实话了！我讨厌这样！他让我感到恶心！最早是苏珊，然后安娜贝尔，再是莫莉……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全世界女人都要任着他挑？！还有迈卡！他也做过差不多的事——他们一路货色！而且我亲耳听到过他拿过去的事侮辱阿比盖尔，甚至就当着杰克的面——我想走，我不要留在这种地方了！”
说到这，玛丽贝斯突然起身一脚踢翻了搓衣板，任由那件不知道是哪个臭男人的衬衫随流水漂走，眼圈通红地大口喘息，胸口急促起伏着，像是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蒂莉立即跟着站起搂住了她，凯伦则用了更长时间从她们仨中最文弱温柔的一个居然反而最先爆发这件事中震撼着缓缓接受现实，然后才后知后觉掏了掏口袋，似乎想递过去一张手帕——然而掏出来一看脏兮兮的不成样子，于是眼神飘移假装无事发生立即塞回兜里，只能也跟着拍了拍玛丽贝斯的背。
而玛丽贝斯并没有伏在蒂莉肩头顺势大哭一场，只吸了吸鼻子就迅速平息了情绪，声音断断续续但称得上冷静说道：
“……你还记得吗，薇拉……‘要是帮里由你来管家就好了’，当初我们还住在马掌望台的时候，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薇拉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去瓦伦丁那次回来的马车上嘛，当时还生怕从大叔那走漏消息被人知道了惹麻烦，一群人不约而同拼命互相打掩护来着，而现在玛丽贝斯目光坚定望着她，继续说道：
“现在我要更正一下，实际上我不是期待你取代苏珊，而是取代——你懂的，谁让那个时候的我完全想象不到那一步，总觉得一个女人在帮派里能做到苏珊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那时我根本没想过别的可能……”
“但现在，薇拉——我真心希望那是你。”
“……”
蒂莉和凯伦顿时露出了完全相反的表情——一个简直苦恼得一个头两个大、满脸写着“你们都疯了吗这可是要杀头的啊”；另一个则不嫌事大嘴角越咧越高，一脸梦幻般的表情快乐又飘忽地喃喃着：
“我操，真的假的啊……”
凯伦两眼放空直嘟囔：“我耳朵没出问题吧？那个亚瑟·摩根，准备跟达奇分道扬镳了……？那个亚瑟·摩根？那个跟了达奇二十年的亚瑟·摩根？”
薇拉倒是一派淡定：“虽然还有各种各样复杂的因素，不过简单来说，你们干脆就当他为了爱情要金盆洗手了吧。”
三人：“…………………”
……
与此同时，不远处，藏在一棵粗壮橡树后偷听的亚瑟·摩根和约翰·马斯顿：“…………………”
而看着表情再明显不过一句“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听这个”、一脸升华仿佛大脑皮层都展开了的约翰，亚瑟事到如今那叫一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草啊，他就不该为了偷那个懒想出这种馊主意！本来想着反正小鬼说要在今天策反那几个姑娘，而他正好还犹豫着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让他直接找约翰说“走吧兄弟我们一起去追寻新生活”什么的——想想就鸡皮疙瘩肉麻膈应得要死，于是干脆找借口带过来一起偷听薇拉的动员演讲，寻思蹭个不劳而获……
结果他妈的先是听了个范德林德帮爆改鸭店，又tm听了个金盆洗手！这都什么跟什么，有你这么拉拢人的吗，这个小混蛋脑子到底能不能正常一点？！
亚瑟·摩根咬牙切齿：“我他妈……”
约翰：“……”
迎着旁边人欲言又止复杂万分的眼神，亚瑟瞬间更加火冒三丈，直接恼羞成怒一胳膊肘怼过去：“看个屁啊马斯顿！狗屁爱情狗屁金盆洗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说到这里他自己却猛然噎了一下，然后临时改口：“至少——不是她瞎说的那么简单！”
约翰：“………”
只见马斯顿继续用那种让人发毛的诡异眼神瞅着他，却奇怪的是竟然没第一时间借机痛打落水狗把他从头到脚嘲讽个遍，只沉默良久忽然长长松了口气，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突然略显尴尬把脸侧向一边，才开口说出话：
“……操，那可真是谢天谢地——要是你做到了阿比盖尔盼我盼好几年没做到的事，薇拉勾勾指头你就被迷晕了跟着她跑了，我他妈从此还怎么抬得起头，绝对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了。”
——想象一下，假如余生阿比盖尔将动不动对他指指点点翻旧账，还每次都附带一句“你看看人家亚瑟！”……
救命，他真不如死了算了。
“……”
亚瑟·摩根慢慢转过头用一种死鱼般目光看着他，漠然道：“所以你怎么选，可别假装你没听到，再不动你老婆儿子可要跟人跑了。”
约翰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然后心虚抓了抓后脑勺，声音含糊飘忽：“那她不是也说了……反正又不是明天就分家，还有时间想吗。”
亚瑟面无表情盯着他，眼神充满了明晃晃的鄙视：不只是对约翰，那一刻他也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他曾经也是这样，犹犹豫豫狠不下心，对着年轻时请求他退出帮派的玛丽·吉利斯说“再等等……我放不下他们其他人，不能就这么离开”；后来看着达奇一天天变得越来越不像他，领着帮派自寻死路，心中却仍说“再留留……毕竟那是达奇，我不能背叛”，对命运说“不管了，反正一切又由不得我，走一步算一步吧……”……
于是他就这样一次次拿身不由己当挡箭牌，任由自己仰面朝天顺着河水漂，再然后陡然掉下悬崖瀑布——他死了，接着重生了一次，才终于明白时间从不等人。
因此，看着眼前明显在重复他旧心态的约翰，就像在看着过去的自己，可即便再清楚这么下去的尽头只有悔恨莫及，他也没办法现在就撬开约翰的脑壳，在上面强行刻上一句“我约翰·马斯顿要走”、再塞回脑袋里——他没法替他做决定。
所以，他仅仅能做的只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其中有鄙视焦虑，有感同身受，更有一丝仿佛写着“瞧，连我都已经走出来了，你他妈能不能快点清醒过来，赶紧跟上”、说不出口的期待。
而约翰·马斯顿当然并非什么都感受不到——恰恰相反，他俩之间早已有许多东西即便不用言语也能叫彼此瞬间领悟的默契，因此约翰看了他那张什么都没说但一切都写在脑门儿上的脸才更加恼火炸毛，要不是顾忌着远处几个女人，他差点就直接吼出来，临在舌尖才额角冒着青筋堪堪压住，咬牙切齿恨声：
“……够了，摩根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别拿那副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的脸看我！这是我的事，我他妈自己心里有数！”
对此，亚瑟讥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是。”
说完他就闭嘴不言真的再没任何一句废话，转而把目光投向溪边，徒留约翰对着他的侧脸狂翻白眼，过了会儿也自讨没趣跟着往溪边望去，只听女人们交谈声音再起，蒂莉的叹息幽幽飘来：
“你们这简直是……唉，总之，我得再想想，才能给你答复。”
“当然，请便。”
薇拉爽快点头，倒不如说蒂莉的态度已经比预想中软化许多了——虽说起到破窗效应做了推手的不是凯伦居然是玛丽贝斯令人有些意外，但反正结果上没差，于是接着转向至今唯一还没表态的第三人，问道：“那就差你了凯伦，你怎么想？是跟蒂莉一样还需要时间，还是现在就能决定？”
而凯伦不知何时暗搓搓蹲了回去，正仔仔细细搓洗着手里的东西——不过想也知道绝对不是那么勤奋抓紧一切时间洗男人的臭衣服，而是正在偷摸摸地洗那张刚让她掉链子丢尽脸面的脏手帕，被点名才闻言抬头，却没立刻回答，只眼睛骨碌两圈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眯眼咧嘴一乐：
“我想试试——要是我不说的话，你能猜出来不？”
她的声音带笑尾音上扬，于是薇拉一派理所当然，大手一挥：“行，那我就默认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也不跟你废话了，之后具体安排等通知吧。”
这态度完全称得上敷衍，结果凯伦却眼睛锃亮喜笑颜开，突然“嘿”地一声从水边一跃而起扑过来一把搂住薇拉的脖子，在她肩上留下两个冰凉湿漉漉的手掌印，嬉皮笑脸直撒娇：
“好嘞头儿～不过——有件事打个商量嘛，就是……到时候咱们新的薇拉帮，老大是你老二是摩根，这个没什么争议就不提了，关键是——第三把手让我来当怎么样？”
她眼睛亮亮地盯着薇拉等一个答复，而后者思索片刻，忽然往亚瑟和约翰藏身那棵树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微微一笑：“那行，正好有件事可以当作考验——现在就需要你在爱情和事业中做出选择了，准三当家。”
“就是——西恩。”
听到这个名字的凯伦脸上笑容停顿了一瞬，但也没至于直接消失，只意识到对方不是在玩闹于是眼神渐渐凝重，等她说完：“实际上我们还拿不准要不要吸纳他，你也知道他那张没把门的嘴，而目前预想是留到最后再考虑他……甚至说句难听的，不能排除最后他选择坚守对达奇的忠诚、导致我们得和他对立的可能。”
凯伦的眼尾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依然没插话，近在咫尺的距离使薇拉能够看清她收敛轻佻愈发肃然的表情，薇拉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句比一句掷地有声：
“所以，你能守住秘密吗？假设真到了那种最坏的地步，你能下定决心做个了断吗？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因为你心软提前向他透露了什么导致事情恶化，那你将会被连坐失去跟我们一起离开的资格，更甚至——要真是在你或他的环节掉了链子，害得我们本可以偷偷撤退却不得不和达奇一伙正面交火，那么作为叛徒——不管你们是否故意为之，在交战中必然会被优先击杀，以上这些……你要想好。”
……
河边微风拂动，树木娑娑，万籁俱寂。
蒂莉和玛丽贝斯都惊恐地屏住了呼吸，连偷听的亚瑟和约翰都交换了一个看到彼此震撼于“——她在干什么？这他妈是谈判吗？！怎么会有人在拉拢人家的时候把话说这么难听”的眼神，而作为当事人的两个女人久久针锋相对盯着彼此，然后凯伦表情冷漠渐渐松开薇拉的肩，后退两步低头沉默片刻——突然“哈”一声笑了。
紧接着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几乎像母狼一样闪烁着幽然绿光，语气却轻描淡写，满不在乎甩了甩手腕：
“这样啊，那简单——刚才说是准备最后再通知那家伙，对吧？那就把这事交给我，到时你们该出发出发，我留下来单独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然后给他十秒时间决定——如果成，我和他两匹快马之后追上你们汇合，如果不成……”
她嗤笑一声，耸了耸肩：“哪怕就像你说的最坏结果，那个红毛傻逼坚持忠于他的达奇老大的话——反正那个时候告不告状也已经没意义了，总之到时顺利的话我会一个人脱身去找你们汇合，如果不顺利……那就当我没那福享受新人生好了，反正，就看上帝站不站在我这边了。”
“如何，这个回答满意吗？”
薇拉点头，抬起右手：“很好，欢迎入伙。”
就这样双方顺利达成共识——至于直到最后她们也谁都没提明明还有更简单安全的选择，比如干脆从头到尾都不管西恩之类的，不过既然这个勇敢的姑娘愿意为爱冒些风险，押上的也是她个人安危而非集体存亡，那她也没必要再苦口婆心说那些废话了。
……
再次回到橡树后，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见鬼的表情：
约翰：“……”
亚瑟：“……”
而对亚瑟·摩根来说，被约翰拿“这tm你老婆啊”的震撼眼神盯着固然心里发毛，但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虽然之前在酒馆和何西阿谋划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决定把西恩降档为暂定，但说到底真到最后关头，去说这件事的搞不好还得是他，不过是个早一刀晚一刀的区别而已，因此之后的日子他也偶尔向薇拉抱怨过几句这个事……
结果，现在就眼睁睁看着她丝滑地把西恩这个烫手包袱丢给了凯伦……
“……”
亚瑟·摩根频繁眨着眼侧头躲开约翰的注视，把脸撇向树干那边紧紧盯着树皮上的纹路，像是突然对在那上面爬行的小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唯有上下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实际上的窘迫和动摇。
——他不习惯。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毕竟向来都应该是反过来才对——他明明已经习惯了，他替别人做事、给别人收拾烂摊子，达奇把活丢给他，施特劳斯把债丢给他，帮派其他人把他当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就连旧情遥远到十几年前的玛丽也一次次写信让他帮忙……他大冤种的人设早已经深入人心，连自己都认命了没心情去计较，只麻木默认了每次都把最难啃的部分嚼碎了咽下去，然后转身对那些期待地看着他的人平淡说一句“办妥了”，从来没人在他露出苦恼神色说“这事太难”的时候大发慈悲说“那算了”，只除了……
……
要命，他脸上怎么这么烫，可千万别让该死的马斯顿看见。
万幸以约翰的粗神经显然观察不出这么细腻的东西，也没注意到亚瑟那几秒的走神，他自己的思维也卡在了一个地方只顾着纳闷，摸着鼻子喃喃：“不对，这不合理啊……喂，亚瑟！”
他猛拍了一下亚瑟的肩膀，一点圈子也不兜就直截了当地问：“我刚反应过来一件事——她是不是刚才说‘有钱有门路，能带走许多人’？不是，这tm对吗？你tm到底哪攒来那么多钱？还足够带一堆人走？问题是以前次次打劫上交一半，也从没见你藏着不交啊，你到底——”
一听这个亚瑟瞬间回神，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别扭立即冷脸，挥手打掉了肩上那只约翰的手，附赠一个白眼：“这你别管。”
而那个粗神经的马斯顿就在这时想到什么，紧接着脱口而出：“——该不会又和薇拉有关吧？”
“！”
甚至脑子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亚瑟·摩根的身体就已经先行一步，瞬间一道冷厉甚至含着杀意的眼刀剜过去，紧接着自己都一愣——随即看到约翰那张惊呆愣住的脸更是尴尬得无所适从，俩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僵持良久，直到后知后觉回神的约翰瞪着眼睛长吐一口气，错开目光局促地挠了挠下巴，半哼唧半嘟囔说了一句：
“嗯，那什么……行了，知道了，不能跟任何人说是吧，这种轻重……老子还是懂的。”
薇拉出现在亚瑟身边仅半年多，这么短的时间无声无息积攒起如此大量的财富——用膝盖都想得到那丫头身上必有猫腻，这要是让更多人知道……光一个范德林德帮因她而分裂火并都是轻的，其他帮派、地方势力甚至资本家……啧，不想分一杯羹才怪了。
约翰说完就神情复杂闭上了嘴，迟疑片刻又实在忍不住，宁可冒着被亚瑟·摩根那张淬毒的嘴嫌弃刺两句的风险，也吭哧瘪肚补充道：
“该说不说……所以你真不觉得……她邪门过头了吗？说实话，反正我真不相信真有这样的……‘被上天选中的人’？姑且这么称呼吧——而哪怕真的有这样的存在，真的会选中我们这样的亡命徒……？”
约翰扭头看着亚瑟，表情别扭但可以看出是发自内心毫不作假的担忧：“喂，摩根，你……真能确定她和你一条心吗？”
“——算了，就那么一说，我管不着，反正你自己悠着点。”
上一句还是难掩怀疑，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撇嘴装作若无其事，故作高深朝营地方向努了努嘴：“搞不好现在我们两个在这偷听她都知道——她刚才可是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跟那次勃朗特地盘上一样。”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然而亚瑟·摩根听了始终纹风不动云淡风轻，只轻描淡写纠正了一句：“她的确能知道——但不是‘你和我’。”
约翰一愣，只见亚瑟表情一本正经，甚至不太明显挺了挺胸，正色继续说：“严格来说，在她的感知里别人最多就是个善意和恶意的区别，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是敌是友，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只除了我是与众不同的，也就是说，准确应该是：她知道有‘我和另一个人’在这里听着。”
“……哈？”
约翰几乎用写着“你tm是不是疯癫了”的惊愕眼神瞪着他，亚瑟从容淡定把话说完：“另外再纠正一点——不是她‘选中我们’，也不是什么见鬼的上帝派她来拯救这群走投无路的倒霉蛋——而是她选中了我，要拯救的也只有我，其他人全都是顺带而已，这点麻烦搞清楚，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马斯顿，你这个别人家的人夫——自己有老婆的人，少在那整天研究别人老婆。”
约翰：“。”
约翰：“……………………”
我操，这个死恋爱脑！狗东西，简直没救了！
他深深呼吸以阻止自己别当场跳起来骂人，最后只没好气冒出一句：“……走之前吱一声，我提前准备。”
这时亚瑟正刚随手拂了一下站着不动太久顺着拄在树干上那条手肘爬到他袖子上来的小虫，一听这话顿时眉毛飞挑：“呦呵？这么快想通了？怎么突然不犹豫了？”
约翰不说话，只翻了个又大又圆的白眼，同时心说——废话吗，既然按蒂莉那么笃定的说法，他老婆孩子都要走了他还留个屁，之前没答应那么快只是觉得没面子，其实内心深处已经倾向于亚瑟这边，这下加上那个女人那种诡异存在的话……
——这怎么能放心亚瑟被这个不知道是魔女还是女巫的家伙忽悠拐走，要是哪天她狂性大发，把亚瑟胸口剖开挖心出来吃呢？！不行！他可得跟着盯着，之后有机会还得花点钱，找人用纯银打造几枚左轮子弹留着备用……操，万一真用的上呢！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