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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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是被一阵奇怪的折腾弄醒的。
她最先感觉到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后脑勺下面动个不停，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发现亚瑟已经无声无息在没吵醒她的前提下起床穿戴整齐了，这一点跟以往数以百计的早晨一样，只是唯独这次他没立刻离开留她自己安稳睡懒觉，而是来到床边伸了一条胳膊在她枕下掏啊掏，然而可惜的是这又不是什么高级羽绒枕，而是连棉花都只有被压实了的薄薄一层，剩下的高度则靠装满旧衣服凑足把脑袋垫高——甚至还只有她这只枕头是多塞了柔软布料的特殊待遇，像亚瑟自己从来都是随便凑合，别说没枕头，作为亡命徒他就是坐着靠墙都能睡着。
因此底下多了只动来动去的手哪可能不吵醒人，就导致虽然已经很收敛动静但还是被后脑勺异样弄醒的薇拉哼唧两声以示询问，而见她反正已经醒了的亚瑟当即彻底放开，干脆把她整个人扒拉得侧过去大张旗鼓在她之前平躺的枕下和被窝里一通翻找，直到抓起那个被体温一宿捂得温热的金属板，才掂了掂“嗯”一声满意了，随即轻手轻脚把她摆弄回平躺，还给盖回了被子：
“没事，睡你的。”
“……你拿它要干嘛？”
迎着她困惑又迷糊的注视，亚瑟·摩根意外地显得心情不错，甚至嘴角噙着抹兴奋的坏笑，蓝眼睛里闪着一点平时很少见到的顽劣光芒，还一反常态揉了把她蓬乱的发顶，粗粝的指腹搓得她几绺头发立刻不听话翘了起来：
“去报仇。”
薇拉：……？
她疑惑地眨眼看着亚瑟攥着筋膜刀离去的背影——显然从那个铁片子没往她身上招呼、自己还好端端躺在这里就说明“报仇”的对象肯定不是她，可是……也没第二个人用那玩意折腾过他了啊？
可惜的是这点好奇心并没没能击败薇拉的瞌睡虫，就在她再次迷糊即将陷入睡梦之际，只听隔壁响起约翰·马斯顿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亚瑟·摩根我草泥马！！嗷——！！”
薇拉：“……”
这次她不得不起床了，举着眼镜一推门就看到了一幅这样的景象：只见亚瑟和约翰在走廊上扭打成一团，而后者相比略显精瘦的体格显然抵不过前者熊一样的力量，正被反剪了胳膊从背后死死按住压在地板上徒劳直蹬腿儿，甚至亚瑟·摩根还有余力空出一只手，正在把约翰上半身仅有的一件破旧暗红色衬衫顺着领子往下扒……
薇拉：“……”
……该怎么说呢，真是一幅让亚瑟摩根公公狂喜嬷嬷落泪的景象啊……顺带一说她前世可是铁血瑟嬷来的，认知里这种场景怎么也都该他才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比如什么亚瑟被各种人按在墙上/马背上/帐篷里/树根底下之类的……没想到真正的亚瑟·摩根原来是攻来的吗，那她从前看了那么多的all瑟文学算什么，这不对，肯定不对啊！！
但好在接下来并没有发生让薇拉更加惊悚的画面，约翰的衣服只被扒到露出后颈就没再继续，正在她瞳孔跟着三观地震之际，只见亚瑟面带角力间额头青筋迸起显得有些狰狞的邪笑，手里拿起筋膜刀就仿照昨晚他自己遭受的那样，稳准狠照着约翰同样积累疲劳纠结成块的斜方肌一刮——
约翰：“嗷嗷——！！！”
薇拉：“……”
原来如此，报仇是这个意思啊……等于一半是出于对自己遭受这一切的泄愤，另一半则是以最高效率向旁人澄清自己昨晚发出的惨叫是怎么回事，首先大前提是亚瑟对她下不去手，而当时门外那三个人里拿谁杀鸡儆猴也不是没讲究——抓达奇那是犯上，抓凯伦那是刷流氓，肯定都不行，那结果确实只剩了倒霉的酱马一个选择，此人拿来开刀示众从哪个角度都是最合适来着……
她复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对面那扇卧室门旁倚着门框嘴角抽搐的阿比盖尔脸上，对方耸了耸肩明显不准备多管闲事，接着就牵着一脸好奇且毫无惧色的杰克回屋关门了——显然对亚瑟极高的信任度让这母子俩就算亲眼目睹老公/老爸被按在地上发出哀嚎她们也不认为这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况且对约翰来说被亚瑟抓着虐已经够丢人了，要是还需要自己女人哭着嚷着冲上去把他救出来……简直是双重羞辱，约翰·马斯顿会不想活了的。
而约翰接二连三的惨叫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闻风上楼围观，亚瑟·摩根则在约翰的挣扎和骂娘声中淡定向众人解释这是一种新型的疗愈手段，眼下有点疼但是之后身体会变轻松，昨晚他已经试过了确实有好处，所以今早迫不及待来跟亲爱的马斯顿第一个分享——
“好你*！分享你*^#！！滚蛋啊放开老子——”
而等亚瑟看澄清效果差不多达到了放开他，捕猎食肉动物一样的目光立刻扫向围观人群：瞄了一眼达奇随即移开、毫无停留越过何西阿的一身老骨头和全员女性，最后落在了——
“就你吧蓝尼，过来试试，再下一个是西恩。”
蓝尼：“……”
西恩：“……”
专欺负岁数小的是吧！亚瑟摩根你要脸不要？！
老实说要是还在上辈子，或许亚瑟还真有胆趁机跟达奇闹上一闹——既像兄弟也像父子那种男人间没大没小的野蛮互动，早年那时的达奇也会嘴上骂骂咧咧还给他仅象征意义不痛不痒的两拳，脸上却是笑着的。
但换了现在这个早就对达奇·范德林德彻底心死的亚瑟·摩根就没半点可能了，如今的他不往达奇身上打主意的原因恐怕跟他不选迈卡的理由如出一辙——看见就烦，谁要带你玩啊。
而他的略过在此时达奇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他们这位帮派首领正抱臂站在人群最前，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看着那个被他养大的金发男人挨个收拾几个小年轻——
——此人还沾沾自喜呢认为亚瑟终于学会了怎么“尊敬地对待首领”而不是“跟养父没大没小”，找人欺负也专门去挑约翰蓝尼西恩这些资历更浅的年轻人，感慨着他家莽了二十年的傻小子终于懂了什么叫分寸什么叫阶级，甚至感到几分欣慰，毕竟他花了这么多年试图将“近乎完美”但说到底还“不是完全完美”的亚瑟塑造成百分百合他心意的副手，而直到今天早上这个目标似乎突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他的亚瑟在一次玩闹上头却依然克制而清醒的选择间，证明了他终于懂得了在这里谁是老大。
而达奇·范德林德永远不会知道这实际上恰恰才是亚瑟·摩根对他做过的最残忍的事，完全不懂“不跟你玩了”才是来自亚瑟·摩根终极的疏远。
……
回到现实，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两个被点名的倒霉鬼转身刚要逃就被眼疾手快的帮凶分别擒住——蓝尼的小腿被趴在地上的约翰踹了一脚栏杆借力跟泥鳅一样贴地滑行窜出去抓住，西恩也被凯伦从背后“桀桀桀桀”地怪笑着一把死死抱住挣脱不得，达奇也大笑着慷慨贡献出了自己房间外面的沙发供亚瑟尽情发挥——这种带点暴力又不会真的伤到人的互动在帮派中向来是最好的团结催化剂，既能让这群亡命徒发泄多余的精力又不至于闹出人命，他当然乐见其成。
而在两个倒霉鬼的惨叫余音未消、其余的人则叽叽嘎嘎幸灾乐祸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时，很快也迎来了下一轮推选新倒霉蛋的环节，就在剩下几个男的微妙地在尽量不表现得像个怂包泄露出逃跑欲望的前提下悄悄调整站位之际，这时——居然有人主动站了出来。
“下一个让我来吧。”
只听查尔斯·史密斯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跟见了鬼一样对他行注目礼，查尔斯则一派淡定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亚瑟，自顾自把一只手背到背后，比划了一下右肩胛骨附近的位置：
“正好这阵子背上这个地方不太舒服，可能是哪次劈柴拉扯到了，缓了几天但一直没怎么见好，那与其接着慢慢等它自己痊愈，不如试试你这个法子。”
众人：“……”卧槽，怎么还有人自己上赶子要求受虐的，还点上菜了？！
连握着铁片自觉像个虐待犯的亚瑟·摩根本人都震惊了，瞪着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你确定？”
“当然。”
说着查尔斯已经挥手撵开还赖在沙发上发出奄奄一息怪动静的西恩自己坐下来，随即表现极其淡定解开了上衣扣子，再胳膊一翻就将整件上衣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露出皮肤黝黑光滑的赤裸壮硕上身，然后面朝下趴了下去，声音闷在臂弯有点模糊传出：“刚才看你弄他们那几下似乎明白了一点原理，我觉得有一定可行度……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比刮他俩的时候多点认真，至少别纯拿我泄愤，谢谢。”
约翰一拍大腿：“就是说啊治个屁病，我他妈就说了摩根这王八蛋是拿我泄愤来着！”
亚瑟：“……”
可能正因为查尔斯的态度格外正经又冷静，连带得亚瑟也不好意思拿他也像前面仨倒霉孩子一样当奥德里斯科帮整，甚至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涌上心头，只觉得人家都这么认真了他再瞎搞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只能略感别扭尽量正色，在众人愈发好奇后续怎么发展的围观中嘴角微微抽搐，接着翻了个白眼，伸手摸向腰侧那只什么都能塞进去的神奇小包掏出一盒没开过封的发油，把筋膜刀往旁边暂且一放空出手来挖了一块，涂在了查尔斯自己指过的右半边后背上抹匀。
蓝尼和西恩同时发出尖叫：“我操！”
——合着原来还能抹了油再刮啊！？刚才给他俩可是啥都没有生刮啊！卧槽，疼得皮都要掉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差别待遇，亚瑟摩根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实际上还真是差别待遇，亚瑟在给查尔斯下刀的时候格外努力回忆着昨晚薇拉是怎么给他操作的，而查尔斯也自己相当争气，尽管大汗淋漓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但硬是全程没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怎么这家伙一下把气氛都给变正经了啊，简直搞得像什么医疗讲座一样。”
有人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不知不觉间之前嘻嘻哈哈的氛围竟被他一人给带得全员郑重肃然起敬，片刻后亚瑟停手等他缓了一会儿，问：“怎么样？”
趴着的查尔斯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额前全是汗水眼白泛起血丝，要不是肤色深看不出恐怕也是脸红脖子粗，深呼吸了好几轮才侧身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让肩关节前后转动然后手臂画弧，接着点了点头：“确实有缓解，谢了亚瑟，你这法子管用。”
“对了还有这里。”说着他起身坐直拍了拍自己的肩，点了点肩膀前侧和胸部相连的部位，一本正经没半点扭捏的样子竟真的像病人在跟大夫求助，查尔斯的目光认真诚恳而充满信任，继续说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深处像有绳子在拉扯，尤其是低头做什么久了会更加严重，强行挺胸能缓解但很酸痛，你看能不能也处理一下？”
他又立即补上一句：“当然，不行也没事，不算什么大的困扰，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凯伦目瞪口呆：“……我操，这个人真的在点菜，还点个没完了！”
亚瑟·摩根：“……”
他第一反应是摇头推辞，自己又不是医生只不过在小鬼那偷了两招拿来现学现卖，何况就算是薇拉自己也未必有对症下药的真本领，张嘴刚要实话实说“这事儿我搞不了”，却定睛扫了一眼对方指的是哪个位置话到嘴边忽然顿住，表情忽然一转古怪：嘿，就是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这题他还真会？
他略显迟疑伸直三根手指，学着薇拉昨晚的手法按在查尔斯肩窝下压寻找，在肩胛与胸壁交界那些结实的块状肌□□隙中一点点摸索，片刻后还真摸到了一根左右一拨就在皮下“咯噔咯噔”直响的硬筋。
他又来回搓动手指让那根筋“咯噔咯噔”响了几下，查尔斯也似有所感“嗯”了一声，投来混合着惊讶和敬意的目光，而亚瑟·摩根却没回应他，而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扭头看了薇拉一眼，本意是投去一个“还真叫你这小怪物压中题了”的古怪眼神，结果刚定睛却差点没气得火冒三丈：
只见小鬼不知何时又举起了她那只手持镜，正透过它目不转睛盯着查尔斯在汗水下泛着黝黑光泽的健硕上半身，尤其是……操，他甚至几乎能预判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简直用膝盖都能猜到她在重点盯哪里——肯定是查尔斯的胸……操！
他气呼呼猛地横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把自己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横在她的目光和查尔斯之间结结实实拦住，而此时内心正想着“诶嘿，巧克力奶也不错哦”看得来劲的薇拉陡然赏心悦目的风景被一片旧旧的蓝色衬衫遮挡眨了眨眼，紧接着目光上抬就对上了那双蕴满恼火的蓝绿色眼睛。
“——你出去。”
亚瑟·摩根眼神犀利瞪着她，没好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薇拉：“……”
她有点心虚放下眼镜，不顶嘴也不辩解就缩着肩膀选择了默默退场，而大多数人——尤其是1899年人情环境中几乎没人理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唯独哈维尔看了几个来回忽然恍然，接着噗嗤一声喷笑出来，拖长的调子满是故意的促狭：“有人肌肉酸，还有人……好像是哪都酸呢？”
“……”
亚瑟用漠然的死鱼眼看着他，哈维尔咳嗽了一声，赶紧举双手表投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