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旧事》yooying502

7、遗落的皮蛋 4. 众人

　　第七章遗落的皮蛋

　　母亲外出务工后，照料姐弟二人的担子全落到了父亲身上。他每日下地劳作，归家又要打理家事，硬生生一人分饰两角，又当爹又当妈，撑起整个家的日常。

　　弟弟年纪小却人小鬼大，心里清清楚楚，家里所有人都更看重他这个男孩子。平日里姐弟拌嘴、玩耍打闹，但凡稍有不顺心意，弟弟便会立马佯装委屈大哭。

　　只要他的哭声响起，父亲从来不会耐心分辨对错、不问任何缘由，所有的火气与责罚，最后都会落到阿禾身上。阿禾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承受。这样委屈压抑的日子，日复一日，一晃便是好几个月。

　　临近年关的时候，在外务工大半年的母亲终于回来了。看见母亲的那一刻，阿禾心里积攒许久的孤单与委屈瞬间有了着落，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欢喜。母亲归家之后，也第一时间拿出辛苦攒下的工钱，帮阿禾缴清了拖欠已久的学费，让她能够安心读书。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爷爷生了病。父母前去探望完爷爷，想着地里农活不能耽误，便匆匆去往旱地劳作。阿禾放心不下老人，牵着年幼的弟弟，独自走去爷爷家探望。

　　没过一会儿，姑妈家的两个表哥、大伯家的堂哥，还有小爷家的堂弟，也陆续赶到了爷爷家。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满是孩子们的说话声、嬉闹声。

　　爷爷拿出一袋新鲜的皮蛋，挨个分给在场的几个表哥、堂哥、堂弟，还有阿禾的弟弟。一袋皮蛋分下来，最后刚刚好剩下两个。
　　爷爷看了看袋子，瞥了眼阿禾随口说了一句：“这两个留着，待会儿拌豆腐当菜吃。”
　　随后爷爷奶奶笑着招呼所有孩子，留大家在家里吃早饭。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偏心，阿禾没有哭闹，更没有上前争执半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转过身，一个人默默离开了爷爷家的小院。

　　她一路慢慢走着，走到了外婆家附近。她在门外久久徘徊，脚步停停留留，心里又酸又涩，最后终究没有推门进去。
　　她知道，外婆也有自己的孙子，有自己要疼的孩子，不会多顾及她这个外孙女。她也清楚，就算自己把今天的委屈告诉父母，父母也绝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个皮蛋、这点小事，去跟年迈的爷爷理论争执。委屈只能自己憋着，自己咽下。

　　就在她独自站在门口发呆难过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奶奶一路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温热的鸡蛋，快步走到阿禾面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阿禾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奶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满心不忍，轻声安慰道：“阿禾，别往心里去，你爷爷就是个偏心眼子，我刚刚已经好好说他了。说来这袋皮蛋还是你父母早上拿来的呢”

　　阿禾心里酸涩，连连摇头，执意不肯收下这个鸡蛋。奶奶却不肯依她，温柔又强硬地把温热的鸡蛋，稳稳塞进了她的手心里。掌心裹着鸡蛋暖暖的温度，阿禾的眼泪彻底决堤，哭得浑身轻轻发抖。

　　她抬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着看着奶奶，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奶奶，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好好孝敬您，也偏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