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镖客2）重生男，穿越女》三途逝川Z

53、第 53 章 薇拉被

　　薇拉被撵下楼的时候，院子里稀稀落落只散着几个人，正在擦桌子的基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她于是松口气，接着又迅速低下加快了擦的频率努力降低存在感，像是生怕楼里紧接着会冒出个比尔之类的把他拖走，再然后他就成了下一个发出更加凄厉惨叫的倒霉蛋；苏珊正在堆满物资箱的马车上翻找着什么，偶尔听见楼上的动静实在忍不住翻个白眼，头也不抬手上继续干活；施特劳斯同样也是根本不可能参与这种事的人，此时纹风不动翻看着他那本罪恶的账本；再就是整日神志不清恐怕根本没听到最初约翰那声惨叫的斯旺森牧师依然烂泥状瘫在铺位上打盹，时不时咂咂嘴巴，含糊嘟囔一句“威士忌……”之类的。

　　而除此之外没上楼的就只剩下一人——也就是即便有看热闹的心、却更有眼力见自觉不算完全“范德林德帮自己人”于是没去凑那个热闹的约西亚·特里劳尼这会儿正坐在凉亭里抽雪茄，顺带望着宅邸二楼的阳台若有所思。

　　此人是在克莱蒙斯时期被救回来的，那会儿他被赏金猎人抓走差点折磨死，幸好有亚瑟和查尔斯及时赶到把人救下，自那以后特里劳尼就带着家当也搬进了范德林德帮营地，从此过上一种两头跑的双面人生，在城里是体面的有老婆孩子的中产家庭，家里有壁炉有软床有热饭；城外则是跟一群恶贯满盈的亡命徒一起厮混，在沼泽地里跟莱莫恩掠夺者还有鳄鱼抢地盘。

　　特里劳尼已经自认很擅长在这两种生活之间切换，但无论多少次都不得不承认这种现状让他永远也无法真正开心，而在少有得以独处、可以暂时不用带上那张八面玲珑嬉皮笑脸面具的时候他也会时而显得深沉呆滞——但紧接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的特里劳尼就瞬间重提戒备换上笑脸，扭头一看到来人虽然略感惊讶，不过手上已经先于意识立即作出行动，很有绅士风度地把雪茄戳在一旁熄灭，还夸张地摆了几下手似乎试图让气味更快消散，整个人明显端起一副对待重要人物的迎合感，甚至有点尊敬——要知道就算他再怎么有油滑，整个范德林德帮真正能让他提起十分精神来演的对象也并不多。

　　薇拉就在他夸张的迎接姿态下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了凉亭里，并刚踏进来就眉头一皱捏起鼻子，刚要退出去却紧接着眯眼一看到对方是谁后迟疑没动，这时特里劳尼一派郑重起身抬了抬帽檐，姿态里带着一种他惯有的介于真诚和表演之间的郑重略略一欠身，轻快说道：“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薇拉小姐。”

　　“……唔，不用谢。”

　　薇拉捏着鼻子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也好像完全没这样做很得罪人的自觉，好在特里劳尼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没放在心上，想了想干脆做了个“请移步”的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出去说。

　　两人一同走向谢迪贝莱后院那片无人的空地，而薇拉也在离开亭子后总算放下了捏鼻子的手，声音恢复平常补上一句：“我说过了，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是昨天在百货商场里她就对他说过一次的话，当时她用最短的时间在他妻子面前编了一个关于金矿勘探、吃空饷的主管和“她可爱死了”的保镖情人的故事，帮他力挽狂澜圆回了那个差点被亚瑟·摩根一嗓子嚎没了的体面家庭幻象，她当时所谓的“礼尚往来”指的是他们即兴演的那一出“特里劳尼介绍了亚瑟给她当保镖，她十分满意这个男人壮实的身板子于是顺便还了他一个人情”，而实际上特里劳尼心知肚明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上次帮你忽悠了你老婆，不要忘记你欠我一次”。

　　以特里劳尼的上道哪可能听不出她什么意思，当即往前跨了一大步然后转过身摘下帽子，鞠躬鞠得比之前那一次更低：“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那就好。”薇拉连客气都不跟他意思意思客气一下，径自满意点头：“不过不是现在，是在假如说的将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略微皱眉像在斟酌措辞，特里劳尼却忽然没由来升起一股直觉——有种预感他即将听到什么不该被大于两人听到的话题，顿时下意识警觉地四下巡视了一圈，确认没第三人跟过来在听他们交谈，只听薇拉已再次开口：

　　“只是一个预想，姑且请你先听听看——假如未来有一天，当我需要一个了解文明世界一切的人帮忙引路疏通，比如我要买一块地盖一座房，以及合法经营点什么的时候，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和资质之类的……希望那时候能得到你的帮助替我把关，好让我不至于被那些势利眼坑得太惨。”

　　“啊，这……”

　　特里劳尼听得眼珠子直转，脑子也一刻不停更快地运转，稍微分析一下上下文都能得出结论——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性都在尖叫这个话题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怎么想都和范德林德帮契合度极低，但为了人身安全还是不得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图把走向往较为安全但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的那个方向试探：

　　特里劳尼小胡子微颤挤出一个勉强开朗的笑，把帽子无意识戴上又摘下来折腾了两个来回——这也暴露了他此刻十分紧张，舔舔嘴唇连忙说道：“噢、噢请别误会，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有点惊讶……这件事……听起来说的应该是达奇口中要带整个帮派去大溪地的那件事吧？可本人……如你所见，我不能——也完全不想离开这个国家，所以到时……这就，呃……”

　　如果真有一天范帮全员出海离开这个国家，那他的选择也只有挥挥手帕跟这伙合作了多次的老伙计果断告别这一选项——他老婆孩子都在美国，他怎么可能跟着帮派去什么海外小岛种芒果？

　　当然，这甚至已经是他在打诨插科把话往安全方向引的结果了，特里劳尼情不自禁冷汗直流：他当然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姑娘说的绝对不是达奇口中那座天堂岛——如果真是等这群人去了大溪地关于合法性之类事务处理的问题，为什么不是达奇自己或者何西阿来咨询他，怎么可能轮得到这么一个小丫头出面？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指向一个让他心里发毛的可能——亲爱的小姐，你对帮派有二心那是你的事，可千万别扯上我啊！

　　然而薇拉下一句就轻描淡写给他脑子里所有侥幸判定了死刑：“不是那座岛。”

　　“况且。”她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眉毛一挑：“别人也就算了，我怎么不信你会真打心眼里觉得达奇嘴里那个大溪地计划能成呢？”

　　特里劳尼：“……”

　　实锤了。

　　他的表情只能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

　　——有些事觉得是一方面，但真的不能往外说啊你明不明白啊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知不知道但凡这段对话被达奇身边某些激进分子听去，只怕下一秒就得有两颗子弹从哪飞过来——你死了都是密谋叛逃是活该，我死得才是真的冤啊！

　　特里劳尼情不自禁退了一步——他现在是真的想不顾一切什么礼貌面子当场逃跑了，薇拉看他这个反应疑惑地歪了歪头，接着顺着他面向的方向扭头看到了谢迪贝莱那栋破宅子，才“噢”了一声了悟：

　　“哦，达奇还有其他人都还在楼上被亚瑟吸引了注意力，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呢，况且我也没冒着被突然爆头的风险来跟你说这个的意义啊，既然敢说肯定是确保安全的，至少这个请放心。”

　　特里劳尼眨了眨眼，跟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看了她半晌，然后咽了口唾沫，表情越发梦幻迷茫，然后越想越瞳孔地震，久久无法平复。

　　这件事在薇拉角度其实再简单不过，就像和基兰密谈那次一样，对一个脑子里有实时地图的人来说，想保证谈话不被偷听那简直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不过了，可在不知道超能力存在的特里劳尼眼里想把这件事合理化，就必然会经历这样一个推导过程：

　　她那么肯定达奇还在楼上听不到他俩+那群人被亚瑟吸引了注意力→亚瑟·摩根要么是帮她的，要么也被她算计了→清晨那场闹剧是她一手策划的→就为了这一刻两人得以秘密谈话→自己也被算计了

　　特里劳尼：“……”

　　就这么云淡风轻安排明白了一切是吗我的女士，这是何等运筹帷幄的怪物啊，请问您这尊大佛留在朝不保夕的亡命徒帮派到底是想干啥，图个刺激就是玩儿吗？

　　紧接着吐槽后他又瞬间想起了更多，甚至答案也随之浮出水面：在圣丹尼斯高档商场遇见她和亚瑟的时候，他俩身上的行头……那绝对不是在范德林德帮其他人知晓的情况下买的，更别提连他自己也不曾时常踏入那家高端百货，只有在得了好油水活计、外加为了补偿家人自己一年有三百天不在家的愧疚才偶尔带他们去奢侈消费一次。

　　而昨天遇到那两人的时候……如今回想起来，哪怕演技不输给他的薇拉也就算了，可甚至连亚瑟·摩根呆在那个地方都显得一副习惯了的平常样子——显然他们出入那种文明世界高端场合次数不会少。

　　特里劳尼不知道他们具体去那地方要做什么，但作为职业骗子，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搞不好那两身行头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终点，而是初始筹码，那个脑子里装了太多范德林德帮众人难以想象的东西的姑娘，是在用它们把自己和亚瑟送进一个他们原本不被欢迎的世界，利用着某种他特里劳尼也不知道的渠道，将手里的筹码越积越多……

　　越积越多……直到，有一天彻底脱离这个泥潭。

　　特里劳尼倒吸一口气。

　　得，他全明白了——自己从欠下人情债那一刻就被盯上了，现在债主上门，是在说“我将来会需要你，到时候你别跑”。

　　特里劳尼忽然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倒并非因为害怕……好吧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果然还是那种混合着敬畏和警惕的东西占比绝大多数——这种感觉他以前只在遇到那些真正聪明的人时会偶尔体验到，而范德林德帮在今天之前那肯定是零个人给过他这种感受，就算是达奇与何西阿也从来没有，他顾忌的从来只有这群人腰上别着的那截能夺人性命的金属而非别的，而说到底，如果他真觉得这群人里有人比他更聪明或至少智商相当的话，从一开始他也不会找范德林德帮合作了——在交际牌桌上，武力和脑子这俩，己方总得有个占优吧。

　　而在最初的震撼渐渐过去，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忽然在特里劳尼心中萌发：要是跟她合作的话……会不会有一天能大致摸清她和亚瑟·摩根穿着奢侈衣服逛着高档商场就把钱赚了的路子究竟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或许他也能模仿一二？

　　沉甸甸的金子在幻想中压下来，约西亚·特里劳尼心中的天平即刻倾斜，反正作为一个只有嘴皮子利索脑子灵活、武力上则完全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文明人，被身不由己卷进什么连环套里在他生涯中哪可能是第一次，特里劳尼也不是完全承受不来，而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原则向来是——既然下不了船了的话，那就顺便看看这艘船上有什么好捞的呗。

　　特里劳尼实在无法继续按耐躁动的好奇心，憋不住问出了口：“薇拉小姐，说起来……昨天你和亚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当然没有任何冒昧的意思，您可以选择不回答，但如果您愿意透露一二的话……”

　　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简直心里想什么呼之欲出——他自己也根本没打算藏，倒不如说在一段合作的最开始大家都把自己能掏出什么和想要什么敞开了说亮话才简单高效，他是擅长和稀泥兜圈子不假，但能节约时间和精力的话……为什么不呢？

　　薇拉眨了眨眼：“嗯？你好奇那个啊，其实我们在攒洗白和离开的钱哦。”

　　她就这么把相当于“我要把亚瑟·摩根从达奇身边挖走、而且他本人已经同意将来跟我远走高飞双宿双栖了”的“实话”给端上了桌（亚瑟：屁！我没同意！），还一副好脾气好套话的样子让特里劳尼心花怒放点头如小鸡啄米，却在下一句就硬头撞上一颗钉子：“那个不行，况且就事论事虽然眼下是我在向你求盟，可我也只要了个口头上约定而已吧，严格来说现在仍然是我帮过你你欠我人情、你却还没客观上帮到我什么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索要第二个好处，特里劳尼先生，您怕不是把我当傻子吧？”

　　特里劳尼：“……”

　　他顿了一下，遂即捂脸苦笑：“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有点得意忘形了，请见谅。”

　　至于理论上其实他还有别的选择——那个念头在脑子里刚刚萌芽就被特里劳尼的理智给狠狠掐灭——只说已经知道了薇拉在盘算什么的他其实还可以选择向达奇告发，可是……

　　卧槽，这得是何等的傻叉才会真这么做啊，毁了薇拉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关键更可怕的是：达奇会清算掉薇拉，却不一定舍得清算亚瑟，甚至说哪怕他狠下心清算，以亚瑟·摩根的实力也根本不可能投降等死，而只要他活下来逃出去（这个概率绝对不低，在特里劳尼心里甚至高于达奇活下来的概率），从范德林德帮的第一打手沦为西部最危险的孤狼……那他特里劳尼余生睡觉就最好再也别安心闭眼睛了，因为一切的起始都是来自他告发了那个姑娘，才把亚瑟·摩根从一个潜在的合作者，变成了一个绝对有一天会追杀到他家门口、让他也亲自尝尝痛失所爱什么滋味的复仇煞星。

　　……他只是想趁船卷在漩涡里的时候浑水摸鱼多捞一点是一点，又不是准备把船整个炸了，老天。

　　“人啊，总得给自己盘算点后路……”

　　这时薇拉幽幽的声音响起，特里劳尼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现在他简直听她说什么都感觉话里有话绵里藏针，薇拉抬眼看着他：“特里劳尼先生应该也认同这一点，对吗？”

　　“当然，当然。”

　　特里劳尼额角见汗情不禁擦了一下，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倒不算是完全对黑恶势力低头，这句话单拿出来也确实算得上他认同的原则，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过着两种人生把它们当作互为后路的双面人，只听薇拉又说：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一件事——倘若来日方长，在离了范德林德帮之后我们还能遇上，那时候你还能把我当朋友。”

　　特里劳尼眨了眨眼。

　　他自然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实际上，他几乎不会被“朋友”这种词打动——这个词在骗子那实在太廉价了，他每次出门一趟平均都能对几十个人说这个词，跟散发传单一样不计数量地广撒网式盼着能有几个傻子钻进来给他带来好处，那么薇拉这段话听在特里劳尼耳朵里就被他擅自翻译成了另一番意味：现在你我还不够熟，有达奇在中间拦着也不是我们明着交流合作的好时机，包括你想学的赚钱法子，只有当我确定了自己的安全后，才有可能教给你……

　　再次心跳加速的特里劳尼赶紧晃晃脑袋从妄想中脱离，这次他凝神冷静下来盯着她视力不好但眼神坦然的双眼，并确信这一次他理解的应该是对方的真意，而不是和上半部分一样带着被他深切的渴望给曲解了的内容：

　　从薇拉的眼睛里，他读到她在无声地说：我迟早要离开，我们未来会在文明世界再相遇，到那时候——希望我们的交情可以不因为范德林德帮还是否存在而受到影响，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蛰伏，活下去，洗白——然后在将来光明正大地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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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也成功地在一个骗子心里留下了一个值得记住的约定。

　　于是特里劳尼什么也没再说，他只是重新摘下帽子，脸上没有半点油滑嘻笑地再度对着薇拉深深鞠了一躬，像是认可，又或是祝福：

　　快点成长到自立自强的那一步吧，我年轻的女士，我——期待着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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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拉←只是因为看了查尔斯的胸被某人吃醋撵下楼正好遇见特里劳尼，寻思机会正好就攻略一下，其实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出卖这一可能走向，只是根据玩过的游戏人设理性推测这是个能合作的人，也根本不知道对方擅自脑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以及本质上是被自己幻想的亚瑟黑化if（？）吓住才不敢造次，也是猫假熊威（？）了

　　特里劳尼：（卧槽我被算计了）（卧槽她算计了所有人）（卧槽跟她对着干的话亚瑟摩根会杀我全家）（呜呜呜恐怖如斯）

　　薇拉猫：诶这么顺利，没想到我还有外交官的天赋咧←实际上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新鲜熊毛，每一个和她照面的动物都能闻到摩根熊的信息素直冲天灵盖

　　特里劳尼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