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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徐九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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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用睁开眼,看见是破败的房屋,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
门外传来的是鸟鸣和虫声还有鸡鸭鹅的唱和,这显然不在都城中,徐用猜测,大概率是个村落。
她应该是顺着河水,在下游的地方被救起来的。
“吱呀”一声的推门声后,门口出现了一个逆光的身影,徐用撑起身子,想看看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是何方神圣。
离得近了,这人脸也就清晰起来。
徐用:“你?”
徐用没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阿蛮。
阿蛮手里端着药碗,见她醒来也有些惊讶,“老师,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等很久了吗?”
徐用接过阿蛮手里的药碗,一口喝尽,“阿蛮啊,你出现在这里,我当真是很意外。你怎么救下我的?”
“知道你落水后,我顺着河流一直找。”阿蛮道。
怎么回答的这么简单,徐用觉得自己问的并不单纯呀。
如果真如阿蛮所说,是在听到自己落水后的消息才开始找自己,那么他不一定能比其他人先找到,而且,他怎么没有听自己的安排,借李芝的掩护去京城呢。
徐用正要发问,阿蛮却好像提前探知到了她要说什么,抛出话题:“老师在试探殿下吗?”
徐用并不承认,“哦,我为什么要试探他呢?”
阿蛮很聪明地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徐用,“殿下让老师失望了。”
阿蛮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梁王确实让徐用失望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
而徐用试探他的原因,则是因为惠妃。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惠妃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但徐用隐隐能探知到,惠妃一直保有着争夺的能力。
想到这一点,她眼神一暗,却没多想,抬头看着阿蛮。
既然阿蛮如此聪慧,那自己也没必要追问阿蛮怎么救下自己了。
他肯定猜到了自己对梁王这一算计的布局。
而且有能看出她试探梁王的长远目光,自然有做出孤身前来救她的魄力。
徐用温声:“不错,不错,游刃有余,冷静沉着,阿蛮是果然是个天才。”
阿蛮听到了这夸奖,却默然不语。
这让徐用有一点尴尬。
难不成这孩子不喜欢被夸奖。
“……”阿蛮垂头,小声嘟囔着什么。
徐用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有游刃有余。”阿蛮重复了一次。
这声音还带着几分委屈,徐用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蛮抬头,徐用这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只眼睛都变得红彤彤了。
阿蛮委屈道:“我一直都很焦急!老师,你吓死我了!”
“诶,怎么会忽然说这个?”徐用惊讶。
阿蛮:“你听我说的话,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直接去了梁王安排的地点,一点应对和安排也没有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没有防备,或是不能反抗!”
徐用迟疑:“我没有反应吗?”
徐用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会将所有心思和计划藏在自己脑海里,然后一个人默默的推进事项的人啊。
阿蛮大声:“一点都没有!”
徐用试图解释,“因为梁王的心思太好懂了,一眼就可以看穿,所以不需要说出来也可以察觉。”
阿蛮:“那你就一句话都不提吗?”
徐用疯狂找理由,“而且当时我们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顺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下去而不声张,才是最方便且有利于我们的。”
都是借口!
阿蛮本来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当他注意到一向真的“游刃有余”的徐用居然在偷看他的神色,忽然就心软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以弟子的身份和徐用发火实在是不太合适。
他尴尬着正要道歉。
徐用却先他一步开口,“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阿蛮沉默,还是决定遵从本心,“老师,这次真的太危险了。我真的很担心你,而且小顺子他们离开前,让我照顾好你……”
阿蛮本来是只想说一两句的,可是试图压住的情绪没被压住,在爆发后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口气不停地说了好多的话。
徐用有些意外惜字如金的阿蛮还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他看着阿蛮,仿佛看到了君兰和小顺子。
君兰他们,在带着她离开京城时,也是这样担心着自己的吧。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阿蛮,“我们在这儿待了几天了?”
阿蛮:“今天是第三天。”
徐用:“那我们该回去了。”
阿蛮:“回去?”
徐用:“京城。”
阿蛮想到什么,忽然小声询问,“老师这样的安排,是不是还有人护送我们呀?”
徐用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不按照自己计划进行的事果然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插曲,“你和人打过照面了?”
阿蛮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她是坏人——”
他将这三日,隐约觉得有人跟在马车后护送,所以快速甩开追兵,但又弄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想要交流试探也全被拒绝,所以刻意在此处停留,并联系了村中之人,准备暗杀那人的打算说了出来。
说出来之后,阿蛮便低头等着徐用的呵斥。
不曾想,料想中的呵斥并未到来。
“这不怪你,谨慎是好事,你不知道他是谁的人,这样做也没什么问题,而且现在还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比起简单的几句舒心话,徐用更加关心阿蛮的状态,如果他和那人真的是这样互相猜忌的状态,自己又昏迷不醒,阿蛮这几日必然十分过得十分痛苦疲倦。
徐用:“你先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阿蛮:“我先去和村里的人说这是一场误会。”
徐用点头,又道:“让他来见我吧。”
阿蛮刚要退出去,门帘却被人一把挥开,一路护送两人的人霎时便站在了屋内,她这出现的时机过于的合适,显然对屋内情况早有掌控。
她身量高挑,装扮利落,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进了屋,手顺势便压在长剑之上。
只是站在那里,就气势万分,让人不得小觑。
徐用注意到对方的惯用手是左手,剑或者说刀形制很是特殊,好像似曾相识,稍微垂眸,拱手行礼,“多谢姑娘相救。”
“左斯。”左斯放下压在刀柄上的左手,拱手行礼。
右骑千骑都卫府左府司右千卫长,左斯,从五品。
徐用问:“李芝是你什么人?”
左斯似乎是没想到徐用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稍微迟疑了一下,方才道:“是我姨夫。”
徐用:“此次还得多谢郡守。”
左斯:“李郡守很崇拜您。”
徐用有些意外左斯的这个说法。
不过也是,出动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属,而不是惠妃手下的人,足以看出李芝的私心。
她扫了阿蛮一眼,阿蛮心领神会,拱手道歉,“是我不知姑娘身份,鲁莽了。”
左斯轻摇头,并不在意,神态是对自身实力的十足信任。
这让阿蛮和徐用同时意识到,即使徐用再晚醒来一点,阿蛮的计划如期进行,她也必然能轻松应对。
幸好自己醒得还算及时啊。
徐用正要轻咳两声,表示还要再休息休息才启程,左斯却忽然开口道:“徐用大人,我觉得您要回京的安排已经被人提前知晓了。”
徐用:“嗯?”
左斯:“我朋友给我传书了,说知道那些同伴回京城后,很多人都活动了起来。而且……”
左斯:“知道我回平原郡休假后,同事都在向我打听您的动向。”
徐用和阿蛮对视一眼,看来回京城也不过是回到了更加难以处理的地方。
毕竟那些人的心机和算计,远不是单纯的梁王能比的。
和回京后可以预料到的所要面对的麻烦不同,重启回京的路上,顺利地不同寻常,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相处了几日,徐用也对左斯有了更多的了解。
此人不仅武力超群,心思也活络,只是话少沉默,不说话时,气质很是冷冽,让人退避三舍。
阿蛮也在观察她。
中程休息的时候,左斯在河边,阿蛮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地落到左斯的身上,尤其是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刀上。
“看什么呢?”徐用问。
“她有刀,”阿蛮硬生生地回答。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话语里满是警惕,又放柔了语气,解释道,“她有,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这种能感受到巨大威胁的……处境。”
徐用这才想起来阿蛮以前是用剑的。
只是那剑是梁王府的,他不是梁王府的人,便被收回了。
加上一直跟着自己学文,后来又借住在梁王府上,带把刀剑也不合适,自然就没去办置。
“等回京了,给你寻一件合适的。”徐用大力地拍拍阿蛮的肩。
阿蛮点头应了,道:“谢谢老师。”
他点头之时,正好看见看过来的左斯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晚上左斯烤了兔子,就没给他吃。
此后受到的若有若无的针对,更是不尽其数。
阿蛮也感觉到这可能是自己当初的猜忌导致的结果,因此都不怎么明着提起,默默地受了。
导致他这一路过得很是憋屈,人都瘦了一大圈。
因此看见巍峨庄严的京城城门时,他第一感受居然不是敬畏,而是充满了感激。
“这城门?”左斯却没立即进城,稍有些迟疑,“现在管的这么严了吗?”
她掀开帘子。
“怎么了?”坐在车厢里的徐用发问。
阿蛮也看了过来。
左斯:“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进城了,现在查的很严。不过不用担心,可能是京城里出了什么事,查的都是身份凭证。”
徐用和阿蛮对视一眼。
身份凭证。
两人心虚。
他们正好没有。
万万没想到,还没进京城先在城门上找上麻烦事了。
左斯还在哪儿自言自语,“真是会查,想要近京城,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岔子的。”
徐用和阿蛮两人不说话。
眼见着队伍虽说慢,却还是稳稳地轮到了他们。
左斯避也不避地就要驱马车进去。
徐用出声叫停了她,左斯不解,“先生有什么事吗?”
徐用:“我俩没有身份凭证。”
左斯下意识地:“没事,进了京城买就是了,京城商客还是多的——”
左斯:“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震惊的反应明晃晃地向两人表示了什么叫“怎么可能没有!”
徐用:“……”
京城的城门守卫素来严苛,想来左斯是没有法子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去的,徐用想了想,索性就下了马车。
阿蛮见她动作,便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她,左斯牵着马车,不解、疑惑又震惊地跟在两人身后。
“南来北往的这么多人,就你们几个磨磨唧唧,不知道提前把凭证备好吗?”守城的将领猛地抬手喝了一大口茶,见徐用三人是下了马车慢慢地走着的,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身份不会高贵到哪儿去,嘴里正要粗喝。
可看清了为首的人后,却是面色大变,忽然变得极为扭曲,一步上前来,双目圆瞪,双臂大挥,凶恶无比。
徐用的神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丝毫没有其他显贵回京的兴奋,甚至似乎还有一点抗拒?
两人有仇?
这可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大事不妙。
左斯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上。
又瞥见徐用难看的神色中似乎还暗藏了一点扭曲的嫌弃。
正是因为这个表情,她出手的动作慢了一步。
那人已经大踏步逼近。
左斯:“不好!你莫要出手——”
“徐院判啊——”只听一声大哭,阿蛮和左斯俱是惊愕。
左斯话都还没说完,“伤人?”
更惊愕的是跟在这守卫身后,蓄势待发,摩拳擦掌,已经摆出了架势,准备为难三人的其他守卫。
可那为首的牛高马大的守卫不仅不曾殴打几人,更是双膝跪地,猛地拉住了徐用的衣袖,悲情恸哭,“你快和赵大人说说吧,这城门我真是守的够了!再不回去我就要真成黑炭了!”
说着,他还试图把鼻涕和眼泪擦在徐用的衣袍上。
看得左斯眼皮子一抽,不怪徐用嫌弃,要是她,她也嫌弃。
不仅如此,她还要一蹦三尺远地怒吼,“你离我远点!”
徐用却没这么做,只是仰天揉着额角,神色之间满是疲惫,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了。
徐用:“你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下马威啊。”
“徐院判,你在说什么啊!我这是苦不堪言啊!”守卫使劲拉着徐用的衣袖,眨眼之间又是个沾灰的大手印。
他见自己的怒吼哭嚎没起什么作用,徐用几乎没什么反应。
立马换了种策略,扯开嗓子大哭,“赵大人,赵大人,你死的好惨啊!”
徐用:“赵大人死了?”
几个守卫叽叽喳喳。
阿蛮和左斯则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左斯问:“哪位赵大人死了?”
守卫大声:“还能是谁,赵友悟,赵大人啊!”
徐用有些诧异,“赵友悟死了?”
左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如同惊雷炸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正三品的官,皇帝的心腹,死了?
被刺杀而死的?
难不成这就是近期京城内出现的大事?
守卫期期艾艾:“没死。”
没死就好。左斯稳住心神,却听徐用一副很是失望的样子,“没死你说什么!”