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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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前一晚还又灌酒又惹事要死要活、结果才隔一天就屁颠颠把人又接回来了的亚瑟·摩根回到谢迪贝莱，把薇拉抱下马的时候还想着之后人就多了短时间没法随时贴贴抱抱有些遗憾，于是没忍住趁机偷着把脸埋进她肩窝蹭了蹭，才恋恋不舍给人放下——
然后一转身就对上了五步外端着步枪值夜、旁边只有一盏小油灯因此刚才没被发现、正悄无声息直勾勾盯着他俩看了不知多久的西恩。
亚瑟：“……”
西恩：“……”
于是再之后，在亚瑟·摩根怒吼试图封口结果未遂、西恩·麦奎尔先生不辞劳苦飞奔绕营一圈——成功逃脱某人气急败坏追杀以及顺利达成吵醒全员成就之后，今天范德林德帮的起床时间就这么集体性提前了三小时。
在鸡飞狗跳中，谢迪贝莱的前院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前一秒还打着哈欠、后一秒看清被亚瑟紧紧牵着手到现在还不松的那个人是谁于是精神抖擞瞬间清醒的人，这会儿的薇拉则被一群人满脸好奇包围在了院子中央，熄灭的火堆也给重新点起。
这个时间肯定是没早饭的——连皮尔逊自己都刚从睡梦中爬起看热闹，只能随便拆了包饼干填填肚子，再除了漠不关心仍在蒙头睡觉的少数几个，以及昨天才在亚瑟那吃了瘪没脸露面的迈卡，这时看到薇拉回来或欣喜或好奇的其他人也都随手划拉了些罐头面包肉干什么的暂且充饥，重点还是眼巴巴等着能有人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何西阿之外的他们对罗森特事件的内情一无所知，但见到薇拉身上那条一看就价格不低的真丝睡裙，还有她和亚瑟之间明眼人都看出来有什么彻底不一样了的气氛，以及某人昨日傍晚走的时候还是个脏兮兮泥人，这会儿领着姑娘回来了却一身整洁明显精心打扮过，甚至还隐约透着股公孔雀开屏一整个骚哄哄那味儿……
这里没人是傻子，可以说除了小孩杰克以外都能或看出或猜到几分发生了什么，也就导致亚瑟·摩根被一群不怀好意贼兮兮的家伙笑得直发毛，奈何人太多瞪都不知道该先瞪哪一个，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奔着罪魁祸首西恩抛去眼刀，结果被后者嬉皮笑脸吐着舌头藏到了凯伦她们后面，最终因为无法直面几个姑娘促狭的行注目礼又拉不下脸对女人们当场发火，亚瑟黑着脸梗着脖子转向了别处，唯有脚下生了根死活不动，说什么也坚持坐在薇拉身边。
此时的他不好意思和任何一人产生目光交集，更对某道人群中唯一除了调侃外还带着欣慰的目光避之不及——脸上明显一句“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的何西阿正笑眯眯看着两人，嘴角弧度愈发明显。
——果然啊。
何西阿心想：从这小子拿着那张字条来找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最终会变成这个结果了……唔，非要说的话，这反悔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多了。
好在那些家伙嘻嘻哈哈眉来眼去是一回事，最起码迄今为止还没人当面开口打趣挤兑亚瑟·摩根——大概为了不让某人羞愤欲死从而出现暴力事件，他们都默契地只面带诡异的微笑静待有人主动解释，同时女人们还贴心地为衣着单薄直搓手臂和膝盖的薇拉拿来了毯子——结果还没等递到本人手里就被旁边那个胳膊比她长多了的家伙一把抢走抖开，然后从脖子到脚踝仔仔细细给她盖严实了。
“嗨，所以能不能行行好别吊着人胃口，把这么多人都折腾醒了，你们倒是给个说法啊？”
最终还是大咧咧的凯伦先沉不住气打破僵局，于是薇拉扭过头带着“我能讲吗”的表情望向亚瑟，并得到了对方别过脸“随便你看着办”的一声没好气闷哼后，于她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开始讲述——当然是隐去了跳楼私奔和路上坦白秘密的部分，只简化成“亚瑟为了给她更好的未来主动把她送走，然后又因为实在舍不得而反悔，只隔一天就折返回去把她抢回来了”的版本。
但即便只是这样也称得上一段狗血波折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姑娘们越听越是两眼放光心花怒放：要知道她们长久以来一直隐隐担忧着薇拉某天要踩着范德林德帮当跳板步入文明社会、独留她们信赖敬爱的亚瑟再次被抛弃暗自神伤，而显然这次事件说明现实恰恰相反——一个爱她爱到宁愿主动放手、另一个则心甘情愿抛弃都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回到他身边；这是什么，是双向奔赴，是纯到不能再纯的真爱啊！
太好了！她们的亚瑟这次总算没选错人，她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而就在女人们互相交换一个欣慰感动的眼神同时，亚瑟·摩根本人却一丁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脸色始终黑得跟锅底有的一拼——纵使理智上明白两人之间秘密太多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隐瞒，可情感上真亲耳听着自己被描述成了一个颠三倒四想一出是一出的没救恋爱脑也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唯有咬紧牙关强忍羞耻，让脚趾在鞋里抠得鞋垫咯吱直响。
薇拉发现了这群人明显没听够，于是再之后开始给那段飞速快进的剧情斟酌着填充细节，而显然她和亚瑟单独相处时的事是半个字不能吐露的，能选择的范围也自然就只剩罗森特家相关。
就这样，她先讲述了善良温柔真心拿她当领养来的孩子、却注定还是被她偷偷跟男人跑掉给辜负了心意的罗森特夫人，引来了最多愁善感的玛丽贝斯一阵唏嘘；然后又讲起态度古怪的罗森特先生，刚开始薇拉还有所迟疑在措辞上做了保留没全部展开细节，但很快被蒂莉敏锐地觉察什么，当即紧皱着眉追问：
“薇拉，你是不是还隐瞒着什么？你说的那家伙——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不光女人们纷纷提起警戒神情一凛，亚瑟瞬间跟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噌一下转过头紧盯着她，这下搞得本来并不想把这事当众讲的薇拉实在没辙，只能坦白了：
“好吧……我说就是，蒂莉你猜的也没错，那家伙确实是个老色棍来的，和他夫人完全不同——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当成领养的女儿。”
之后薇拉无可奈何再次开始讲述：实际上就在今夜几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她在罗森特宅邸露台上等来了亚瑟之前不久，还发生了这么一段——当时约莫是晚上九点，在浴室洗过澡的她听到有人敲门，而根据昨晚的经验，她理所应当就以为又是罗森特夫人，便根本没多想就去开了门——却不想站在门外的竟然是罗森特先生。
“噢，放心，我没吃到什么亏。”
薇拉赶紧先说最终结论，然后对脸色大变的一群人摆摆手，再顺带拽了拽要是再不拦着恐怕就要不听下文直接站起奔向拴马桩的亚瑟的袖子——这家伙手都摸到枪套上去了，薇拉加速讲述：一看来的不是罗森特夫人，她虽然感到意外但秒反应过来，立即主动向前迈出脚步走到门外，完全没给罗森特先生进卧室的机会，从而形成两人都站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的场面，而非让他有机会与她在密闭空间独处。
而现实很快就证明了薇拉的防备和预感都不是空穴来风——罗森特先生显然对她严防死守的应对态度感到不快——尽管他飞快掩饰住但还是泄露了蛛丝马迹，而就在薇拉都把抗拒和戒备表现得如此明显之后，他还是不依不饶停留在她的门前磨磨唧唧，跟她东拉西扯讲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比如什么“关心一下她在这个家适应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的日用品”，还提起了关于她的上学安排，并“好心”提到那所中学的邻街就另有一处他名下的住宅，等她去上学就可以搬过去单独住在那里，从而免了每日花时间通勤云云……
除此之外，他还模棱两可暗示了——如果她肯自己去说服罗森特夫人想搬出去独自住进那栋学校旁的房子，那么他或许就可以给她更好的、甚至远超过一个“领养女儿”应有的待遇：比如和他妻子同档的生活水准，顶级裁缝订制的衣物、闪亮名贵的珠宝首饰；再比如一辆专属于她的、配有二十四小时随时恭候马夫和随从的豪华马车……以及她想要的其他东西，他都可以为她安排——只要不被他妻子知晓。
也就是说讲到这里，真相早已显而易见——实际上，一直在怀念那个早逝女孩艾米丽的只有她可怜的母亲，只有母亲才会对一体同心血脉相连了十个月的孩子在十多年后仍念念不忘，而为生育从没付出过什么牺牲、因此也觉得不痛不痒轻描淡写的男人早就遗忘了那个孩子，在罗森特夫人眼中薇拉是艾米丽的影子，可在罗森特先生眼里——这完全是年轻稚嫩版本的他夫人啊，也就是说在看到薇拉第一眼那时他心中升起的就从来不是怀念，而是色欲熏心。
不过，当然了——他爱他的妻子，从过去到现在，并有信心将来也如此——他可是向来为自己供养保护了一个女人直到四十岁还留存着天真纯洁的心性引以为豪，这意味着他能力出众堪比帝王，才能拥有这样纯净如精灵般的王后；但同时这一点也不耽误皇帝对年轻鲜嫩的少女起兴，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也是翘楚：至少他会做好措施不让任何一个年轻女人怀孕，绝不让他心爱的唯一妻子地位动摇，甚至不在乎她已不可能为他诞下子嗣，他也从来都不想要安娜以外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这个家会一直幸福下去……啊，他可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也就是说，那家伙打的算盘就是想把我和他妻子隔开，他就可以同时得到一个名义上的养女和一个实质上的情妇。”
薇拉无精打采恹恹说着，听众们则急得直瞪眼睛，凯伦突然忍无可忍一拍大腿：“操他妈的这坨狗屎——咳，我是说，然后呢？”
薇拉无聊地直挠鼻子——顺带又给某只满脸震撼悔恨莫及、同时还躁动不安狂溢杀气的金毛大熊顺了顺毛以示安抚，才接着讲：“然后啊，然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被那家伙会错了意以为我对那些条件心动了，就忽然凑上来靠近我……”
说到这，她手上顿时加快了给熊捋毛的速度使劲摸两下，确认给安抚住某人不会突然跳起来急吼吼冲出去杀人，才继续说道：“……我就一巴掌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并且后退往后躲，就这么一直退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用梳子——噢之前敲门的时候我刚好在梳头，就干脆用那把顺手拿着的梳子当门闩，从室外把门闸上了，至于再然后就是亚瑟来了……后面就不用再讲一遍了吧。”
“老天，谢天谢地。”
蒂莉刚听到她为反抗一巴掌打掉了罗森特的手那时还紧张地睁圆了眼睛，直到后面一听亚瑟出现才松了口气，却仍是心有余悸略显责备：“好吧，幸亏你运气好……但你也实在不该在那种情况激怒他，要是那时候亚瑟没及时赶来，那你不就——”
薇拉知道理亏般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心里却在想：她当然才不是突然变得胆肥莽撞，以及那阵被罗森特先生误以为动心的沉默也另有隐情，真相就是——实际上她是在那一瞬在地图里突然看到那个醒目的蓝点来到了这片街区，这才之后变得有恃无恐，否则即使要逃她也不会往露台方向去，而是直奔罗森特夫人附近了。
正因如此，当时罗森特先生隔着玻璃门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简直无语到差点笑出声，十有八九想着“果然还是个小孩呢，还躲露台，可别笑死人了，只要她还住在这个家又能躲到哪去？再说他还要脸呢，妻子也在另一个房间，他又不可能当众强迫她什么，搞这幅样子给谁看”之类的，再之后便轻松愉悦转身离去不再管她——却无论如何没料到因此给了她在露台上留足了独处等待的时间，直到等来个“拐跑少女的野男人”。
而就在下一刻，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隐忍许久、此刻终于忍无可忍的“野男人”顿时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这些——这些你应该早就先跟我说！为什么——为什么回来一整路上都一个字没提？！”
他的怒喝几乎震得柴堆里的火星都跳了一跳，灼灼燃烧般的蓝绿色眼睛急切又恼怒还带着些后怕恶狠狠瞪着她，他真是气炸了——之前某人还一本正经给他立规矩“以后有话直说禁止藏着”，合着是双标啊！也就是说她信誓旦旦说那些的时候，心里就藏着这么大一件事不告诉他——混蛋小鬼！
面对他足以吓哭人类幼崽的怒容，薇拉却丁点儿也没害怕只一派坦然，轻描淡写平淡答道：“当然是不想你听完立刻就骑马折返回去入室杀人，然后我们俩就得在身后追着几十个向我们开枪的警察的情况下逃跑了啊。”
亚瑟：“……”好吧，确实。
他想了想却又不服气试图反驳——比如至少说点什么“我又没蠢到那份上，我当然会先把你安置好再折回去动手”之类的，就听薇拉突然又补了一句：“况且真的闹大的话，有件事情恐怕就要提前暴露了。”
亚瑟眨了一下眼：“……暴露什么？”
薇拉这次却没理他，而是忽然转头将视线越过众人，眯着眼用极差的视力费半天劲，才找到了坐的最远那个应该属于何西阿的轮廓。
“就是说——虽然现在知道了所谓什么让我侦查都是有人故意扔掉我的骗局，但从前何西阿教我草药的时候顺带聊过几句……比如什么有钱人家里好东西大致都藏在某几个固定地方的规律之类的，以及玛丽贝斯也提到过怎么下手会更轻松，然后就……嗯，其实那个露台除了走廊之外还有几扇通往别处的门来着，于是再之后，我就……顺便去拿了个这个。”
她说着，同时把手伸进睡裙侧边一个剪裁隐蔽的口袋，拿出一样东西。
而下一刻定睛看清那是什么，众人几乎无不倒吸一口气——无论是柴堆的火光还是天上的月光星光都仿佛在这一瞬被吸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将目光集中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那是一只蝴蝶造型的胸针，主石是一颗具有丝绒感的矢车菊蓝宝石，个头大得几乎不像一件首饰该有的尺寸，完美无瑕的切割面正在火光照射下折射出清澈鲜艳的明亮正蓝色，像是在其中封存了一小块切下来的雨后晴空；周围的蝴蝶翅膀则密密麻麻嵌满了钻石，每一颗都在她掌心里随着呼吸轻微变换角度而不停闪烁，折射着细碎而璀璨的光芒，远望简直像是抓了一把碎星在手里。
这可跟平日范德林德帮在行动中得到的那些赃物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像他们抢来的无非是路人的随身首饰，或顶多藏在行李里作为某人全部身家的一整盒珠宝，像这样收藏品级别的根本是摸都没摸过——保守估计这玩意儿价值不会低于上千美元，即便倒给黑市销赃要折价一半，也仍是一笔不菲财富——都抵得上帮派进行一次中上规模的抢劫了！
如果说再之前的范德林德帮众人还是抱着围观亚瑟·摩根的恋爱闹剧而幸灾乐祸聚集起来，在这一刻也都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撼惊叹，却唯有亚瑟一人困惑但不露痕迹悄悄看了薇拉一眼：
自然，他毫不怀疑她能用那身神奇的感知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偷走这玩意儿，可是像这样刮地皮得来的战利品不是向来都由他们俩私下偷偷卖钱攒了起来吗——尤其在他们星露谷计划前夕正是最需要钱之际，她为什么要把这么值钱个东西的存在公开在众人眼前，而不是回来路上就直接塞进他手里？
不过紧接着，亚瑟就虽然满腹不解但出于对她的信任果断压下疑虑，在心里摇了摇头：想不通，但算了——反正小鬼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他就别跟着瞎掺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