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回去的 ...
-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间气氛微妙，唯有达奇·范德林德骑着他那匹气派的白化阿拉伯走在最前，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还从前方时不时飘过来哼的不知名小调——毕竟他是最有理由高兴的一个，自己带着人风风火火闯进那种文明社会金字塔尖人上人的家里，不光没交火反而还受到了起码是表面上的重视和尊重，以及勃朗特那张老脸在最后时刻的僵硬，那个意大利佬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的“惊喜”被他们轻描淡写带走，还有那几张唱片，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马鞍袋里，回去可以放进留声机好好欣赏，也从此成为了一项足以他见一个人讲一次的高质量谈资——他帮派里的女孩迷得堂堂□□头子为她砸出大把钞票，结果她还是忠诚地回到了他的羽翼之下——还带着一身的价值加成和战利品。
一切的一切，都让达奇愉悦异常心飞扬，至于其他心思？那暂时没有了，他是胜利者，至少今天这场交锋里他赢得不能再赢，甚至意大利佬还巴巴地邀请了他们参加不久之后的市政晚宴，足见自己这人格魅力简直爆表，所向披靡。
进军文明世界首战告捷，他是沉浸在自嗨中早已飘飘然，但剩下两个男人心情就显然没那么美妙了。
落后伯爵大概两个身位的不远处，正和亚瑟·摩根骑马并行的约翰·马斯顿的脸黑得像锅底，怀里小心谨慎护着失而复得的亲儿子，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从一行人踏上返程开始，杰克那张小嘴就没停过，倒豆子似的一口一个“勃朗特papa”东“勃朗特papa”西，偶尔还蹦出几句他听不懂的鸟语……
——日了狗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意大利面是什么见鬼的东西，也不想知道城里有钱人在家还要穿什么矫情鸡毛的“拖鞋”……以及那个逼才不是你papa，特么老子才是你亲爹啊！
约翰无能狂怒，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有什么立场指责别人呢？儿子被掳走，是他没保护好；更讽刺的是搞不好在敌人家里这半个月反倒是杰克自打生下来过的最安稳舒适一段日子，也正是他这个法外亡命徒根本给不了孩子的东西；
也就自然，哪怕小孩现在再满口都是那个意大利佬的好，他也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到最后只能全部化作闷闷一声“嗯”算是回应，然后继续阴沉着脸骑马。
亚瑟·摩根往旁边瞥了一眼没说话，他自己还一肚子五味杂陈呢哪有功夫安慰别人，就算有富余心思也全都放在怀里那个靠着他闭眼休憩的人身上了，他不想也不忍出声打扰她，不说话但脑子里转得飞快，第一个心思居然是：幸亏她没满嘴都是那个意大利佬……
不对，虽然她没，可意大利佬叫她……呸，去他妈的小夜莺！肉麻，恶心！
达奇在前头骑着白马意气风发，落后的两匹马四个人间气氛却愈发诡异凝重，而就在这凝固了般的沉闷氛围中，忽然一个声音从亚瑟身前响起：
“……不是，我说。”
薇拉忽然睁眼起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明显被俩男人周身缭绕的低气压给弄得忍无可忍，有点不耐烦开口：“搞不明白你俩到底在郁闷个啥，这是挑拨离间啊，这都看不出来的吗？”
约翰：“……”
亚瑟：“……”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心虚什么般立即移开目光，只见薇拉一脸“这届队友不行啊”忍着烦躁翻了个白眼，更详细解释道：
“很明显啊，那家伙精心养着我和杰克，为的就是这一刻在你们面前秀优越——好吧，杰克可能不是，如果真没人接他勃朗特估计直接收了当儿子养了，毕竟孩子还小一切可塑，多养几年可就真成他的人了……”
一番话惹得约翰直跟她没好气瞪眼睛，但薇拉完全不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说着，还敲重点似的忽然戳了一下亚瑟的胸膛：“但我就绝对不是这待遇了，他知道我这个岁数，不管再怎么教都已经不可能真心服他了，等于充其量是个展示他品味外加刺激你们的道具，如果你们不来接我、不来看我在他手中的变化——没人参观的展品毫无价值，我的存在也就完全失去意义，再之后变成什么待遇……嗯，可就难说了，随便赏给哪个手下啦，或者干脆卖到妓院去之类的，再或者直接宰了什么的……”
空气忽然安静，约翰眼睛瞪得更圆——但这次不是针对她乱叭叭的不满，而是一脸惊恐加愤怒，而亚瑟看似没什么大反应，如果不是黑夏尔在他身下突然吃痛嘶鸣了声——他靴子后跟的马刺一下没控制住磕得极重弄疼了马儿，这对骑手来说，尤其是一个骑龄超过二十年、早已能把马匹操控得炉火纯青当作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老练骑手来说可称得上致命级别的重大失误，得亏是这匹稳当的大黑马，要换个别的脾气傲的烈马，可能这会儿已经尥蹶子把他俩摔下去了。
亚瑟·摩根黑着脸赶紧连连安抚嘶鸣扬蹄的黑夏尔，但大黑马还是受惊猛然加速冲了出去，一下子的爆发居然超过了达奇那匹向来骄傲领头的伯爵，一溜烟儿蹿出去几十米，才在他熟练的操控下慢慢重新稳定。
而骑在白化阿拉伯背上的达奇虽然之前一马当先远远在前头领路，却同时一直支棱着耳朵没听漏了后方的交谈，此刻见亚瑟的马突然冲上来超过自己非但不恼，反而侧头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得意又赞许看了一眼从黑夏尔失控就立刻蜷缩起来抱紧亚瑟的腰一动不动的薇拉，精神抖擞地接话：“没错！这是阴谋，是意大利佬针对我们的挑拨离间！”
薇拉：“……”
她赶紧把整张脸更深埋进亚瑟厚实的胸肌，以免无语抽搐的嘴角被看到——老娘在安慰一二代男主，有你点子王什么事啊我请问呢？
亚瑟虽不明所以她环在他腰间的胳膊为什么这会儿突然勒紧——比黑夏尔刚吃痛扬蹄真正危险那时反而抱得更紧了，却也本能听了达奇这番发言心里依稀觉得不舒服，明明不是什么好事却被说得像“嘿我们赢了”似的兴高采烈，于是冷嘲哼了一声：“那他打的主意可落空了，毕竟薇拉可没管他叫papa。”
“哦，那个啊。”薇拉一副无精打采：“比起papa，他最大的遗憾可能是我直到最后都不肯叫他一声教父……”
亚瑟皱眉：“什么教父？”
薇拉：“……没什么，玩个梗而已。”
说起来她本人对那系列电影毫无兴趣，是前世的她爹超级沉迷，男人圣经什么的，啧。
她也讥讽地哼了一声：“再说我怎么可能打心眼里崇拜他啊，就凭……”
说到这里她短暂停顿，接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约翰——你觉得杰克这趟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约翰·马斯顿被突如其来问得愣了一下，随之本能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小家伙这会儿终于在马背上颠得困了累了，正脑袋往后一仰大咧咧躺在父亲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约翰仔细看了看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最终不情不愿闷声嘟囔一句，语气格外复杂：
“……胖了。”
这是真话，杰克确实胖了，半月不见脸圆了一圈，下巴线条都不清晰了，抱在怀里也明显比以前沉手，约翰嘴上言简意赅，私下却酸溜溜地想着：不得不承认，勃朗特这b确实把孩子养得比他这个亲爹更好……妈的。
“是呢。”薇拉对这个答案早有所料般轻松应了一声，然后故意亲昵又自然拿发顶去蹭身后男人的下巴：“那我呢，亚瑟，有什么变化吗？”
亚瑟闻言低头，第一眼目光所及看见的就是俯视角下她仰脸看他时抬起的纤巧下巴，他却总觉得那线条比记忆中更尖削几分，再往下则是细白的脖颈和领口露出的精致锁骨，其他就被挡住暂时看不见了，但手里却鲜明传来那截裹在华丽长裙里的腰肢的触感，在他常年持枪的粗粝宽厚手掌里细得简直不盈一握，怕是稍一用力就能听见腰椎断裂的脆响……
能说吗，他其实觉得她更单薄了……刚才抱上马的时候就感觉飘轻得不可思议，但很快被他归咎于裙摆蓬松的衬托和久别重逢关心则乱被格外放大的错觉，毕竟寻思着意大利佬钱多得花不完，又怎么可能抠搜在一口饭上……
于是亚瑟最终沉默一秒，回答：“没变化。”
“诶，真的吗。”
结果薇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我都瘦成鬼了呢，杰克在那的时候都是随便想吃多少吃多少，连半夜饿了都可以开小灶，但我就不行了，多吃两口都不让呢，一到了规定的量女仆就会立即把我从饭桌拉走，毕竟这条裙子是提前好多天定制的，尺寸早就量好了，还为了效果更好额外多收了一些腰，要是吃多了等你们来的这天穿不上……那勃朗特的秀优越效果岂不是大打折扣，他绝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亚瑟却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瞳孔骤缩，接着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操！那不是错觉！自己刚才竟然还愚蠢地想着勃朗特好歹一个□□头子，再怎么也不至于差小姑娘一口饭吃，那种人矫情讲究得要死，要面子要排场，还要显得自己人格高尚，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结果那坨该死的人形鳄鱼饲料还真饿着她了？！
——连自己这个亡命徒都从没让她挨过饿！安吉洛·勃朗特，他怎么敢的？！
薇拉冷静的叙述仍在继续：“还有啊，每天被往死里勒腰，幸亏也就两周，真长期下去肋骨和内脏都会病态位移的，这就是所谓被有钱人养着过好日子的真相，难道你现在还想着什么把我留在那生活会更适合、比回到你身边更好的见鬼念头吗？”
亚瑟：“……”
——当然不。
来不及多想她是怎么看穿了他在勃朗特家会客室时冒出的不配得心思——也可能根本不需要什么看穿，毕竟他当时表现出的惊艳与失态那么明显，有脑子都猜到当时他在想什么了，亚瑟·摩根现在只恨自己都重来一次了，明明都有了对未来的预知，却还是没能暗中更快推进达奇找到勃朗特家门口，害她多受了许多罪，为什么不能更多谋划一点，好更早……
他想象着她一天天在那栋豪宅里遭到的迫害，纠结悔恨得都快胃穿孔了，但薇拉的目的从一开始也不是指责，说完这些就语调软下来再次依恋地投入他的怀抱蹭了蹭，发丝扫过他下巴的胡茬撒着娇：
“亚瑟……我好饿，回去想吃烤肉。”
亚瑟：！！
尤其这时候听到这么句话，他简直感觉心脏都被击中了。
——吃！回去就给她吃！哪怕皮尔逊已经睡了也得把他从被窝里刨出来，给她做烤肉，立刻！
……不行不行，不对，万一被硬刨起来的皮尔逊怀着怨气故意磨洋工怎么办，切肉慢吞吞，生火慢吞吞，翻烤慢吞吞，徒留他家被迫节食半个月的小怪物在旁边用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可怜巴巴蹲着望眼欲穿，肚子咕咕叫，一想到那个画面就……
——还是他自己来吧！经常露宿在外的他自然也会烤，哪怕味道可能跟专业厨子比差了那么一点点（皮尔逊总吹嘘自己的秘制调料），但胜在自己能掌握局面不用求人，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故意磨蹭，肯定能最短时间让她吃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亚瑟脑中的画面忽然一变：自己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动作麻利烤着肉，肉块在火焰上方受热渐渐渗出亮晶晶的油脂，时而凝聚滴落柴中激起一小簇跳跃的火苗，而她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满脸期待雀跃，然后他会把第一块烤好的、最嫩的部分递给她，看着她迫不及待大快朵颐，没准儿还会烫到舌头，并不等她吃完自己已经烤好了下一块，就等着无缝衔接续上，直到把她喂得肚皮溜圆……
……
怎么会这样，老天啊，他可太吃她这一套了，也不知道是心机深不可测，还是真就这么直白——管她呢他不在乎，反正这小鬼向他提的要求时限周期都向来极短，属于动动手就能完成：比如“抱我上去”——三秒达成；“要糖果巧克力凡士林”——进店，买，五分钟达成；眼下这道烤肉指令相比之下都属于时间长的了，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小时。
不像达奇，总是慷慨激昂信誓旦旦说着“等我们去了大溪地……”，也不像玛丽，总是忧郁不安轻柔哀伤地说着“等你能离开那个帮派……”
而对亚瑟·摩根这种人来说，做永远比说更容易，他不懂浪漫，不会承诺——尤其更不擅长应对这些虚无缥缈的“将来有一天”。
他擅长的是：现在、立刻、马上、动手。
就像薇拉要求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他立即就去做，也迅速就能得到她开心的反馈，抱着他，蹭蹭他，夸奖他，那种满足即时又具体，且毫不遥远，完全是触手可及。
也……啧，成就感拉满，情绪价值给的不能再到位了。
“啊对了，还有啊……”
薇拉忽然叹了口气，仰着脖努力靠近他耳朵小声嘀咕：“其实那家伙录我唱歌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要不要趁机额外刻一张《摩根之歌》的胶片来着……”
亚瑟：？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摩根之歌是指什么，顿时耳根一阵滚热，没好气拿下巴轻轻磕了一下她的脑瓜顶，惹得薇拉抱头“唔”了一声，扁扁嘴巴嘟囔道：“可惜不现实，这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再说意大利佬要的是把我改造变得高贵优雅，我要是当他面干出唱小黄歌这种和淑女形象完全ooc的事，他不把我手撕了才怪……”
亚瑟：“……”
什么c他是没听过，但放在整体语境里想表达的意思倒不难猜，于是他没吭声，只抬手把她烫了精致弧度的头发给揉了两把，手法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两下就把那些漂亮的卷卷给全部破坏，让那颗脑袋一下子变成鸡窝头。
……嗯，该说不说，这回顺眼多了。
————————————
压缩蘑菇：回去第一件事喂猫，勿扰
薇拉就是猫塑本猫啊，这跟猫主子驯化两脚兽有什么区别，以及上一章掉鞋那里，像不像猫故意把桌上的东西扒拉下去吸引两脚兽主意（）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只是想和选中的两脚兽铲屎官过安宁日子而已，谁让总有坏人想抢她的两脚兽，拿他当消耗品用（达奇），想伤害他（迈卡），还有一种坏人比较奇怪，用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套在她身上，试图以此证明她的铲屎官配不上她
而小猫咪真正想要的很简单，就是铲屎官健康平安在身边，每天窝在他胸口睡觉，吃着铲屎官提供的食物，然后隔三差五加餐来个罐头（去镇上洗高级澡，下馆子，买零食）就很好了
亚瑟摩根养猫前：麻烦，不养
亚瑟摩根捡猫后：妈的，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